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故事沒人說給蓮嬪听,蓮嬪想象力再豐富也想不到。
秦疏影靜靜坐著,一點兒也不著急。
不出一會兒,蓮嬪說︰「疏影啊,你既然知道就說來听听,省的本宮到時候走彎路,吃力不討好,說不定什麼時候得罪了人還不知道。」
「娘娘說笑了,娘娘聰慧英明,陛下寬厚仁慈,怎麼會得罪人呢?再說了,臣婦年歲不及娘娘一半,若是娘娘都能得罪人,臣婦還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了呢。」
蓮嬪柳眉一蹙,「咯咯咯」嬌小數聲,「疏影,你呀,這樣調皮,也虧得梁僉事受得了你的鬼精靈。」
分明沒什麼感情,卻要這樣打趣,蓮嬪也不覺得尷尬嗎?
這樣打趣說親熱的話,自己就會原諒她從前的種種請示和打臉嗎?
秦疏影眸中浮上暗嘲,跟著蓮嬪笑了笑,並不反駁,更沒有什麼不自在。
見秦疏影如此不甚在意,蓮嬪忽而壓低了聲音,說︰「可是,宮中有股流言,說皇後的事情都是疏影你給捅出來的,陛下十分憤怒,這才懲戒了征西大將軍和梁僉事。德妃好幾次都提到這件事,都是我將事情圓了過去,說你哪里知道這些?現在沒有旁人,這話說回來,當時你們家的假老夫人那番話,的確是疏影你給逼出來的。疏影,你就不害怕陛下治罪?」
秦疏影仿佛不明白這話從何來,一臉無辜地看著蓮嬪,「娘娘,這事兒臣婦根本毫不知情,就是方才的事情,也是娘娘說了臣婦才知道,更無從分辨真假,陛下緣何要治罪?」
一番話說得蓮嬪又惱又氣,真是揣著明白裝糊涂,還裝得像模像樣,她怎麼就不知道秦疏影還有這樣的本事?
但蓮嬪並不敢太過強迫秦疏影,甚至還不得不笑著哄她︰「你呀你,真是叫本宮說什麼好?算了,既然你不說,本宮也不強求。你到底還是年紀輕,沒吃過什麼苦頭,也不知道這宮里的彎彎道道。等你年歲再長一些,多經歷些事情,你就知曉,自家人終究是自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在別人看來,疏影你和本宮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要打壓本宮的人,會選擇從你這里入手。要打壓你的人,自然會選擇先將本宮這個靠山搬開了去。」
蓮嬪什麼時候成了自己的靠山了?
秦疏影暗嘲,只道︰「娘娘說得是。」
兩人正說著話,喜公公站在大門往里面探了探腦袋,神色間帶著幾分焦慮,蓮嬪眼尖看到他,秀眉微蹙,「小喜子,你有什麼事兒?進來說。」
喜公公進來,「娘娘,王妃去了冷宮,被德妃娘娘的人發現了,現在正在冷宮外呢。」
蓮嬪「騰」地站了起來,「什麼?她去冷宮干什麼?芙蕖呢?」
喜公公說︰「芙蕖領著王妃外去逛逛,奴才方才只知道王妃去了冷宮,並不知道芙蕖去了何處。」
「芙蕖是宮里的老人了,自然不會帶著王妃去那里,必定是王妃自己走錯了路!」蓮嬪想了想又道,「難不成是去看她姑姑的?真是不知所謂!勤兒怎麼娶了這樣一個糊涂媳婦!」
說著,就往外走,「疏影,你隨我一起去看看。」
秦疏影唇角勾起,垂眸一笑,跟在蓮嬪身後,朝著冷宮方向而去。
冷宮其實就是西北偏僻角落一處廢棄的宮殿,里面住著犯了錯的後妃,距離霜雲殿有很遠一段距離。
德隆帝登基三十多年,妃嬪並不多,冷宮里的後妃就更少了。
蓮嬪等人到了冷宮之外,紅瓦白牆,朱漆斑駁,樹木森森,小徑雜草叢生。
就在冷宮正殿之外,德妃正在訓斥穆天香,穆天香則低著頭跪在地上,一言不發,十分恭敬,像是誠心受教。
「……穆瑞娘所犯之事,比十惡不赦有過之而無不及之,你竟然還到這里來看她,你想和她說什麼?你到底是什麼意圖?」
穆天香低著頭,聲音清晰地說道︰「娘娘,都是我糊涂了,娘娘看在我年輕的份上,看在我這是第一次的份兒上,娘娘恕罪!」
德妃還要說話,旁邊的人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德妃朝著蓮嬪這邊看過來,臉色很不好看,艷的面容看起來冷若寒霜,「蓮嬪妹妹,你瞧瞧你這兒媳婦,這做的是什麼事情?你既然召她進宮,為何不約著點?還說什麼第一次,難道還想第二次第三次嗎?」
蓮嬪忙賠笑,「姐姐,都是妹妹約束不力,妹妹這就將她領回去,好生教導。」
德妃冷笑著,「妹妹打的好主意,難不成領回去說兩句就完了?宮里的規矩難不成都是擺設?」
蓮嬪繼續賠笑,「姐姐,天香並不知曉這宮里的路才會走到這邊來的。若這邊有人看著,提醒她一兩下,她自然不會如此。姐姐,這說起來,冷宮竟然無人看管了?」
這言外之意就是,德妃掌管後宮,自然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德妃怒極反笑︰「這麼說來,你們到冷宮來還有理了?本宮倒是要請陛下看看,你們試圖與一個通敵賣國的廢人說話,到底要說什麼?是不是覺得陛下的懲治太輕,是不是為穆瑞娘抱屈?來人,去請陛下過來!」
蓮嬪絲毫不害怕,但她到底地位遠不如德妃,因此也並不顯得強硬,只是話里藏話地說道︰「姐姐掌管六宮,自然一切都由姐姐說了算。」
秦疏影站在蓮嬪身後,眼觀鼻,鼻觀心,仿佛眼前的爭執和她毫無關系。
穆天香看起來有些焦慮,對德妃磕頭道︰「娘娘,都是我的不對,我甘願領罰,請娘娘責罰!」
又對蓮嬪磕頭︰「母妃,兒臣不知道這里是冷宮,但錯了就是錯了,母妃讓兒臣領罰吧,不要為了兒臣與德妃娘娘傷了和氣。」
德妃視而不見,只看著蓮嬪冷笑,「妹妹也別一口一個掌管六宮,就要拿這句話讓我犯錯兒,那是陛下金口玉言讓本宮掌管的,難道本宮要違抗聖旨不成?」
蓮嬪面上露出幾分辯解的神色,「姐姐這話可將妹妹繞進去了,妹妹哪里是這個意思?妹妹只是替姐姐著想,既然姐姐掌管六宮,妹妹自然要遵著姐姐的規矩,這是完全為姐姐著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