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朱弘多遺憾、多懊惱,阿影還是跟丟了。
好在第二天,太陽會照常升起,夜晚也會照常到來。
bunny酒吧在例行的時間迎來了合伙人阿影。朱弘眼楮里瞬間小火苗被點燃。重新出現在他面前的阿影容光煥發,精神飽滿,光彩照人,靚麗不可言說。
「阿影!」朱弘情不自禁飽含情感地叫了一聲。
他壓下腦海中躍出的「女人立竿見影的美容利器z愛」之朱氏理論,歡天喜地地看著重回昔日光彩的阿影。
「小西哥來了嗎?」阿影甜甜的、啞啞地問。
朱弘一頭黑線︰「他,可能下班後先去女朋友那里報道,問好安才來酒吧。」朱弘陰陽怪氣地回答。
阿影並不介懷,只對著朱弘輕笑一下。
「朱弘。前幾天跟蹤我的人是你?」
「你全知道?」朱弘又驚又喜。驚得是他自認為做得很嚴密,喜的是一腔情義沒有浪費。
然而阿影搖搖頭︰「我不知道是你。我反而因為你的跟蹤嚇壞了。昨天,有人告訴我那個人是你。我猜你一定是想保護我對不對?」
「對!」
「我很感動。但是這種傻事以後不要做了。太危險。若不是昨晚見你從酒吧里跑出來,他們認出了你,很可能接下來就把你當壞蛋處置了。我可不希望第二天見不到你。」
「阿影……你在說什麼?」朱弘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阿影,有點反應不過來。
阿影︰「記住我的話,不可再偷偷跟蹤我。」
阿影轉身要往深處走,被朱弘一把抓住︰「你是說,其實一直有人在保護你?而且,他們殺人不眨眼?」
阿影明顯一滯,沒有回頭,亦沒有否認。
「你昨天去見的,就是他?」
阿影仍舊給朱弘一個背影。
「阿影,看著我,回答我,是不是?」朱弘祈求道。
阿影轉過身,說不清是笑還是無奈︰「你不需要知道。」
「我這里想知道!」朱弘捶著胸口,帶著哭腔。
阿影腦中嗡地一聲響,回想起過去的種種,似乎有些事情一直被她有意無意忽視。可眼前朱弘這等模樣,卻讓她避無可避。
「阿弘!」忻影嗔怪地叫了一聲。
朱弘身體的身體終于掙月兌了大腦的控制,一把將阿影拉進懷里,緊緊抱住︰「阿影,離開他!他危險!」
「叮當」銅門鈴鐺清脆一聲響,有人由外而內推門進來。
忻影使勁推開朱弘。朱弘的大腦在「叮當」響後重新奪回對身體的控制權。兩人同時朝門口張望,原來是樂隊進來了。
薇薇安用力嚼著口香糖,神情漠然地看了他們幾眼,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朱弘重新面朝阿影︰「求求你,你答應我,好嗎?」
阿影艱澀一笑︰「你又瞎想了。乖乖的,別嚇自己了。」
在朱弘一連串的「阿影」呼喊聲中,阿影硬著心腸頭也不會往辦公區走去。朱弘跌跌撞撞追上來︰「我知道,是那個胖子。我什麼都知道!」
阿影微微發抖︰「你什麼都知道?你知道什麼!」
本是打壓朱弘的嘲諷,沒想到朱弘竟然真的抖了包袱。
「我知道金山郊區的爆竹爆炸案,那里根本沒有什麼爆竹廠,哪來的爆竹爆炸!你忘了我爺爺就住在那里。我看到這則新聞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胖子。他是不是受傷了?他一定還活著吧?」
阿影臉色蒼白,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伸手捂朱弘的嘴︰「瘋了你!快閉嘴!」
看到眼淚從阿影臉頰淌過,滴答滴答低落下來,朱弘才異常乖順地住了口。
阿影貼著朱弘,一字一頓地對朱弘說︰「你答應我,以後對誰都不要再說剛才的話!答應我!」
朱弘始終沒有辦法對阿影說不,盡管一萬個不情願,還是答應了她。
「他對我是真心的,他自顧不暇,還不忘派人保護我。為了我的安全,他主動表示以後不會再公然找我……朱弘,不要怪我,一切都是注定的孽緣。」
愛情大師朱弘這輩子最不信的就是「注定的緣分」,上天哪里精力為他安排那麼多「注定的艷遇」,無非是事在人為罷了。
朱弘剛想說話,就听阿影殷切補了一句︰「不要告訴小西哥。」
不要……告訴……小西哥……
因為這句話,朱弘差點當場氣結。他對她牽腸掛肚,而她在意的卻另有其人。好吧,反正這事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朱弘面色十分難堪地點了點頭。
「你們倆,偷偷背著我謀劃什麼鬼主意?」說曹操,曹操到。陳小西一臉笑嘻嘻地走過來。他一手自然地搭在朱弘肩膀上,看看朱弘,看看阿影︰「什麼東西不告訴我?」
阿影苦澀一笑︰「既然你都听見了,我就跟你說了吧。」
朱弘聞言眼楮一亮。
只听阿影緩緩道︰「我阿婆病情惡化了,並發了輕度敗血癥與心律失常。醫生表示不容樂觀,常規治療之外推薦了一種人體免疫丙球蛋白的藥。200元一克,每公斤體重補1克,補一次小一萬塊。三周補兩次,三個月為一個療程。小姨不想打。她是子女,我是第三代。在醫生面前,她比我更有發言權。我很苦惱。」
朱弘眼神重歸黯淡。
圓謊也圓得這麼認真,陳小西有那麼好嗎?
朱弘哀怨地瞪一眼陳小西。
陳小西聳聳肩︰「我猜你小姨也未必是為了省錢。小姨與阿婆相處甚久,阿婆又活了一個世紀之久。小姨她可能猜阿婆看淡生死,不想違逆天意,不願意阿婆受太多罪。」
「她是自己看得開,口口聲聲活著對得起自己,老了就去跳外白渡橋。可我,難道就要眼睜睜放棄阿婆的治療嗎?」
朱弘左看看,右看看。原來阿影並非一味在圓謊。
站在阿影的立場上,自然當不惜一切金錢,全力搶救;站在阿婆的立場,又覺得她說不定會認為衰老的機體成了不堪承受的負擔,從中解月兌,對她未必是壞事。畢竟他扶阿婆走路時,覺得她舉步維艱。
老年人的身體狀況說變就變。之前生活還能自理,轉眼危在旦夕。所謂風燭殘年,大抵即朝不保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