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修杰以為自己已經給自己打了很多的勇氣,但是當他再一次踏進曲家大門的時候,保姆阿姨還是很是驚訝,「少爺,你怎麼回來了?」
曲修杰心里清楚這一句「你怎麼回來了」和「你終于回來了」簡直是天壤之別,也正因為如此,曲修杰臉上的寒霜又多了幾分,「那個人呢?現在在哪里?」
「老爺在書房。」
保姆阿姨吞吞吐吐,給曲修杰打開了大門,讓曲修杰走了進去。
「好,知道了。」
曲修杰一路徑直走到了書房,就要按下門把走進去的時候,被阿姨攔了下來,「少爺,老爺最近身體不好,現在咳嗽的越來越厲害了,你……你就不要再讓他生氣了。」
「好,我知道了。」
曲修杰點點頭,按下了門把走了進去。
曾經是他最為熟悉的地方,現在卻是這個世界上最為陰冷恐怖的地方,「你最近怎麼樣?」
「你還有臉回來問我怎麼樣?」
曲老爺坐在椅子上,明明才有一段日子不見,卻是像是老了好幾歲。
「我怎麼沒有臉回來了?我姓曲又不是姓季。」
曲修杰一**坐到了曲老爺的書桌上,從桌子上拿起了一個水晶老虎把玩起來。
這個老虎從曲修杰記事起就一直放在曲老爺的書桌上,很久很久了,曾經不覺得這個水晶老虎有多奇特,現在才發現,曲老爺的身份早已過了用這種廉價裝飾品東西的時候。
一個人對于這樣的平凡而古老的東西,一定有他的故事。
「你把那東西給我放下,你給我放下!」
曲老爺剛說完就又咳嗽了起來,眼楮緊閉,臉色通紅,似乎一激動就要咳嗽的更加厲害。
「你現在咳嗽的這麼厲害了?」
曲修杰心里隱隱的不安,似乎那個女人的計劃比他想象的還要早一點。
「我咳嗽關你什麼事情,你最好趕緊把你手上的東西放到我桌子上,不然我就讓管家趕你出去。」
曲老爺捶著胸口,又是猛烈的咳嗽了幾聲。
曲修杰看著曲老爺面前的瓷杯里已經沒有了絲毫的熱氣的冷茶,倒進了房間的那一盆盆景里,重新倒了杯熱茶放到了曲老爺的書桌上,「你喝點熱茶吧,不要把自個給氣死了,要是你死了我要跟你說的事情你可就听不了了。」
「你要跟我說什麼事情,你就趕緊說,不要跟我賣關子。」
曲老爺眼神睨著曲修杰,卻並沒有去踫那一杯熱茶。
「我要說的可是跟你的命有關系,你就這樣對我的嗎?」
曲修杰突然一個轉身,兩只手撐在曲老爺的書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曲老爺,繼續說道,「老頭,你听著,等你生日的那一天,那個女人給你端什麼你都不要喝。」
曲修杰說完,唇角勾起,露出一絲狠厲得意的笑容,看著曲老爺一副驚呆的表情繼續說道,「你最好把這句話放在你心里,要不然你可別怪我是我沒有告訴你的。」
「你什麼意思,你是說……」
曲老爺又咳嗽了起來,最近總是咳嗽的越加頻繁,早晚時間更是痛苦,可是即便是吃了醫生配的藥也絲毫不見起效果,曲老爺心里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他更加願意去相信。
去相信這一切都是一場意外,去相信這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出來的而不是他自己證明出來的。
「我說什麼,你都不願意相信是嗎?」
曲修杰松開了手,重新坐到了曲老爺的書桌上,將水晶老虎就要做出扔下的姿勢,嚇得曲老爺趕緊伸出手大聲說著「不要,你給我放下!」
「你先告訴我這個東西對你而言到底有多重要,還是說這個東西是你哪個情人送給你的?」
曲修杰在要拋開的一剎那又趕緊的收手接住了水晶老虎。
「你胡說!」
曲老爺臉色通紅,看著曲修杰眸子里滿是怒火,將之前曲修杰說的那一句話已經吞噬的干淨。
「你個孽子,你給我放回來,這個老虎要是有半點損傷,我今天就讓你走不出這個曲家的大門!」
曲老爺面色猙獰起來,臉頰又是通紅,又是劇烈的咳嗽聲。
「哦?你還想讓我走不出這個曲家大門?」
曲修杰的心里微微的有了涼意,想想他曲修杰在曲老爺的心里竟然還比不上這樣一個的老虎,竟然還不如這個老虎來的有價值,這要是放在任何人的心上,恐怕都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了。
「你給我放著!」
曲老爺著急的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比起之前時間還要久一點,克制不住。
曲修杰坐在桌子上,手心卻是在慢慢的冒出一層細汗,這個老虎竟然還比他的命重要,明明他也姓曲,但是在這個曲家的地位竟然是比不過手里的這個玩具。
曲修杰牙齒微微用力,胸口正在急促的喘息著,這個男人到底是有什麼地方要讓張曼華這樣的不惜過往的仇恨也要救下來。
如果是他,就算是再有能力,也不會選擇救他。
正當曲修杰準備摔壞水晶老虎的時候,曲老爺一邊咳嗽一邊解釋道,「那是你母親的東西。」
曲修杰的手愣在了半空中,沒有想到在曲老爺的心里,竟然還有這樣的一番淨土。
「你說是我母親的東西,我憑什麼相信你,搞不好就是你外面的哪個女人送過來的,你這個傻子才會當寶貝一下的珍惜著,還天天放在眼前,難道你天天看著就不會鬧心嗎?」
曲修杰聲音諷刺,轉過身看著捂著自己胸口的曲老爺,不禁更加的陰冷起來。
「老頭子,在你的心里,竟然還有我母親的位置,你以為我是三歲孩子嗎?你以為我會這麼的輕易相信你的話嗎?」
曲修杰冷哼了一聲,看著曲老爺的臉色越來越漲紅,手心里的溫度更在快速的上升。
他要用多久才可以擺月兌這樣的一個陰影,又要多久才可以真的原諒這個男人,這個男人曾經害的他沒有了自己最親的人,也沒有了自己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