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姑母的兒子只是失蹤,說不定還活著?」
太子問道,語氣中帶著幾絲興奮,若是姑母能找回失蹤的兒子,無論是對于安成候和樂寧長公主,還是對皇上來說,都是莫大的慰藉。
皇上看了太子一眼,看到他略顯興奮期待的眼神,他嘆了口氣,「你的反應與你大哥知道這件事時幾乎一模一樣。」
「大哥?」听到皇上提到先太子,太子的神情有微微的怔愣,而後便是深深的懷念。
他喃喃的道︰「大哥與我一胞雙生,我們的關系最親密。」
這是他心底最真實也是最直白的想法,他以前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透露過這個想法,即便是皇後娘娘,他也沒有與她說起過這些。
而今天,卻不知不覺間,在皇上面前很自然的就說了出來。
皇上大概是沒想到太子會這樣說,他呆了呆,深深的看了太子一眼,「既如此,多看顧一下你大嫂和明芳吧!」
「我會的。」太子的回答鏗鏘有力,不用皇上交代,他也會這麼做的,而且他更要將害了太子性命的那人揪出來,讓他死的比兄長更慘。
父子二人沉默了片刻,大殿中有淡淡的哀傷彌漫。
即便太子去世已經半年了,即便這宮中看起來和之前並沒有兩樣,即便無論是皇上皇後以及太子,他們都表現的和往常一樣,但是他們都知道這件事並沒有過去。
而且離過去還隔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良久,還是皇上最先開口,「知墨,也就是你表弟的名字,他當初的確是失蹤,並沒有看見他的尸體,可是這麼多年以來,無論是朕還是你姑父姑母,我們無不是時刻派人找尋著,只是並無消息。」
「時間越長,便越難找到線索,朕想著,大概知墨已經不在了吧?只是怕皇姐傷心,無論是朕,還是你姑父,我們一直什麼都沒說,只是幾乎漫無目的的派人尋找。」
太子卻越听越有些糊涂了,他忍不住問道︰「父皇,既然沒有任何消息,那顧家張家孫家吳家之所以獲罪便不是與表弟有關了?」
皇上搖搖頭,「那四家之所以獲罪,的確是因為你表弟的關系。」
「時隔十五年,他們才獲罪,豈不是說在前年的時候,父皇您得到了新的消息?」
太子說著,幾乎一瞬不瞬的看著皇上,只見皇上緩緩的點了點頭,「的確得到了新的消息。」
「你還記得你有一件雕刻成青竹形狀的翡翠掛件嗎?」皇上問道。
太子點點頭,「我有。」
說著太子順勢從懷中取出了那個青竹形的翡翠掛件,當初他剛剛到達京城時,讓周還拿著這個掛件去安成候府求助,這個掛件便被樂寧長公主收了,後來樂寧長公主看見他的時候,又還了他。
皇上看了一眼那個青竹形翡翠掛件,方才繼續道︰「一模一樣的翡翠掛件共有四塊,是同一塊翡翠雕琢而成,你與你大哥各一塊,知雅和知墨各一塊。」
這事卻是太子不知的,他只知道這是在他與兄長過三歲生辰時,姑母送給他們的生辰禮。
因為這青竹形翡翠掛件形狀清奇,翡翠通透碧綠,乃是極品,更因為這是姑母所送,所以他才一直帶在身上。
「你知道這翡翠為何雕琢成青竹形狀嗎?」皇上問道。
太子搖搖頭,皇上道︰「那是因為你表弟出生時背上便有青竹形狀的胎記,這翡翠掛件便是按照那個形狀雕琢而成的。」
太子怎麼也沒想到竟是這個原因,他本以為這是姑母隨性而發,卻不知這是姑母對那個他並沒有印象的表弟的拳拳母愛。
皇上又道︰「自從知墨失蹤之後,這四塊翡翠掛件便只剩下了三塊,那一塊隨著知墨的失蹤而消失了,卻沒想到就在前年,在西水城,出現了一塊和你手中一模一樣的翡翠掛件。」
太子即使知道了結果,知道他那表弟到現在仍然杳無音信,可是听到皇上說到那消失的翡翠掛件在西水城出現時,他還是忍不住有微微的激動。
「那翡翠掛件是怎麼出現的?找到佩戴它的人了嗎?」
太子有些著急的問道。
皇上道︰「是在一個小賊身上出現的,他因為偷盜罪,被抓進了衙門,搜身搜出了和這塊一模一樣的翡翠掛件。
結果將小賊抓進衙門的失主卻道這並不是他的東西,衙役們見那翡翠掛件通體碧綠瑩潤,很是貴重,並不敢擅自做主,便拿著那掛件準備請示上級。」
皇上說到這里,有些感慨的道︰「也是巧了,那衙役便將翡翠掛件拿去請示捕頭,那捕頭卻是認識這翡翠掛件的。」
皇上這話更讓太子驚訝了,一個普通的捕頭是怎麼認識公主之子以及皇子佩戴的物事的。
皇上看了一眼太子,自然看到了他眼中的驚訝,他嘆道︰「所以朕才說巧了,那捕頭原是你姑父身邊的護衛,曾經也見過你那表弟,知墨一出生時皇姐便按照他背後的胎記打了這四塊翡翠掛件,他是兩歲時失蹤的,在兩歲之前,他身上一直帶著那塊翡翠掛件,從來沒有離身過。
你姑父和姑母身邊侍候的人基本都是見過的,那捕頭後來因為家中父母年老,要回老家西水城侍候父母,所以才辭了你姑父身邊侍衛的職,由你姑父引薦進了西水城知府衙門做了捕頭。」
「那後來呢?」太子忍不住問道。
皇上也沒有責怪他的無禮,只是心情的確不太美妙,「你姑父收到了西水城捕頭的消息,第一時間便來見了朕,朕立刻下令西水城知府嚴查此事,為此,你姑父還特意跑了一趟西水城,也的確從那小賊提供的消息中找到了那塊翡翠掛件的失主。」
「那人曾經是寧都衛的一名驍騎尉,叫朱曷,在永寧末年那場奪嫡之後,無論是寧都衛,還是護龍衛,都是死傷慘重,也有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的情況,當年朱曷趁著那場混戰,又提前辦好了路引,後來的逃離並沒有引起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