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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 鎮魂歌(五十八)

卑盧氏夾在沽墨國和千古國的中間,沽墨國在卑盧氏之西,而千古國在卑盧氏的東面。

現在沽墨國進犯也必是進犯卑盧氏的西面,拓跋戎奚要是帶兵前往卑盧氏增援,必定要橫穿卑盧氏,不打草驚蛇是對的。

可是拓跋戎奚還是覺得哪里怪怪的,似乎是母後的狀態,又似乎是已經歇下的君父。

想到這里,他拱了拱手,對著床榻的方向行了一禮道︰「兒子領命。」

南嬙微微一笑,眼底溢出一絲慈愛的之色,柔聲道︰「我的兒,平安歸來。」

「母後放心。」拓跋戎奚對南嬙笑了笑,言罷,手執號軍令牌就要離開,卻在走到殿門前的一瞬間,忽然駐足回眸。

一回眸,正對上南嬙那略有些古怪的神色。

他心中的狐疑更甚了幾分,道︰「母後,君父……沒事吧?」

南嬙藏在衣袖下的手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片刻笑道︰「你君父無事,等你凱旋。」她頓了頓,又道,「戎奚,你打過無數的勝仗,此去卑盧氏不過是個小戰,不必緊張。」

「兒子沒有緊張。」拓跋戎奚沒有明白她為何這樣講。

南嬙聞言,笑了笑道︰「去吧,天亮前從南城門出發,因為要避開沽墨國的細作,動靜不能太大,母後不能去送你了。」

每回拓跋戎奚上戰場,南嬙是必相送至城門口,手捧著親手繡的平安符給他戴上。

這一習慣忽然暫停了,拓跋戎奚還有些不習慣。

「快去吧。」南嬙道。

拓跋戎奚聞言,撩起長袍對著南嬙跪下︰「兒子拜別母親,母親等兒子好消息。」

從南嬙小寢宮出來,拓跋戎奚心里就一直覺得哪里不對,可是又想不出來究竟是哪里不對。

還未走幾步,就看見止姜遠遠的迎了上來︰「殿下,夫人說夜里涼,讓婢子送件氅衣過來。」

拓跋戎奚接過氅衣,指尖輕撫著衣料和花紋,心底一陣溫柔涌起,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先回宸宮。」

他要去和她說一聲,雖然不能告訴她自己究竟去了哪里,但是好歹讓她安心。

此去卑盧氏,短則兩月,長則半年。

一想到要和她分開這麼長時間,拓跋戎奚的心里便一陣不舍。

自打拓跋戎奚走後,般若便一直沒有入睡,她坐在床榻邊,靜靜的等著他回來。

「夫人,殿下回來了。」敏娥听到外頭的動靜,笑道。

般若聞言,立刻站了起來,顧不得腳上還未穿鞋,便朝殿外跑去。

拓跋戎奚已經殿門就瞧見她赤著腳穿著褻衣朝自己跑過來,眼底頓時蘊起一圈的笑意,上前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怎麼不穿鞋就出來了,髒不髒?」

「不髒!」般若笑著抱著他。

拓跋戎奚含笑將她抱回床榻,拿過敏娥手中的濕手巾,般若見狀,連忙見腳往後縮了縮︰「不行。」

「沒事,我幫你擦擦。」

半推半就之間,拓跋戎奚將般若的小髒腳擦干淨了,然後坐回她身邊。

般若見他沒有月兌衣服睡覺的意思,遂道︰「怎麼了?殿下一會兒可是有事要忙?」

拓跋戎奚微微頷首,抬手將她擁入懷中,道︰「我可能要離開一陣子。」

般若一听,心一揪,下意識的便攥住了他的衣襟道︰「去哪里?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拓跋戎奚沉吟片刻,終是道,「短則兩月,長則半年。」

般若一听,眼神立刻暗了下來,她抿著唇沒有說話,可手卻是緊緊的攥著他的衣襟,另一手環在他的腰上,半晌才小聲道︰「現在就要走了嗎?」

「是,現在就要走了。」

「我也不能送嗎?」

拓跋戎奚見她這般,心中一陣心疼,他明白,自打她知道彌鐸的真面目之後,對自己便格外依賴,眼下他忽然要離開這麼長時間,這宮里,她最依賴的那個人不在了,難怪要傷心。

「不能送。」他不忍回答,可是事實就是如此,他見她眸光一片黯淡,遂連忙道,「你放心,我保證三個月之內,一定回來。」

「好。」她道,「你不能騙我。」

拓跋戎奚笑道︰「我不騙你。」

他頓了頓又靠在她耳邊輕聲道︰「我說了此生定不負你,便不會負你,說了不騙你,也絕不會騙你。」

般若目送著拓跋戎奚走出殿門,他回頭朝她揮了揮手︰「回去吧。」

她微微頷首,听話的轉身,卻在轉身的一瞬間掉了淚。

一日,兩日,三日,自打拓跋戎奚走後,般若便一直在掰著手指頭數日子。

獻姬來找過她幾次,見她興致怏怏的,便出言安慰。

就在拓跋戎奚離開半個月的時候,宮中突然傳出噩耗,千古王拓跋岐連駕崩了。

般若听到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拓跋戎奚,她知道千古王在拓跋戎奚的心目中有多重要。

可以說,拓跋戎奚之所以會成為戰神,不僅僅是因為南嬙從前的軟弱,更是因為拓跋岐連的教導。

其實就在拓跋戎奚走後的第二天,便傳出了風聲,說是千古王病了,一直在請醫官診治。

現在醫了半個月,傳出拓跋岐連病逝的消息,般若有些意料之中,可又有些意料之外。

千古王駕崩,全國服喪。

止姜和敏娥將宮中布置了一番,又將般若身上的穿戴全部換成了素縞和銀釵,短短半日,整個千古國王宮上下,全是披麻戴孝。

拓跋戎奚不在,作為妾夫人的般若和獻姬自然是要去代為守靈的。

巨大的棺樽放在靈堂的正中央,棺樽前是一個炭盆,里頭燃燒著紙錢。

南嬙在旁邊哭得幾欲暈厥,長子不在,拓跋疏擔起了整個喪事的重任,他一面要接待群臣,一面還要安慰傷心欲絕的南嬙。

就連般若和獻姬,他也照顧到了。

沒有平日里的輕浮,全部按照禮數來。

一時間,喪事被他安排的井井有條,士大夫們也對他有所改觀,私底下贊不絕口。

就在喪事盡然有序的進行時,前方忽然傳來消息,卑盧氏反叛,伙同沽墨國設陷,坑害前去增援的千古國兵士。

南嬙一接到消息,頓時天旋地轉,一頭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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