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之後,顧蓮心不等一杯茶水喝完,便笑著對顧維楨道:「大姐姐,這天也不早了,你看外面都快黑了,不如我們就先告辭吧。
五妹妹還在月子中,也陪了我們一下午,也該讓她休息了。」
顧維楨眼神冷冷的看了顧蓮心一眼。
顧信也接著道:「姐姐,你之前就頭暈,快歇歇吧,我去送大姐姐和四姐姐。」
顧蓮心一笑,站起身來,並搶在顧維楨的丫鬟之前扶住她,親熱的道:「大姐姐,我來扶你。」
如此兩面夾擊下,顧維楨即使不想走,也不得不走了。
只是她還是有些不甘心,她現在在林府的地位不如以前了,想要出門一趟很不容易,林夫人對她的態度更是因為劉家的獲罪,而來個大轉彎。
對于林夫人高氏的冷嘲熱諷,以及時不時拿休妻來威脅她,顧維楨並不怎麼在意。
唯一一點就是現在家里的中饋由林夫人主持,她想要外出必須征得林夫人的同意,這一點很不方便。
今天能來秦府,還是她在林英俊那里磨破了嘴皮,說了一晚上的結果,若是今天沒有將話說出來,以後再想出門,又不知要費多少功夫。
因此,顧維楨實在不甘心就這麼輕易的離開。
「四妹妹,你若是有事,就先離開吧,這天離黑尚有一段時間,我陪五妹妹說說話,我們姐妹倆也有好長時間沒有在一起聊聊天了。」
顧維楨這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
「大姐姐,我們以後再說吧,我這頭有些暈,腰也有些酸,想要躺一躺。」
顧冬雪直接拒絕道。
「只耽誤五妹妹一柱香的功夫。」顧維楨不為所動。
「少夫人,少爺過來了,說是有事要和你說。」
蘭瓊進來稟報道。
「大姐姐,既然五妹夫來了,我們就先告辭吧,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顧蓮心扶著顧維楨就往外走,「五妹妹,我們就先告辭了,讓信哥兒送我們就行。」
顧冬雪笑的燦然,「大姐姐四姐姐慢走。」
顧維楨就這樣被顧蓮心連扶帶拖的帶了出去。
「即使讓她說了,又有什麼關系?」
秦敘奇怪,「找個借口拒絕,甚至是敷衍一下,不都可以?
況且這次沒讓她說出來,那麼以後呢,她若還想說,難道每次都能這樣行事?」
秦敘實在有些好奇,顧冬雪笑道:「一是我不想讓她說出來,就是想讓她有口難開,她心里不痛快,我就痛快了;二是顧維楨她現在可沒有以前自在了,劉家倒了,我想以林夫人的性格,家里的中饋肯定被她緊緊握在手中,大姐姐若是想外出,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秦敘看見顧冬雪眼底的狡黠,不禁失笑,「這麼高興?」
顧冬雪點頭,「以前總是她算計我們,現在我們算計了她一把,覺的扳回了一局。」
「你們?」秦敘疑惑。
「嗯,」顧冬雪點頭,「我、四姐姐和信哥兒。」
說到顧信,顧冬雪忽然蹙了蹙眉。
秦敘問道:「怎麼了?」
剛才還興高采烈的,這一會兒就晴轉陰了。
難道還是因為懷孕分娩的原因?
只不過這情緒變化也太快了吧?
秦敘正在想著從哪一點入手來哄人,讓顧冬雪陰轉晴,就見顧冬雪一臉憂心的道:「信哥兒今天上午來和我說,他不和我們一起去候府,他要和爹一起住。」
秦敘听她說起這件事,想起晚飯時,秦松林和他說這件事時興致勃勃的模樣,「信哥兒不想去候府,你雖然讓我也跟著去候府,可是我也是不樂意的,我自在慣了,去那府里肯定是過不慣的。
可是說實在話,我雖然愛自在,年輕時也的確喜靜,現在可能是年紀大了,所以一個人住難免覺的孤單,現在信哥兒想和我住,我是極高興的。」
秦松林這番話讓秦敘很愧疚,秦松林養大他成人,他卻要去認親生父母。
只是他知道認親之事是勢在必行的,不以他的心意為轉移的。
不說長公主和安成候思子之痛,只說皇權至上,他若是堅決不認親,那才是對秦松林最大的不好。
秦松林自然也明白現下的情況,他道:「我這麼說並不是讓你內疚的,況且在這件事中你沒有任何錯處,更無需對任何人愧疚,我這麼說,只是想跟你說,信哥兒願意和我一起住,我也是千肯萬肯的,你莫要以我‘自在慣了’這個理由來拒絕。
至于你媳婦,她乍一听到這件事,肯定是不樂意的,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秦敘便知道這件事不容易,可是現下看顧冬雪這模樣,何止是不容易,應該是非常不容易。
「怎麼?你不願意?」秦敘明知故問。
「我自然是不願意的,我和信哥兒從小就相依為命,一直沒有分開過,怎麼,難道我現在成了豪門貴夫人了,就不要弟弟了?」
顧冬雪氣鼓鼓的道。
秦敘忙同仇敵愾道:「誰這麼說?誰敢這麼說?看我不掌他的嘴,我媳婦即使成了豪門貴夫人,也是最和善最溫良的豪門貴夫人,怎麼可能不顧親生弟弟?」
顧冬雪眨了眨眼,「你不是來勸我的?」
「自然不是。」秦敘違心的道。
顧冬雪這才笑道:「那還差不多,你可一定要幫我勸勸信哥兒,他最听你的話。」
秦敘唯有苦笑。
「你今天進宮,皇後娘娘怎麼說的?」
承恩候府二房內,肖二老太爺問道。
肖二老夫人道:「娘娘現在膽子似乎小了許多,根本不敢直接下懿旨,說是要請示皇上。」
「你沒跟娘娘說,那秦敘本就是宋知墨,然姐兒和他是自小定親的,是因為宋知墨失蹤了,才將然姐兒耽誤到現在,現在既然證實了秦敘就是宋知墨,正是履行這樁婚約的時候,正是該撥亂反正。」
「我怎麼沒說?」肖二老夫人解釋道:「只是娘娘說宋知墨已經成親了,有了妻室,她還听說顧氏生下女兒之後,長公主三番兩次跑到福深胡同去看孫女,說長公主即使不滿意顧氏,看在孫女的份上也不會拿她怎麼樣的,若是她下了懿旨,到時皇上長公主都會怪罪她的。」
「她這個皇後是怎麼當的,連這一點小事都不能幫我們做主。」
肖二老太爺吹胡子瞪眼。
「老爺,你說現在怎麼辦?」肖二老夫人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