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富貴陰沉的看了顧懷香一眼,熊氏也是不屑的「呸」了一聲,至于連氏,她被顧良玉氣的尚未緩過氣來,暫時沒有功夫來管顧懷香。
倒是陳二牛,他有些焦急的看向顧懷香,不停的朝顧懷香使著眼色,示意她不要起來。
顧懷香又哪里沒有發覺陳二牛的眼色,只是她裝著沒有看到罷了。
「老二,這件事你到底是怎麼決定的?今天無論如何,你得給我和你娘一個交代。」
陳富貴也沒有理顧良玉,顧懷香既然喊了顧良玉「三妹妹」,陳富貴自然知道顧良玉也是顧家的女兒,他現在對顧家人特別是顧家的姑娘都沒有好感,既然一個顧懷香是這樣不干不淨,顧家的其他姑娘又哪里能好的了!
但是陳富貴也不是傻子,他是知道自己這位二兒媳婦的娘家雖然敗落了,顧家七個姑娘嫁出去六個,有做正室的,有被納為妾室的,但是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無論是顧家哪位姑娘的夫家,都比陳家要厲害,要有本事。
他們陳家是惹不起的,但是惹不起他躲得起,無論顧良玉說了什麼,又怎麼罵連氏的,陳富貴都佯裝沒有听到,熊氏自然也是如此,她自認為自己也並不是一個沒有一點見識的村婦。
因此,陳富貴也不與顧良玉爭執,他巴不得顧良玉的注意力都放在連氏身上,他只問二兒子,這件事他準備怎麼解決?
陳二牛為難,很為難,「爹,娘……」
熊氏擺擺手,「老二,這個媳婦你必須要休,我們陳家可丟不起這樣的臉,你娶了這樣一個媳婦在家里,我們哪還有臉繼續待在村里。」
其實連家坳位于寧北衛周邊縣鎮之內,如顧懷香這樣嫁給當地村民的流放女眷並不少,畢竟並不僅僅只有押送顧家那一披的差役才有那樣的惡行,說不得之前的張家,後來的孫家吳家都有這種情況。
只不過人家並不像顧家,有一個如劉氏那樣的婦人,將這種恥辱宣之于眾,人家自然能瞞便瞞,能捂就捂,而那些差役將犯人交給衛所便會返回,他們自然不會將自己的惡行說出來的,這樣即便發生了這種事,只要當事人和其家人不說,誰又能知道呢?
只是顧懷香因為有劉氏那樣一個嬸子,格外的倒霉罷了。
所以,吳氏竟然還為了那點銀子幫顧維楨做事,實在是令人覺的不解又心寒。
熊氏的話,讓顧懷香身體一顫,她抬頭看向陳二牛,眼神期待,神色緊張,甚至因為緊張還有微微的顫抖。
「老二,你到底休不休這個不干不淨的女人,難道你讓我們整個陳家都因為你抬不起頭過日子?」
熊氏喝問道。
「不能休,不能休,親家,你們听我說,事情不是那樣的……」
熊氏話音一落,吳氏便連奔帶跑踉踉蹌蹌的推門進來了。
熊氏的聲音很大,她剛剛走到院門外就听到了。
「還有你這個專門拖後腿的丈母娘,我從來沒有听說娶了媳婦還要養丈母娘的,養便養了,我們做爹娘的還幫著你養,你要帶你媳婦和丈母娘來城里過好日子,將爹娘丟在家里種田種地,每天累的汗流浹背,你說,我們說你什麼了?
我們受著,什麼也沒說。」
熊氏重重的嘆了口氣,「可是老二啊,你這媳婦和丈母娘就是兩個攪家精惹禍精,現在將你好不容易睜來的官給禍禍沒了,以後說不定將我們一家人都給禍害了,老二,你可要睜大眼楮看清楚啊。」
熊氏繼續勸道,懷柔威脅雙管齊下。
陳二牛神情糾結,一臉的茫然。
「親家?」
吳氏心虛,她底氣不足,她害怕,她知道因為自己女婿被擄了官位,以陳富貴和熊氏的性子還不定要怎麼樣呢?
現在竟然如良玉所說的一樣,陳家要休了香姐兒,那怎麼行?
「誰是你親家,你個沒臉沒皮的死婆子,吃我兒子的,住我兒子的,還禍害我兒子沒了官,還有你那個女兒,在成親前就不干不淨,給我兒子帶了不知多少頂綠帽子,現在還舌忝著臉喊親家,呸,你怎麼有那個臉?」
熊氏連喝帶罵將吳氏噴的連連後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在熊氏面前,吳氏的戰斗力為零。
「娘,他們顧家人不就是這樣沒臉沒皮嗎?」此時,被顧良玉罵得還不了口的連氏終于緩過勁來了,她搭著熊氏的話道。
熊氏順著連氏的眼神向顧良玉看過去,顧良玉忽的站了起來,一句話未說,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抬手給了連氏一耳光,直接將連氏給打懵了。
不僅連氏懵了,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
就連隔在院門外仔細听著里面動靜的孟江都懵了。
「乖乖,這位三姑女乃女乃可真夠彪悍的!」
「你打我?你憑什麼打我,我撕了你!」片刻的安靜後,便是連氏不敢置信的尖利嗓音,她說著便要朝顧良玉身上撲去。
孟江在外面猶豫著要不要沖進去幫忙,雖然少夫人說了,這件事讓吳氏和顧懷香自己解決,但是也交代自己,若是陳家動用武力,打罵顧懷香,他還是要阻止的。
孟江趕來的時候,顧良玉早已過來了,所以他並沒有看到熊氏和連氏對顧懷香的揪打,他便一直躲在門外听消息,現在這連氏要與顧良玉打起來了,自己到底出手還是不出手呢?
雖然少夫人說的是阻止陳家人對二姑女乃女乃使用暴力,沒說三姑女乃女乃,但是少夫人肯定也沒想到三姑女乃女乃會跑過來幫忙。
對于顧良玉這行為到底是火上澆油還是幫忙,孟江任性的將之定為幫忙。
「我乃六品朝廷命官的夫人,你打,你若是敢動我一根頭發絲,你信不信下一刻我就能讓衙門來抓你!」
顧良玉不但沒有躲閃,反而迎著走上去,盯著連氏,輕蔑的道。
連氏慣是個橫的,但是她再橫,也只是個普通的村婦,又哪里見過官,雖然說陳二牛做上馬房管事之後,好歹也算個官,九品微末小官也算官,但是在連氏心里,她可不承認陳二牛是官,一個馬房管事罷了,還不是和那些畜牲打交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