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很是緊張的看著自己盤子里的蝦,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就被安安和小季遲他們搶先了。
「冉冉,你放心吧,哥哥們是吃不過你的,你可以慢慢吃,不著急的。」
裴格看著三個萌寶,都在鼓足勁一般的努力吃掉自己盤子里的蝦,張曼華燒蝦的確是好手,但是看著三個萌寶這麼吃的樣子,裴格不禁心里有一絲隱隱的擔心。
「格格,你別擔心,我來跟他們說。」
張曼華看出裴格眼神里的擔憂,出聲安慰說道,「你們啊,听不听外婆的話呢?」
「听。」
冉冉是從喉嚨里發出的聲音。
「當然听。」
安安和小季遲卻是將自己嘴里的蝦肉都咽了下去,這才回答張曼華的話。
「好,那你們答應外婆,再吃兩個蝦之後,就不可以再吃了。」
張曼華聲音里帶著一絲笑容,看著三個萌寶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抬起頭來看著她,都紛紛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為什麼啊外婆,你做的蝦這麼好吃,我還沒有吃夠呢。」
冉冉抬起頭,兩邊的腮幫都被塞得滿滿的,說話也是含糊不清,只是要費力的識別冉冉說的話到底在講什麼。
「因為啊,再好吃的東西都不能吃那麼多,你們啊,得學會克制。」
張曼華語重心長,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個老者的光輝,慈祥的臉上寫滿了對晚輩的諄諄教誨,卻又如此的溫柔。
「知道了。」
冉冉點點頭,但是並不表示,她現在就要放棄自己面前那麼多的蝦,都是她在兩個哥哥爭搶的過程中,自己得來的,這些都是她的戰利品。
不用吃那麼多的蝦,但是她可以吃別的菜啊。
三個萌寶,沒一會,就吃的小肚子圓圓的,都紛紛放下筷子,自己跑到了客廳一邊的沙發上玩了起來。
飯桌上還有著三個大人在舉杯言歡,張曼華已經有了微醺的醉意,雖然還沒有到走路搖晃的地步,但是面前看人的影子已經有了重影的感覺,更是一直把曲修杰當成了季子銘。
「我說子銘,你可要好好的對我家的格格,她有時候嘴硬,但是她的心是軟的。」
「子銘,你一定要好好的對格格。」
「子銘,這……這是你的酒杯嗎?我們踫一個!」
……
還沒有完全有了醉意,張曼華已經快要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夫人!」
查理管家眼疾手快,在張曼華趴在桌子上一兩秒就已經跑到了張曼華的身邊,但是因為裴格在,所以就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我媽這里有我照顧著,查理管家你可以去休息一會了。」
裴格看著查理管家跑過來,對他解釋道。
「好,那我上樓了,要是夫人醒了,裴格小姐你就叫我。」
查理點點頭,終于自己可以安穩的睡一個覺了。
「好。」
裴格口頭答應,等到查理自己上樓休息後,沒一會,張曼華就坐了起來,看著眼前的曲修杰,聲音小小的說道,「我跟你說,這個查理管家管的可嚴了。」
「發現了,你要是不喝醉了裝過去,恐怕他就會一直在這里等著里了。」
「雖然說他很有責任心,但是這樣一直管著我,也是挺讓我心累的。」
張曼華坐起身,又給自己倒了杯紅酒,聲音里嗲這一絲醉意,「修杰,當年的事情,你還在怪我和媽嗎?」
曲修杰明顯一愣,沒有想到從張曼華嘴里說出來的事情竟然還是牽扯到了曾經的過往。
「那個時候恨,不過現在已經不恨了。」
曲修杰說的是真話,再大的仇恨隨著時間的慢慢累積,也會漸漸的被時間磨滅干淨,只剩下自己當初最美好單純的回憶,如果不是張曼華的回阿里,如果沒有遇到裴格。曲修杰會認為自己一直這樣的下去。
這一生都是這樣的活著。
「對不起。」
張曼華眼角帶著淚光,眸子里閃爍著,坐在她身邊的裴格看著她,心底里最深處的那一根弦被輕易的撥動,在自己的父親意外去世後,她也一直見到的張曼華是這樣的模樣。
今天見到曲修杰,張曼華的眸子里仍然是滿含淚水,聲音的哽咽從一開始看到曲修杰,就沒有停下來過。整個人也是一直坐在原地,酒杯里的紅酒很快就見了底。
「媽,您別喝了,再喝下去,就要真的醉了。」
裴格試圖從張曼華的手里拿過酒杯,卻發現張曼華將酒杯握的死死的,讓裴格連一絲松開的機會都沒有。
「我沒有醉,我今天高興,格格,你不知道,媽媽小時候就一直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家的孩子,但是你的外婆什麼也不肯告訴我,小時候我生了場大病,所有的記憶都不見了。我只是記得我有家人,我的家也曾經非常的溫暖,可是當我從夢境里醒過來的時候,我除了自己,什麼也沒有。」
張曼華靜靜地訴說,在她的世界里,自己童年的那層灰暗的陰影一直伴隨在她的左右,沒有人告訴她應該怎麼辦,也沒有人告訴要去哪里尋找自己的記憶。
她原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找到自己的家人,卻沒有想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還是能夠再一次看到自己的弟弟,即便是遠遠的看一眼就是很容易讓她心滿意足。
「媽……」
裴格聲音帶著哽咽,她太清楚自己的母親在幼年時期遭遇了什麼樣的心理傷害,換做是她也未必能夠接受的了,可是她到底不是自己的母親。
「格格,給你舅舅把酒倒上,媽還要和你舅舅好好的喝一杯呢。」
張曼華眼神婆娑,看著曲修杰的身影已經出現了三個和曲修杰一模一樣的人影。
「修杰,你怎麼有個臉啊?」
張曼華聲音里帶著笑聲,卻是讓人听起來很是動容。
「姐,你別喝了,今天我們見面,不是給你來喝酒的。」
曲修杰也發現了張曼華的不對勁,從她坐到飯桌上開始到現在,酒杯里的紅酒並沒有少過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