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宋謙和回府的時候,就見到長公主微微蹙著眉,一副有心事的模樣。
宋謙和奇怪,「怎麼了?今天進宮出了什麼事?」
長公主先是搖搖頭,問他道:「知墨有消息傳回來嗎?他去了有一段時間了,應該也到南焱之地了吧?」
他們是急行軍,不能與一般人趕路相比。
宋謙和以為她是在擔心宋知墨的安危,安慰道:「現在還沒有消息,不過沒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說明到現在為止,他們還無需向京城求助。」
其實宋謙和沒有說的是,沒有消息也可能是最壞的消息,那就是宋知墨他們全軍覆沒了,根本沒人能往回傳消息。
但是這種可能他是不會和長公主說的,他不但不會和長公主說,他自己也是不相信的。
他的兒子絕對不會在這樣的對壘中全軍覆沒,對此,他很有信心。
「墨兒的本事你就算沒有親眼見過,我之前也是和你說過的,更何況他身邊還帶了很多高手,放心吧。」
宋謙和見長公主蹙起的眉頭並沒有松開,不由的又安慰道。
長公主搖搖頭,「我雖然擔心墨兒,但是我相信他一定能夠平安回來的。
我是在想……」
長公主猶豫了一下,見宋謙和目不轉楮的看著自己,她還是將自己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今天我帶著墨兒媳婦和明寶一起進宮給母後請安,皇後過來了,身邊還帶了肖二老夫人和肖四姑娘。」
「皇後曾經給墨兒媳婦賜下兩個嬤嬤,就是迎景院的施嬤嬤和董嬤嬤,皇後今天見墨兒媳婦沒有帶那兩位嬤嬤進宮,拿話點了墨兒媳婦一番。」
宋謙和听著長公主說今天在慈安宮發生的事,于他而言,這些應該只是內宅小事,可是他知道自己妻子不會無緣無故和自己說這些事的,因此只是听著,並不打斷。
「墨兒媳婦倒是不慌不忙,回答的也是有理有據,皇後也沒有找到借口再說什麼,只是我能猜到今天皇後之所以過來找茬,應該是肖家那位二老夫人的意思。」
長公主蹙眉道:「我擔心的是,現在有皇上在前面擋著,皇後和肖家也能時不時的找找茬,等以後……我們老了死了自然是沒事了,可是墨兒,他雖然和太子相識的早,那時太子還只是謹王,二人關系便非同一般,按說我不應該擔心以後的事,但是肖家畢竟是太子的外家,皇後畢竟是太子的親娘,我們家與肖家又因為那樁婚約的關系,有了罅隙。
以後皇後若是時常在太子面前說些什麼,墨兒又是武將,就怕……」
長公主想的越遠,便越是擔心。
現在太子還是太子,他信任宋知墨,可是等到太子成了皇上那一天,宋知墨又是武將,手底下有兵,又有皇後這個親娘時常在太子面前說些有的沒的,那時太子對宋知墨還會不會像如今這樣信任,還真的不好說。
到時若是太子對宋知墨產生忌憚之心,宋知墨的日子想必不太好過。
宋謙和淡淡一笑,「若是先太子還在世,這事我還真的不敢說。
先太子對于承恩候府一向親近看重,為了承恩候府疏遠我們,倒也正常。
可是現在的太子殿下……」
宋謙和很是自信,「你就放心吧。」
長公主有些不明白安成候為何如此自信,宋謙和忽然湊近長公主耳邊輕聲道:「其實太子對皇後娘娘已經有所不滿了,皇後娘娘現在一心為肖家謀劃,听說連先太子的死似乎都淡忘了,太子和先太子兄弟情深,見此情形,心中不悅,這是人之常情。
況且我听說坤寧宮中大多數人都已經是太子的人了,他拔除了其他宮里安插進去的,不但另外放了自己的人進去,還將皇後身邊的人收攏的差不多了,就連皇後身邊的嚴嬤嬤現在也是她的人了。」
長公主睜大了眼楮,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宋謙和。
宋謙和輕咳一聲道:「我倒是覺的太子這麼做很有道理,皇後娘娘她……」
宋謙和說著,似乎覺的說皇後娘娘的是非有些不好,又頓住了。
但是長公主卻是明白了。
「再說如今的承恩候不成氣候,只世子肖衍還算個有出息的,承恩候府並不能為太子殿下做多少事,太子殿下無法借勢,恩情便少,登基以後,對外家也就沒有那種還恩的心態。」
宋謙和的一番解釋,讓長公主心里放松了不少。
她後來又從顧冬雪口中得知施嬤嬤董嬤嬤兩人已經被太子所用之事,心里更是輕松很多。
十月下旬,京城的天氣已經開始慢慢變冷,經常早晨起來,外面的花木瓦檐,已經是白霜霜一片。
夾襖似乎慢慢也不足以御寒了,在魏敏回門後的第一天,顧冬雪請了王氏等人去豐源樓吃了豐源樓的各種招牌菜,後來又邀了王氏單獨來安成候府,二人說了半天的話,敘了別後之情。
王氏更是連連感嘆宋知墨的身世,她是襄寧伯府的姑女乃女乃,長公主嫡長子失蹤之事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卻沒想到長公主和安成候的嫡長子曾經就在她眼前,卻無人得知。
「世事難料!」王氏感嘆道。
顧冬雪將王氏送到垂花門處的時候,正巧踫到林家人趕來報信,來的是顧維楨身邊的大丫鬟听雨。
她正被外院的婆子領著往垂花處來,正巧看到送王氏出門的顧冬雪。
「五姑女乃女乃!」
听雨見到顧冬雪,很是高興,忙走上前來,朝顧冬雪行了一禮。
顧冬雪點了點頭,「是大姐姐讓你過來的?」
口中問著,心里卻在想著,不知顧維楨又要出什麼ど蛾子了。
只听听雨笑道:「五姑女乃女乃,我們少夫人生了,今天上午生的,是一位小公子,後天舉辦洗三宴,是夫人讓奴婢來給五姑女乃女乃送帖子的。」
听雨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邀請貼,遞給顧冬雪身邊的青芽。
青芽接了,顧冬雪道:「我知道了,你應該還有別家要去吧,就不耽誤你了。」
說著對那婆子道:「你送听雨姑娘出去吧。」
听雨卻有些期期艾艾的,並沒有挪步。
顧冬雪蹙眉,「還有事?」
「五姑女乃女乃,我們夫人還讓奴婢給府上的老夫人、長公主殿下請安,說說家里的這樁喜事,若是老夫人和公主殿下能夠拔冗前去,那便是再好不過的事了,實是令林府蓬蓽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