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先生的余光瞥向了葉少臣一眼,似乎還想改變蘇齡玉的判斷,「蘇姑娘,我覺得……」
「先生的毒,你可能治得好?」
葉少臣出言打斷姜先生的話,蘇齡玉看見他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表情。
這才像是一個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將軍模樣。
蘇齡玉的手指停下了動作,眼里浮現淺淺的笑意,「我若是治得好……」
「我便欠你一份人情。」
葉少臣接著她的話說下去,「只要你能治好,我欠你一個你隨時可以兌現的人情。」
蘇齡玉忽然有些激動,意思是她提什麼要求都可以?那不就意味著她可以讓眼前這個地位超然,功夫了得的人,做任何事情?
這份診金算是極為貴重了。
「好。」
她點頭應下,眼里有幾分慎重。
姜先生體內的毒,並不是很容易能夠解除的,不過既然她已經答應了下來……
「我需要一些時間準備,這陣子,先生最好停了授課。」
姜先生不贊同,「我來傅家,是為了……」
「好。」
葉少臣幫他做了決定,姜先生眉頭皺起來,「少臣!」
葉少臣轉頭看他,「先生的毒從何而來,我想,先生該給我一個解釋。」
姜先生立刻閉了嘴,頭轉向一邊,不再開口。
葉少臣又看向蘇齡玉,「若有什麼需要的,你盡管開口。」
「葉小將軍放心,我不會客氣的。」
蘇齡玉當真一點兒不客氣,讓葉少臣低氣壓的面部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
蘇齡玉用銀針給姜先生扎了幾針,一邊叮囑姜先生一些必要的注意事項。
「先生年歲在這里,治愈的時日要長些,這是急不來的,先生需放寬了心。」
姜先生一時還不能完全接受蘇齡玉會治病這件事,臉色有些茫然地點點頭。
蘇齡玉很快將東西收拾好,「那麼,我能離開了嗎?」
她看了一眼大門,「從院門大大方方地走出去。」
葉少臣默默搖了搖頭,「很遺憾,恐怕不能。」
「為何?」
「唔……,我與先生相識的事情,不好讓旁人知曉。」
蘇齡玉怒了,「那你躲著,我自己出去便是。」
「只是那樣的話,你如何解釋你會從先生這里出去的事?畢竟,不曾有人見到你進來。」
「……」
蘇齡玉穿越過來那麼久,頭一次,想要惡狠狠地罵人。
所以之前他為何要偷偷模模地將自己帶過來?!正大光明地讓人去請她過來不就完了!
蘇齡玉想發火,偏偏葉少臣一派淡定。
「放心,我會安全送你回去,不會有其他人發現的。」
他其實,是特意如此為之,理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大概是,好奇這個姑娘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
蘇齡玉再次用了非常人的手段,安全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天旋地轉的恐慌,讓她徹底毀了葉少臣的衣衫。
不過她一點兒愧疚都沒有,緩過來之後立刻趕人。
「葉小將軍請離開吧,讓人發現就不好了。」
蘇齡玉冷著臉,「此外,我希望這樣的事情,沒有下次,希望葉小將軍能顧及我一個姑娘家的清譽。」
葉少臣居然點點頭,「放心,我都說了,會對姑娘負責。」
「誰要你負責!」
憋屈了一個下午,蘇齡玉的火氣總算壓不住,惱怒地宣泄出來。
門外,傳來青芝的聲音,「姑娘?」
蘇齡玉听見青芝的腳步聲走近,房門被推開,她回過頭去看,葉少臣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姑娘,可有什麼事情?」
青芝有些擔心,蘇齡玉調整了一下呼吸,笑著搖搖頭,「沒事,對了,將芷蘭和沁竹叫進來,有些事情需要她們去做。」
……
蘇齡玉院子外面的牆角處,葉少臣表情稍有地困惑。
「你說,我都說了會對她負責,為何她看起來並不高興?」
岳生垂著頭,繃著的臉隱隱抽動,「或許,蘇小姐沒明白葉帥的誠意?」
「你是說,我應該更主動一些?」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葉少臣已經模著下巴一臉若有所思,岳生崩潰,他真不是這個意思,葉帥的誠意換哪個姑娘怕是都感受不到吧!
葉帥從前並未對哪個姑娘有特別的感覺,蘇姑娘是頭一個,結果葉帥怎麼就無師自通到近乎耍流氓了呢?蘇姑娘沒有讓人來抓他就不錯了。
岳生心里,對蘇齡玉致以深切的敬佩和同情。
……
姜先生那里去同何容告了假,自覺很抱歉,並且打算離開傅家。
何容誠惶誠恐,「先生肯屈尊傅家是我們的榮幸,寒舍招待不周,可是委屈了先生?」
「並非如此,實在是我身子抱恙,不能教授府上幾位千金,便沒有理由在府上繼續打擾。」
何容卯足了勁挽留,傅敬一已是托人打听過了,姜先生著實並非尋常的教書先生。
凌家少爺也是因為先生才會來傅家做客,因了這層關系,近來連傅家的生意都突然變得順暢了起來。
一些從前不屑于跟傅家有關系的人家,如今也都旁敲側擊著主動過來攀關系。
因此,何容怎能如此輕易地讓姜先生離開?
「先生身子不適,就更不能走了,傅家雖然只是商賈之家,倒也還有幾分人脈,也認識一些大夫,先生只安心在此休養便是。」
姜先生為人正直,並不願打擾傅家。
兩人正僵持的當口,有小丫頭進來通傳,「齡玉姑娘來了。」
何容讓人請她進來,想著齡玉好歹也是姜先生的弟子,想讓她也勸一勸。
結果,蘇齡玉進來之後的表現,讓何容大吃一驚。
她走到姜先生面前,直截了當地開口,「先生可是提出要離開?這可不行,先生若是離得遠了,我要如何給先生治病?」
「……」何容目瞪口呆,蘇齡玉說什麼?她要給姜先生治病?
姜先生面容深沉,「我不能無故賴在這里,無功不受祿,我不再教你們,怎可如此厚顏無恥。」
「先生此言差矣,如今先生並非是學生的先生,而是我的病患,先生該多為了自己的身子著想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