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怎麼了,昨天不還是好好的嗎?」裴格不明白,怎麼她剛從警局回來,妞妞這個孩子就這樣了。
「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護士過來給她送早飯,那時候我去了銀行,我回來的時候她在睡覺,我以為她是沒醒我就沒叫她。中午的時候護士送午飯過來,她這才跟我說她不肯吃,非得要見到您,我找院長,院長說您不在。妞妞下午掛水的時候因為險些休克才迫不得已讓您務必過去看一眼。」
「好了,你不要說了,我現在就過去。」
季子銘站在裴格身邊,跟著杜春蘭,小聲地對裴格說道,「妞妞這孩子怎麼對你依賴成這樣?」
「我覺得這個孩子有點不一樣。」裴格伏在季子銘耳邊小聲說道。
「怎麼不一樣?」季子銘冷眸睨著裴格,他最近越來越發現這個小女人有太多的驚喜等著他的發現。
「直覺。」裴格簡單吐出兩個字,季子銘險些撞上旁邊的大圓柱。
發現季子銘的動作,裴格停下來小聲問道,「你怎麼了?」
「沒怎麼,走吧。」季子銘眸子里的冷漠像是空氣里浮動的小小星辰,拉著裴格的手重新跟上杜春蘭的步子。走在前面的杜春蘭絲毫沒有感覺到身後兩個人的異常。
到了醫院門口,裴格率先走了進去,看著睡在床上的妞妞,臉上毫無血色,床頭櫃上的飯菜也擱置得毫無溫度。
「阿姨。」妞妞虛弱的叫了一聲。
「妞妞你這個傻孩子,怎麼不肯吃飯呢?」裴格心疼的看著妞妞,伸手為她掖好被角。
「阿姨,我有事跟你說。」妞妞看了眼站在裴格身後的眾人,眼神示意杜春蘭,「媽媽,你們可以先出去嗎,我想和阿姨單獨說話。」
「孩子啊,你到底是怎麼了,有什麼話不能和媽媽說呢?」杜春蘭眼角泛著淚光,她不懂女人到底要有什麼話要單獨和裴格說。
「夫人那麼忙,免了我們的醫藥費住院費,妞妞你不能提要求知道嗎?」杜春蘭不放心,農村里的她老實本分,要不是女兒生了這麼大的病,她恐怕也沒有機會出了農村來到這個大醫院。
「杜女士你先出去吧,就算是妞妞提什麼要求,我們都會滿足她的。」裴格見妞妞不等他們出去絲毫不肯再開口,臉色慘白的妞妞說幾句話都要耗費半天的力氣。
季子銘深邃的眸子如墨一般睨著裴格,在警局是裴格只身一人進去找洪強,到了醫院,這個妞妞反而要留下裴格一個人,他實在看不懂這父女到底在唱什麼戲。
「子銘,你也先出去吧。」
「我不出去。」
裴格看了眼妞妞,妞妞已經閉上眼楮,絲毫不為他們的談話而所有表示。
「你出去吧。」
「不出。」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裴格見季子銘始終不肯在原位動分毫,她站起身就把季子銘拉了出去,「子銘,相信我。我覺得妞妞是要跟我講什麼事情。」
「將事情那干嘛要把我也叫出去?」季子銘從小到大,都沒有誰敢叫他出去,一直都是他在叫別人滾出去。
「她是個孩子,別跟她計較了,你放心我和妞妞說完了,我就告訴你。」
「嗯。」季子銘握住裴格縴細的手,「有什麼事情就叫我。」
「我知道啦。」裴格甜甜的撒嬌,打掉季子銘的手,等到季子銘走出病房後,這才關上門重新回到妞妞的面前。
「妞妞,他們都出去了,你要我說什麼?」
「阿姨,你是不是叫裴格?」妞妞睜開眼楮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在醫院里,所有的人都稱她為季夫人,知道她真實名字的人很少,除了院長,大概也就是高級病房里的那幾個高級護士了。
「我爸沒有撞你,他是被冤枉的。」妞妞一改虛弱的樣子,表情認真的為洪強解釋。
裴格蹙眉,她的直覺告訴她,在洪強那里沒有突破口,但是妞妞這里或許有。
「你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醫院嗎?」
「有一天我听到了我爸打電話,那個時候我閉著眼楮,我爸以為我睡著了,我听到我爸說了裴格這個名字,還听到他重復的幾句話︰酒駕,沒開車燈看不見人。那天你來看我,院長說你是總裁夫人,我當時並不知道你就是裴格阿姨,後來我是在一個雜志上偶然見到裴格阿姨的,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是您。」妞妞頓了頓,看著裴格的眼神也變得歉意起來。
這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有著大人一般的成熟睿智。
「那你知道是誰打的電話嗎?」裴格對著妞妞的話更加好奇,眉梢顯示的贊賞也是毫不掩飾,等到這個女孩子病好了,她或許可以考慮把她放在自己身邊,連同洪強一家人。
「我不知道,後來我爸出去接電話了,我听到了七百萬,我的手術費用就得要四五百萬,裴格阿姨,你是知道的,我們家根本消費不起這樣的手術費。」妞妞的眸子暗淡下來,眼中的淚光也是隨著她的述說變得安靜下來,流出來時絲毫沒有注意到。
「可是,裴格阿姨,我希望您能好好查清楚,我爸為了我才接了那些錢,要不是為了給我看病,家里也不會這樣。」
「我知道。」裴格輕輕點頭,看向妞妞的眼神也更是溫柔。
「裴格阿姨,你能答應我好好查下去嗎,我真知道我爸拿了別人的錢,可是我真的不能看著我爸為了我去坐牢。」
「妞妞你放心吧。我會好好查這件事情的,我會查清楚的。」
「謝謝裴格阿姨。」
「謝什麼啊,就算你今天不告訴我這些事情,我也會查下去的。」裴格輕聲笑道,「不過你告訴我了,說明一件事。」
「什麼事?」妞妞皺著眉看著裴格。
「說明你爸救你是值得的。」裴格眼神意味深長,妞妞看不真切,也看不明白。
「裴格阿姨,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事,你爸有你這樣的好女兒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