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大白天，可寧子妍等人卻是莫名在這隱約透著天光的原始森林深處感到了陣陣涼意。
這與本地陰暗潮濕的環境無關，而是一種猶如來自地獄深處的森然感。
那是一種透著讓人感到你毛骨悚然的涼意，令人不由心生恐懼。
「你看，那個男人的眼楮！」
突然听得自己族人的驚呼，寧子妍也順著話語所指看去。
入眼便是一雙泛著猩紅的雙眸。
與之前對視的戲謔不同，方才的眸子里還有著屬于人類的溫度。
可現在卻是蕩然無存，仿佛冰冷得猶如零下的冰霜，毫無溫度可言。
被鬼頭刀中的靈魂與負面情緒所感染的陸森覺得，仿佛此刻的世間萬物都不在自己眼中。
所有的一切，全是一片荒涼，人跡罕至，連天空都是紅色。
他沒有阻擋鬼頭刀的力量進入自己體內。
但是始終維持著最後的一絲清明，那便是最後的收放自如。
可一會兒若是拼殺到了最後，還能否保持這份清明，那就說不定了。
但他現在已經無暇顧及這麼多，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安柔，等著我！」
心里不住吶喊著安柔的名字。
回想著關于兩人相處的種種，那些充滿了對那女人的防備，以及不住承受著來自她的溫柔善待，都是那樣的讓人心存懷念。
這樣的可人兒，絕對不能讓她因為自己的緣故而葬身于世！
與此同時，正在氣頭上的白虎蓄力已久的攻擊終于發出。
那凝聚成幾近于實體的能量波，光是看在眼中，便是止不住讓人心生懼意。
可對于現在的陸森來說，他的心中只有戰意，沒有絲毫的退意萌生。
「刀人合一！」
雖然陸森的在用刀的造詣上並未達到如此境界。
可現在的他體內充滿了來自鬼頭刀本身的力量以及意念。
因而便是也勉強達到了這種常人難以觸及的境界。
這一幕，在寧子妍等人，以及那姍姍來遲的白遮天、李正罡二人眼中看來，便是一道黑光化成的巨大刀刃。
沖著那滔天能量匯聚而成的球體沖去，反倒是莫名有著一種先發制人的意味，看的所有人眸光一凜。
寧子妍的雙手不由緊攥，似是在擔憂什麼，也不知是為陸森的安危擔憂，還是害怕現在的陸森就這樣真的將自己一直養成的白虎給打敗。
這種沒來由的擔心，寧子妍自己也是有些二丈模不著頭腦。
可她卻是能夠切切實實地感受到，無法向旁人訴說自己此刻的心情。
只能倔強地咬著朱唇，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戰場最中央的方向，期待著這場角斗的落幕。
「這小子，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麼？」
身為劍道第一人的李正罡自然已經到了可以人劍合一的地步。
正是因為自己有過這種體驗，所以才會知道這樣做有多難。
即使身為天才的自己，也是耗費了些精力和時間才達成這種境界的。
而現在的陸森才多大？
充其量也就才二十幾的青年，居然就已經達成了當時自己在這個年紀都未曾達到的境界。
這樣的潛能，完全就是讓他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甚至，隱隱有一種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感覺，
「嘖嘖，李前輩，看來這後浪確實有著超越前浪的味道啊。」
白遮天那完全看熱鬧的話語透著森然涼意，李正罡並沒有搭理他，顯然他也並不在意。
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兩人之間的相處，能夠不互相打擾已經很好，指望雙方和睦相處，那完全就是痴人說夢一般。
不過兩個人都是如出一轍地感受到了來自陸森快速成長而帶來的隱隱威脅。
畢竟這是一個不把他們終南山和聖教士看在眼里的男人，遲早會成為一個禍害。
但對于白遮天來說，只要李正罡活著，就不會讓他輕易殺死陸森。
更何況李正罡對陸森除了那個約定之外，還有著惜才之心。
……
這樣大的能量波動沖撞，幾乎整個原始森林的高空之上都能隱約看見倪端。
不少人都開始朝著這里聚集，都想要一睹究竟，雖然心里明白這肯定與女媧後人有關。
可就算不是又如何，這樣的熱鬧，怎麼能錯過？
「天哪，這樣的攻擊之下，他還能活嗎？」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巨大能量波動，黑玫瑰停下了腳步。
回頭望去，放眼盡是一片迷霧，淚水有些不受控制地就這樣溢出眼眶。
松開原本攬在江佳君的腰上的雙手，捂住雙唇，蹲坐在地面上，渾身上下無不體現出此刻她的悲傷與脆弱。
「森哥……」
陳虎的雙目也是瞬間通紅一片。
知道陸森就是為了能夠給他們尋得一線生機，這才特意留下獨戰那頭白虎。
否則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江佳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後方向的上空處，那對她來說無比熟悉的巨大身影竟是在那黑色的刀刃下逐漸支離破碎。
雖然，那巨大的黑色刀刃也是不能繼續維持原形。
可這樣的結果，已經算是很好了。
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不可想象的戰果。
「陸森……」
嘴里輕聲呢喃出那個讓她說不上喜歡還是討厭的男人的名字。
江佳君此刻心里也很百感交集，她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為自己的族人感到擔憂。
他們已經是站在了對立面，現在白虎戰敗，那麼寧子妍她們，下場又會是如何呢？
……
和江佳君一樣感到震驚的是寧子妍等人。
她們同樣是見證過無數場白虎的戰斗。
無論是多麼棘手的對手，幾乎白虎一出手，那麼都會是輕而易舉地被解決。
可現在，被解決掉的居然是聲帶不甘的白虎自己。
「啊！人類！你給我等著！遲早你會被我生吞活剝了去！」
「咳咳，老子還就等著那一天到來，只不過，別以為到時候的我還是現在這樣的境界。」
白虎死了。
不過陸森已經了解到，白虎自然是不會說話，一切都是由女媧族的人利用月復語操縱著。
這一頭白虎，只是利用奇門遁甲術養成的上古神獸，非真正的上古神獸。
假如真有那玩意，再有幾個陸森都不夠死。
隨意抹去嘴角的鮮血，感受著體內一陣散架般的撕心痛苦，陸森面上不顯。
因為他感受到了那兩個家伙的到來，以及正面那一群對自己同樣虎視眈眈的寧子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