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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他得隴望蜀

飯後,陳小西送朱貝妮回家。

粒粒兩坨紅霞堆在臉頰,目光羞澀地來開門。

朱貝妮敏銳地捕捉到空氣中有一絲異樣,然而目之所以,看不出任何異常。

「听說你要回家讀書參加高考去了?東西收拾得怎麼樣?」陳小西對粒粒憑生熱情。

「東西都收拾好了。我爸爸明天就來接我。」

「哇,這麼說,你明天晚上就不睡在這里了?」陳小西大有摩拳擦掌的意思。

看得粒粒不由擔心地多看兩眼大貝姐姐,正逢上朱貝妮吃驚地看向粒粒︰「不是說要兩三天才能收拾好嗎?」

「唔,他,過來,幫我收拾的。」粒粒的嬌羞溢于言表。

「小民警?」

「嗯。」

朱貝妮暗嘆一聲︰粒粒這樣的人,都有「心飛揚」了……

送走陳小西,朱貝妮轉身問粒粒︰「你和小民警,現在是什麼關系呢?」

粒粒很是得意︰「我猜等我高考結束,他會向我表白吧。」

「這麼好的消息,一定也要讓曾媚同步分享啊。」想當年,公司宿舍里數曾媚對粒粒最眷顧。

朱貝妮和粒粒不約而同拿出手機,看看時間不算太晚,便向曾媚發出視頻邀請。邀請很快得到應答,只是朱貝妮和粒粒還未來及開口,先被凌亂的畫面和雜亂的聲音嚇到。

只听伴著明顯的喘息聲,曾媚溫柔似水的聲音卻明顯在發抖,細听,原來她一聲聲喊的是︰「我要生了!我要生了!我要生了!」

接著是醫生的呵斥聲,曾媚丈夫的應答聲……再然後,畫面安靜了,聲音消失了。曾媚丈夫露出汗噠噠的一張臉︰「她被推進產房了。手機和我留下來了……我需要抽根煙,緩解一下。」

約好一有消息就向她們報平安,視頻通話結束。

朱貝妮和粒粒面面相覷,粒粒臉上洋溢著莫名的激動,朱貝妮則幾多五味雜陳。身為大齡適婚女性,朱貝妮對養育下一代是身懷恐懼的。

這一晚,睡得格外不踏實。一是因為曾媚在臨產,她們為她喜,也為她擔心;二是因為這是粒粒睡在這里的最後一晚。

「明天我走了,你一個人會不會害怕?」

「不會。我會記得每天鎖門、關窗。」

「我公司里有個女同事,性格挺好,她說,她和她男朋友正分手,分利索了,就搬過來做你的室友。」

「知道了。怎麼覺得你今晚嗦得像個姐姐?」

朱貝妮躺在床上,窗簾拉上的臥室一片昏暗。還好有夜色掩蓋,不用擔心眼眶發紅被看到。

自從從學校畢業,踏進魔都,她經歷了一次又一次一對一的別離,自故鄉送走娜娜,她明顯比以往更脆弱,時不時被沮喪的情緒襲擊。今天再次面對別離,朱貝妮尤其低落,覺得自己掙扎在一個陌生的城市里,其實沒有什麼意義……

一直以來,央求大家不要先于她離開的人都是粒粒。朱貝妮也想這樣求一求,可是理智卻使她開不了口。

她說不出口,其實她很擔心明晚一個人睡,她會害怕,也真的很想要有人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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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幾時睡去,次日醒來,已是九點多。生物鐘也有打盹的時候。

醒來第一件事是模手機看微信︰曾媚生了,是一位女兒!

粒粒還睡在對面,被朱貝妮起床的聲驚醒,滑開手機一看︰爸爸說一個小時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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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後,整套房間只剩下朱貝妮一個人。

粒粒被她爸爸接走了。連帶她的行李。

整個房間陷入空落落的安靜中。

朱貝妮站在黏稠凝重的安靜中,連自己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混跡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考一場其實並不最熱衷的試,意義何在?

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少年時豪情萬丈,張開雙臂,號稱想體驗人世間的酸甜苦辣……而今不足而立,已經只想要甜,不要酸苦辣。

朱貝妮淒惶地這走走,那看看,第一次覺得一室一廳如此大。

「蟲兒飛,花兒睡,一雙又一對才美……」手機響了。

金子那個小家伙,非要說《蟲兒飛》是他的最愛,要干媽媽將來電鈴聲換成《蟲兒飛》。朱貝妮當時驚悚不已,難道這不是一首情歌?提了蟲兒、花兒、星星,金子就當童歌听了?

電顯顯示,來電竟然是許文衡。

自從那次「進貢」失敗,他沒有再聯系過她。她也因此對他沒生出很深的惡感。

「听粒粒說她今天離開上海,半年後再回?」

「粒粒告訴你半年後回?」朱貝妮有些吃驚,月兌口而問。

細想。是了,粒粒說,她要考同濟大學。

「你一個人行嗎?」

「謝謝。」朱貝妮明顯不想跟許文衡討論行不行。

「你放心。成功的人不會在相同的地方第二次犯錯。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位室友?」言外之意不再糾纏進貢?

「不用。我已經有一位在排隊的室友。」

「粒粒也這麼說。好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請不要客氣,那將是我的榮幸。」

朱貝妮輕聲說了句謝謝。言簡意賅的電話到此結束。

每逢許文衡表露殷勤,朱貝妮都有一個強烈的想法︰你女朋友梁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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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間確有心靈感應,說的無疑就是梁了。

周日小中午時分,梁趴在溫暖小窩里的床上,兩只小腿自在地翹在半空。

她是在家吃過早飯後過來的。之後嘛,就是倆人見面的保留節目。

以往,許文衡總歸是在床上與她耳鬢廝磨一陣,說些暢想未來的甜蜜話。上次,他們討論過女孩的名字,梁還以為這次將繼續討論男孩的名字。

沒想到,他看了一則消息後,不動聲色起身去了衛生間。臨走,還帶走了手機。

梁假裝什麼都沒察覺,卻緊隨其後跟了上去。順手,抄起餐桌上的牛女乃杯。

許文衡將衛生間的門反鎖,不出意外,衛生間內傳來「嘩嘩」的水流聲。

梁將牛女乃玻璃杯倒扣在衛生間房門上,耳朵湊近仔細听。

水流聲干擾了打電話的聲音,但確鑿是背著她在壓低聲音打電話。

一絲冷笑綻放在梁的唇角。薩曼達a說得對,世間男人貪多無厭,即使得了最好,一樣得隴望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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