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讓費嬤嬤去看了顧冬雪,心下總歸安心許多。
只是費嬤嬤卻有些擔心,「公主,您說老奴就那樣去了秦府,少夫人會不會察覺到什麼?」
畢竟她可是看到顧冬雪眼中的疑惑了。
長公主正拈了一塊豆沙餅吃著,這是費嬤嬤從秦家帶回來的,長公主一生不知吃了多少好東西,這味道只能算還可以的豆沙餅卻讓她嘗出了無與倫比的美味。
人都說境由心生,她現在倒覺的味也有心生了。
听到費嬤嬤的擔心,長公主微微蹙了眉,「她應該會疑惑的,但是肯定不會猜到事實的。」
見費嬤嬤仍然有些擔心,長公主道:「嬤嬤想想,誰會僅僅因為本宮送了禮,就懷疑自己相公是本宮的兒子。」
費嬤嬤一想也是,雖然顧氏知道秦敘不是秦松林親生的,雖然天下人皆知長公主的兒子在十八年前丟了,但是要將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也不是一般人會想的。
否則長公主恐怕早就找到兒子了
「恐怕少爺今天回去要絞盡腦汁了。」費嬤嬤提醒道。
長公主點著頭,「本宮用的是侯爺因為看重他,才送他禮物的理由,他回去了,那顧氏自然要逮著他問。」
長公主說著,面上便帶了幾分狡黠,「這下他可得要好好想理由了。」
費嬤嬤笑道:「老奴怎麼覺的公主您竟然像是要看少爺的笑話似的?」
長公主挑了挑眉,「我就是要為難他,誰讓他知道親娘是誰,也不來看看我。」
面上還帶了幾分委屈,費嬤嬤看了就覺的很心疼,這些年,公主的日子不好過,也不願意好生打扮自己,看起來就上了幾分年紀,費嬤嬤有時候很擔心,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事很多。
說實在的,男人和女人對兒女的心相差很大,再深的感情,時間一長,男人能夠淡忘,可是女人卻還能勞心勞肺的去想去念。
費嬤嬤就擔心長公主因思念兒子,無心打理自己,老態漸生,而侯爺卻仍然高大俊朗,男人變心有時候就在一瞬間。
好在……好在……
費嬤嬤心下不禁慶幸,世子找到了,公主這些年雖然無心打理自己,可是底子還在,隨便一打扮,仍然是風姿綽約,更因為遇到了十八年來最舒心的事,人也顯得容光煥發。
現在見長公主竟然露出幾分小女兒姿態,費嬤嬤心下不禁好笑,「公主連少爺都坑?」
「哼,坑的就是他。」長公主笑道,頗為得意,「說不得他一生氣,還會跑過來找我算賬。」
費嬤嬤失笑,「公主這話說的,像被人找著算賬是什麼好事一樣。」
「可不是好事嗎?」長公主笑的燦爛,「我可巴不得那小子來找我。」
費嬤嬤發現只要一涉及少爺,長公主就自動將自稱從「本宮」改成了「我」。
被長公主巴不得來找她算賬的秦敘,可不知道他不久之前才知道的親生母親,派人跑到他家里一趟,給他找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麻煩。
他此時正拿著從南焱之地傳過來的消息,準備進宮見太子。
顧冬雪在家里等著秦敘回來,想要弄清楚今天這一出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是秦敘沒有等來,下午倒是等來了蘇佳。
蘇佳忽然上門,讓顧冬雪有些驚訝,再一看到蘇佳的臉色,氣怒、難過還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震驚,以及她發紅的眼眶,更是讓顧冬雪震驚不已。
「怎麼了?」顧冬雪一見到蘇佳,就要扶著腰站起來,
「少夫人!」青芽連忙來扶她。
蘇佳見狀,也快走幾步過來扶顧冬雪,「雪姐姐……」
「佳姐兒,怎麼了?」顧冬雪一瞬不瞬的盯著蘇佳。
「雪姐姐,你先坐。」蘇佳將顧冬雪扶著坐下,自己也呆愣愣的坐在顧冬雪身邊。
顧冬雪看蘇佳將自己扶著坐下就開始發起呆來,不禁滿心的疑惑。
她攜了蘇佳的手,輕聲問道:「佳姐兒,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看蘇佳這模樣,像是發生了大事,只是能發生什麼事?
顧冬雪的聲音將蘇佳從發愣狀態中喚醒,她的目光有了焦距,呆呆的看著顧冬雪,聲音嘶啞,「雪姐姐,我娘……我娘是裴伯母害死的。」
蘇佳語出驚人,顧冬雪心里卻「咯 」一下,立刻有了一種「終于來了」的感覺。
「怎麼這麼說?」顧冬雪不動聲色,她想知道蘇佳是不是知道了那件事。
「不要著急,慢慢說!」顧冬雪安撫的拍了拍蘇佳的手。
蘇佳眼角余光瞄到顧冬雪的月復部,頓時有些愧疚,「雪姐姐,你還懷著寶寶,我……我不應該過來煩你的。」
說到最後,蘇佳幾乎聲如蚊芮。
顧冬雪柔聲安撫道:「盡說傻話,我們是什麼關系,說是親姐妹也不為過,你有事不來找我我還生氣呢?再說了,我在家里這也不能做,那也沒辦法做,你來了正好陪我說說話。」
蘇佳知道顧冬雪這麼說,是為了減去她的心理負擔,畢竟聊天說話和倒苦水不是同一件事。
不過既然來了,蘇佳是忍不住的,她看著顧冬雪,一臉的氣憤,「雪姐姐,我剛才說的是真的,我娘就是被裴伯母害死的。」
顧冬雪沒有說話,她也不知說什麼好,只能听著蘇佳繼續往下說。
「之前我們都以為裴家的冷姨娘和我家的周姨娘是下面的縣令為了討好裴伯父和我爹才送來的,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事實並不是如此,那粱田縣縣令只不過是個幌子,他白白擔了媚上的虛名。」
蘇佳只想將自己今天的經歷說出來,否則她覺的自己心里要難受死了,也不管顧冬雪有沒有回應。
果然是這件事,顧冬雪心里重重的嘆了口氣。
蘇佳還在說,「周冷兩位姨娘都是裴伯母……是那賀氏找來的,是她花銀子從南方買來的,只不過是經了那粱田縣縣令的手,才送到裴大人和我爹面前的。」
「雪姐姐,你說,我怎麼就想不通呢,裴伯母……賀氏為何要這麼做?難道僅僅是為了顯示她的賢惠大度嗎?」
蘇佳紅了眼眶,「可是她是賢惠大度了,卻害了我娘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