德妃等人迷茫地跪在地上,看著眼前的土地,感受著德隆帝言語間的森森寒意。
過了好一會兒,德隆帝忽然像是笑了笑,說︰「笑晴,你看看你的子民,看看你的姐妹們,她們都是如何對待你的善意的?」
頓時,德妃、蓮嬪、穆天香和秦疏影的臉色全都變了。
笑晴,文笑晴,這是文皇後的名字。
德隆帝既然這樣說,那麼也就是說……
德妃和蓮嬪吃驚地長大了嘴巴,連害怕都忘記了,面面相覷,傳遞著極度的驚訝和不可思議。
德隆帝像是很疲憊,沉默了一會兒,對趙全生說︰「全生,你親自去一趟鳳來宮……算了,我們過去吧。這麼多年過去,是時候讓皇後親自見你們了。」
說罷,站了起來,又叫德妃、蓮嬪,「你們都跟著過來。」
德妃、蓮嬪搖搖晃晃站起身,像是踩在雲里,跟在了德隆帝身後。
穆天香和秦疏影也不自主地跟了過去。
冷宮和鳳來宮之間相距甚遠,德隆帝親自走路,其余人誰也不敢說坐轎子,乖乖跟在德隆帝身後,寂靜無聲地到了鳳來宮。
鳳來宮的人遠遠看到這麼多人過來,已經有人進去稟報,姚姑姑很快出來相迎︰「恭迎陛下!」
德隆帝擺了擺手,踏上台階,走了進去。
鳳來宮仍舊十分安靜,只是呼啦啦忽然站出來不少宮女,恭敬地夾道恭候。
姚姑姑躬身在德隆帝身側,「陛下,娘娘此時正在後院作畫。」
「唔。」
姚姑姑不再說話,一直恭恭敬敬隨在德隆帝身側。
不多時,眾人拐過空曠而安靜的宮殿,到了後院。
此時,後院鮮花爛漫,清香四溢,一個身著白衣女子就在花叢之中,背對著眾人坐著,正在專心作畫。
德隆帝看到她的背影,露出一個笑容來,「笑晴。」
那女子听到德隆帝的聲音,並不回頭,而是左手輕輕擺了兩下,示意德隆帝不要打擾她作畫。
德隆帝雙手負後,漫步走了上去,站在了女子身側看她作畫。
德妃等人自然不敢上前,而是站在了原地,一個個都目瞪口呆。
只看那女子的背影,分明是妙齡女子才有的柔軟曼妙。
她一身雪白長袍,青絲三千隨意散落,頭上什麼都沒系,也什麼都未簪,卻讓人無端生出無數旖旎的聯想。
這女子,必定傾國傾城,容貌無雙。
這女子,必定雪膚花貌,沉魚落雁。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那女子將手中的畫筆擱下,抬眸看德隆帝,「陛下,你看我作得好嗎?」
秦疏影眸光微閃,這的確是文皇後的聲音,是自己三次听到的那個聲音。
不過,在她們幾個人的角度,並不能看到文皇後的面容。
德隆帝仔細點評了一番,文皇後十分安靜地听著他點評,等到德隆帝說完了,文皇後才起身來,轉而面對德妃等人。
瞬間,德妃、蓮嬪、秦疏影和穆天香都呆了一呆。
眼前的女子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的確十分美貌端莊,不過也說不上傾國傾城,只是那股舉手投足間的優雅從容絕非一日之功。
如果是文皇後,或者林媛,都快到六十歲的年紀,就算保養得再好,也不會是眼前這個樣子啊。
可是,眼前的女子竟然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這……
見眾人驚詫,文皇後盈盈一笑,對德隆帝說︰「陛下,快讓她們都坐下說話吧。」
德隆帝看著她,帶著微笑,「皇後讓你們都坐下說話。」
德妃幾人木頭一般坐下,還是秦疏影反應快,說道︰「謝皇後娘娘賜座。」
余人才三三兩兩謝過皇後賜座。
文皇後看著秦疏影,「梁夫人,我們又見面了。」
秦疏影忙站起來,「娘娘,臣婦有幸得見娘娘,實乃臣婦的福氣。」
文皇後和德隆帝並肩而坐,她十分隨意,擺擺手,「無須多禮,坐下說話吧。」
秦疏影復又落座,文皇後問德隆帝,「陛下,今兒這是怎麼了?你知道我不願見她們的,為什麼要帶過來?」
德隆帝嘆了一口氣,「這不都是要你自己定奪嗎?朕本來想將她們全都殺掉的,可又怕你惱了。」
德妃、蓮嬪臉上頓時變得慘白慘白。
她們沒想到,德隆帝剛才竟然想殺了她們!
文皇後輕輕一笑,語氣顯得嬌軟隨意,「你們幾個到底是什麼事情惹惱了陛下?陛下最是仁慈的了,你們必定做了十分過分之事。」
經過剛才的極度震撼之後,德妃最先拿起自己的身份,恭敬道︰「皇後娘娘,都是臣妾打理六宮不嚴,竟然讓宮女私下里議論娘娘,實在罪不容赦,陛下這才惱了。這怪不得陛下,實在是臣妾太過大意了,辜負了娘娘的囑托。」
文皇後笑盈盈看著德妃,對德隆帝說︰「本宮不理後宮諸事,多虧了德妃妹妹幫忙,後宮才這樣安穩。陛下,德妃妹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陛下可否饒過德妃妹妹?」
德妃︰……你看起來比我小一輪好不好。
德隆帝看向文皇後的目光中盡是寵溺,語氣柔和,「都依你說的。」
這……不要這樣撒狗糧好不好?
德妃四人齊齊低下了頭去。
「那麼,梁夫人,你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本宮說說看。」
秦疏影就將穆天香之前的那番說辭又說了一遍,文皇後始終淡淡笑著,听完了,才看向穆天香,輕聲道︰「你就是六王妃?」
穆天香也不知道怎麼的,自從進了鳳來宮,就很是戰戰兢兢,這下是真正的戰戰兢兢,和之前在冷宮之前故意為之完全不同。
「是,兒臣正是六王妃。」
「抬頭讓本宮瞧瞧。」
穆天香就畢恭畢敬抬起了頭,但她並不敢將視線與文皇後對視,而是垂著眸子,連呼吸也屏住了。
在穆天香的感覺中,文皇後似乎將她好生打量了一番,隨後輕聲笑道︰「陛下,六王妃看來對本宮的身份深懷質疑呢。」
德隆帝淡淡說︰「但凡對你身份質疑的人,最後都沒什麼好下場。看來,六王妃如此處心積慮,最終不過是想求一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