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啊,老祖宗。就算將來疏影出嫁了,秦府也是疏影的娘家,疏影會時常回來看您……」
秦疏影的話還沒說完,外面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說得好!」
氣度威嚴,玉樹臨風,正是六皇子周勤。
「曾外祖母,你們聚在這里其樂融融,本王就徑直進來了,還望曾外祖母不要怪罪。」
除了老夫人,其余人全都行禮。
「殿下,老身怎麼會怪罪呢?好些時間沒見你了,快過來坐。」
對這個曾外甥,老夫人向來都很看重。
六皇子當然毫不客氣坐下,看了一眼沒來得及收好的老參,「曾外祖母,這是好東西,原來是七姨孝敬您的?」
「七姨」兩個字落在秦疏影耳朵里,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秦疏影比周勤還要小一兩歲,這麼多年從未見他叫一聲「七姨」,一直都是「七小姐」地叫著。
秦疏影不說話,有長輩在呢,她不說話也不算失禮,雖然她明知周勤就是來找自己的。
周勤貴為王子,雖然外祖就在京城,但他一年其實難得登門幾次。
這是個將秦蓮蓮牆頭草那一套學到骨子里去的人,秦疏影從來沒打算就這麼輕易饒過秦蓮蓮,自然也不會真正與周勤交好。
話是對秦疏影說的,秦疏影卻不回答,顧媽媽怕生出什麼不好來,忙道︰「可不是,梁大公子知道七小姐身子不舒服拿了來,七小姐立刻就給老夫人送來了,真是好孝心。」
周勤眼楮微微一眯,「果然好孝心!」
陪著老夫人說了一會兒話,周勤就提出要走。
老夫人人老成精,知道周勤是來尋秦疏影的,讓秦疏影將周勤送送。
秦疏影和周勤走出萱堂,今天天氣比較陰沉,沒有刺目的陽光,倒是清風徐徐。
北方的秋天總是來得特別早,再有半個月,就該穿外套了。算算日子,離自己重生就快一年,真是好快啊!
「七姨,本王听說二舅受傷了,隨本王去看看。」
秦疏影沒有拒絕,她原本也是要去看看秦凱愉的。
「七姨,你方才對老夫人說的那番話,本王十分贊同。你將來出閣,秦府就是你背後的依仗。若是梁夫人對你不善,你還有秦府可以靠著。母妃是秦府的人,她自然也會為你撐腰。」
秦疏影沉默不語。
「七姨,本王一向認為,你是個聰明大度的女子,有別的女子難得的清醒和堅毅。三舅老爺去世的時候,必定也是期望秦府能繁榮興旺,能在京城佔有一席之地。本王以為,三舅老爺沒有兒子,你便繼承了他的遺志。不知道本王說得對不對?」
秦疏影笑了笑,「殿下抬舉了!臣女不過一個小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能做什麼?」
周勤原本緩和的臉色瞬間就冷凝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殿下,蓮嬪娘娘苦心經營十幾年,也未能中興秦府。父親連命都沒了,他難道不比臣女睿智聰明?殿下,你對臣女寄予了太多期望,注定會失望的。」
周勤沉著臉,他說的是這個意思嗎?他的意思是說,秦疏影出嫁後記得將梁轍的力量拉到自己這一方來。
她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會听不懂?
難道要自己明說?
這怎麼行?
他周勤說話,不可能落人話柄。
皇宮之中,除了富安公主那個傻瓜,誰說話都不可能說那麼清楚。
這些意思,大家你懂我懂大家懂。
「七姨,只要你去做,就不會讓我失望。你可懂了?」
秦疏影看著周勤俊朗的容顏和殷切的目光,笑了笑,「那麼,臣女可以保證,臣女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輩子,秦疏影最厭惡有話不明說,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行徑。
上一世,他們全都挑著最好听的話說,實際卻做著最骯髒的事。
這一世,她也沒奢求他們能將話說明白。
既然如此,她就有樣學樣。
周勤,你必定不會失望。
不會失望!
到了秦凱愉的房子外,看見丫鬟婆子來來去去,忙碌不停。
周勤來了,連個迎接的人也沒有。
周勤皺皺眉,大踏步走進去,才有一個丫鬟認出他來,「六皇子殿下!」
頓時,院子里更亂了,大家慌慌張張行禮,手里的活兒全放下了。
六皇子身份貴重,而且長得也俊朗,年輕的丫鬟們難免會多一些想法。
周勤走進屋子,秦凱愉靠在床頭,額頭上綁了布條,正就著小廝的手在喝藥。
小廝看到六皇子進來,忙提醒秦凱愉,秦凱愉抬頭一看,剛咽下藥,要叫周勤,後面就走進來一個少女。
她神色淡淡,眉目冷峭,落在秦凱愉眼里,竟然莫名地帶了幾分神秘和詭異。
「咳咳咳……」
秦凱愉嗆住了。
秦疏影站在周勤身側,問了小廝幾句話,秦凱愉好一會兒才將滿鼻子的難受勁兒壓下去。
「二舅,既然你沒什麼大礙,那就好。七姨是本王叫過來的。」
秦凱愉頓時明白了周勤的意思,那就是,周勤現在看重秦疏影,要他別多生事端。
秦凱愉覺得很冤枉,他現在真沒有要對付秦疏影的意思。
就是秦芳芳說的事情太詭異太神秘,他沒忍住就听了秦芳芳的建議,爬到秦疏影的屋頂去,想听听秦芳芳如何「讓她現出原形」。
誰知道,在屋頂趴了好一陣,什麼也沒听清楚。
不知道什麼人一直在後院敲東西,一根木棍敲打著椅子,一面敲一面還唱著歌,擾得他根本沒听見秦疏影和秦芳芳說了什麼。
至于什麼原形,都是秦芳芳的一面之詞。
然後,他就被不知道哪里飛來的石頭塊砸中,吃痛之下滾落下地。
雖然沒听到「讓她現出原形」之類的話,但秦芳芳之前的猜測和表述也夠嚇人,所以秦凱愉現在看到秦疏影,由不得他不上下打量。
「二哥,怎麼了?你這樣看我,看得我心里發毛。難道府里的傳聞都是真的?」
秦凱愉心里一跳,「什麼傳聞?」
秦疏影看了看四周,說︰「二哥,我給你說了,你可不要惱。」
「你,你說。」
連周勤也走近了兩步,實在是秦疏影的表情太怪異。
「二哥,她們私底下傳說,彩鸞……彩鸞死不瞑目,在府里作怪呢!」
「放屁!」
秦凱愉當然沒忍住。
關于彩鸞死不瞑目,在府里作怪的傳聞,他自己也听到過。
「二哥,你說了不惱我的。」
「我不是惱你……得得得,你站一邊去,我和殿下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