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環境里,好似沒有一絲光明,但卻又像是一直有人在自己耳邊唧唧歪歪,讓陸森覺得十分吵鬧,很是困難地睜開雙眼,想要看清那個嘴上不停的男人究竟是誰,卻是感覺眼皮子沉得跟鐵一樣,重逾千斤。
「好吵。」勉強動了動雙唇,吐出這兩個字已是極限,可陸森卻是覺得耳邊聲音更加嘈雜了,並沒有絲毫減弱的趨勢。
「呵呵,睡吧,等你真正睡著,這個身體就是又是我的了。」一個充滿了魅惑的清冷男聲在陸森耳邊響起,卻是讓他感到一陣煩悶,好似有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被自己給忽略掉了。
眉間緊皺,陸森開始了與自己的較勁,不住地掙扎與吶喊在心中響起,他企圖突破這層無形桎梏,讓自己重新獲得這具軀體的掌控,絕對不能讓那個人得逞,對了,那個人,那個與自己長相並不差別的這具軀體的原主人!
「是你!」想通了這一點之後,陸森猛地睜開了雙眼,顯然已經重新奪得了這具軀體的掌控權,不再受到那個「陸森」的控制。
瞧見陸森已醒,「陸森」嘴角輕撇,好似對此並無過多驚奇,卻也有些遺憾,「為什麼不能繼續睡下去呢?明明那個夢境很美好不是麼?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在那其中輕易獲得,只要你樂意,便是可以成為那個‘世界’中的主宰,那多快活啊。」
「嘖,那你就在這兒待著不好麼?非要來與我爭奪這具軀體的控制權,明明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菜雞,還老在這兒跟我過不去,不知道現在這具身體的生死有很多人都盯著的麼?你確定自己能夠應付得來?」陸森對自己面前那個家伙的「好言相勸」嗤之以鼻。
陸森的油鹽不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他也並非是輕易放棄的主兒,當即手上指尖輕動,一柄做工精巧的小刀出現,陸森擰眉望去,怎麼看都覺得那是鬼頭刀的縮小版,只不過其上並沒有那些怨靈的叫喊罷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陸森冷冷地開口,卻並不打算與之談什麼條件。
這一點,「陸森」自然是清楚無比,但他心中有著自己的小算盤在 里啪啦作響,只見他唇角微勾,手上動作不停,漸漸逼近陸森,「你說呢?我想做什麼這個問題,只怕是全天下都沒有你最清楚的了吧?」
「你明知道的,那不可能。」陸森渾身戒備地盯著「陸森」的動作,對于這家伙的靠近十分不爽。
「陸森」看得出來對方不喜自己靠近,卻恍若未見地繼續拉近兩人間的距離,似笑非笑地開口,「既然如此,那倒不如先試一試再說。」
言畢,不待陸森有所反應,便是提刀朝陸森襲來,那原本只在指尖流轉的小刀瞬間變大,好似可以隨著「陸森」的想法變幻大小一般,然而這卻難不倒陸森,前世身為特種兵的訓練之一便是近身肉搏,不論對手是否持有武器。
一來一往之間,倒是讓兩人的身形有那麼一瞬間的契合,好似有什麼東西被打碎,正在悄自發生變化,這一點,正在打斗中的兩人卻是並未發覺,只專注于如何才能贏過對方,不住扭打的身形翻滾,最終,「陸森」手里的小刀被陸森給一腳踢飛。
「這一次,你照樣別想贏我,外面,可還是有著我的女人在等我呢!」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陸森的拳頭也隨之落在了「陸森」的臉上,狠狠一記勾拳,成功讓另一個「陸森」在這意識世界里暈厥過去。
感受著緩緩恢復的自身控制力,陸森雙拳輕輕攥緊,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這種事情有多恐怖,總是有另一個「自己」來搶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而且認真算來,他才是那個篡奪了這具身體控制權的人,他才是那個小偷。
可是相對于原身來說,陸森覺得自己活得更為成功,如此的風生水起是以前的「陸森」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也並非是「他」所能夠接觸到的層面,可謂是被陸森打開了一扇新世界大門,新奇的同時也愈發助長了野心,想要奪回這具軀體,享受這與以往不同的人生。
「陸森,你醒了?」黑玫瑰第一個發現陸森緩緩睜開的眼楮,那滿眸的深思與凝重,她誤認為是對安柔的擔憂,以及方才所發生的事情讓他感覺到了遺憾。
然而事情確實也如此,但此刻的陸森卻是滿心都是那個家伙暈過去之前所說的那些話,果然是存活于意識世界的靈魂,果然有著自己的獨道之處呢,到現在還是很能夠影響到自己。
「很快了,事情就會有一個了解,到那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然後這具身體就將迎來他真正的主人。」
「陸森」的話語依舊縈繞在耳邊久久不能散去,陸森覺得事情也許是有了什麼未知的變化,只是現在忙于安柔的事情的自己並不能很好地去察覺,還真是事情都是接踵而至,就不能一個個到來,讓自己可以放寬心的慢慢解決嗎?
在黑玫瑰的攙扶之下慢慢坐起身來的陸森看了眼自己身上已經包扎完畢的傷口,輕輕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有時候的想法還是太天真,或許是因為這具身體的年紀,以及所接觸到的這些人,青春的氣息連帶著那股子單純都感染了自己。
並不是說這樣不好,但有些時候這完全就是極端致命的問題,是得改改了。
「呼,李前輩你方才那一下可真是夠狠的啊,一點兒也沒有留情,現在還疼著呢。」揉了揉自己發疼的後脖頸,陸森臉上笑容無奈地望著那安坐于一旁的中年男人。
只不過對方卻是對其所言恍若未聞,只繼續閉目養神,陸森自討沒趣倒也並未過多在意,這家伙向來如此話少,都已經習慣了,若是哪天像白遮天這樣話多起來,大概會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