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母事無巨細地向小安詢問梁佼的生活。
早餐吃什麼,喝什麼,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上班,上班路上有多遠,乘什麼交通工具……晚上沐浴用什麼牌子的洗發水、什麼牌子的沐浴露,甚至床單被罩幾天洗一次都問到了。
小安兩杯咖啡下肚,仍舊口干舌燥。余光掃見已經五點半,而對面的梁母似乎關心的話題還沒有問完。小安都想哭了。
這位母親原來只是看上去不強勢,其實真身是位可怕的控娃狂魔啊。
「阿姨,要不要您有空的時候來我們家坐坐?」小安心想,您還是自己去看吧。
「不,你不知道。他爸爸不許我那樣做。不然我何苦等到今天?對了,連我們今天的見面,你也不要對任何人講,連佼兒也不能講。切記!不然,我們會害了他。」梁母露出難過與緊張的表情。
小安桌子底下的小拳頭緊握。強勢蠻橫不講理的父親形象,躍然于心。哼,那老頭看不出,竟然這樣霸道!
「哦,已經這麼晚了。我得回去了。」梁母好似穿水晶鞋來跳舞的灰姑娘,一看時間不早就慌忙要走。
「記住我的話,對佼兒什麼都不要說。」
梁母端著小包儀態萬方地走了。
走了,忘記付賬了。
兩個人三杯咖啡兩盤點心,共計三個小時,竟然花去她三天的工資!
小安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一路搶時間。她想快點到家,好給梁佼做晚飯。話說昨天的襪子還沒有洗,原本想攢著過兩天一起和衣服扔洗衣機呢,跟梁母會晤一場,不知怎的,小安干勁十足,決心將家里的衛生搞得更上一層樓。
至于梁佼從家里帶來的兩箱衣服……小安徹底無語。除了幾件運動系的衣服,其他的均嬌氣無比,不能水洗,不能干洗,到底要怎麼洗?
梁佼從背後探出頭︰「啊?還要洗?擱以前,能穿第二次就不錯了,還要洗?」
小安只好將它們當祖宗供在衣櫃里。
梁佼的著裝從世界一線大牌一腳跌入上海一線流行品牌。好在人帥。
--
小安回到家,梁佼已經在了。
打開門,一陣飯菜香味撲鼻。
「咦?」小安忍不住驚喜叫出聲。梁佼在做-晚-飯!
「我得趕緊為你做幾頓晚飯,不然,等我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肯定不會想到下廚房。就算我想下,也一定被王姐哄出來。」梁佼一邊翻鍋里的青菜,一邊說。想到管家王姐驚恐的模樣,他自己先笑起來。
「你可以重新回家了?」小安驚訝地叫出聲。她也分不清,這一刻她是喜悅還是失落。
「是啊。那天爸爸為我們付帳單了。這是個重要的信號。」
小安頓時萎靡下來,同時也放心下來。她道︰你還不知,今天你媽媽沒有付賬單。
只是梁佼不懂月復語,仍舊高興著他的高興。
小安將飯盛上桌。水添多了,飯快成了粥。
梁佼關了火。小安趕緊拿餐盤來盛菜,不小心盛出兩根長相奇特的雜草。
看一眼仿佛遭災的廚房灶台,雖然目測善後工作量巨大,小安仍舊滿滿的感動。
「如果你重新回家,我將怎麼辦?」小安問梁佼。語氣是輕快的,因為她內心已經否定了梁佼回家的理論依據。
「你?」梁佼明顯一頓。「你?」他一臉疑惑。你怎麼辦,跟我有什麼關系?
然而小安亦不懂月復語。小安只看一眼他認真思考的神情,就心滿意足了。
「你應該知道許文衡吧?」小安重新開口。
「知道啊。是我姐姐的男朋友。怎麼?他住進我家了嗎?」梁佼明顯吃驚了。
「什麼?男朋友?」小安更為吃驚。原來是自己誤會了!「不,我只是不知道他是誰。」
「我就說嘛。我大哥談了四五年的女朋友都不曾住進我家,他怎麼可能就住進去!」梁佼重新埋頭吃飯。
小安心里些許不安︰在重要人物身份上,她做錯了理解。還有哪里有背于事實呢?
梁佼吃了一會,停下來,開心地注視小安︰「我有答案了。等我回家之後,你可以繼續住在這里。這應該是我名下的房產,我可以送給你。」
小安沒當回事,噗嗤笑出聲,索性問出自己的疑惑︰「你是你爸爸親生的嗎?」
「當然是了。從我媽媽懷孕、產檢到我出生,關于我的影像資料多得不得了。我們家的三個孩子都這樣。我記得我小時候,家里是有專職拍攝人員的,隨身記錄我們的童年。」
小安不置可否低頭吃飯,心里更慌了︰判斷能力有問題啊,看來有必要重新梳理,重新畫圓。
--
許文衡帶梁去吃飯,計劃飯後陪梁去挑母親的生日禮物。這是上周梁就預約好的日子。
「不好玩。你忙得都沒時間見我了!」梁見面就抱怨。
「不會一直這樣忙的。現在是適應期。」許文衡呵呵笑著哄。
梁嘟著嘴巴,怨氣十足地看著許文衡︰「你干嘛那麼能干?你不會裝傻嗎?」
許文衡︰「……」
還好能干也是為自家干的。梁怨氣發泄之後,重新甜甜蜜蜜起來。
「你知道嗎?今天你媽媽讓我載她去一個地方,去見一位姑娘。我不小心知道,是你弟弟的同居小女友。」許文衡偷偷露底。兩相比較,站在梁一邊更符合他的身份。
「你媽媽特意囑咐我不能對你講。她不提醒還好,一提醒我反而要偷偷告訴你了。」
「她防我干什麼?應該囑咐你別對我爸爸、我大哥講。」
「實不相瞞,她也囑咐了。」
「看在你衷心于我的份上,我不會讓你為難,我就假當不知道好了。其實,你知道嗎?我就知道她早早晚晚要找上那個女孩,她放不下我弟弟。你載她去,轉眼我爸爸就會知道。你倒是想想,如果我大哥猛然問起你,你該怎麼回答才好。」
許文衡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說到底是一家人,至于這麼認真嗎?」
梁白他一看︰「看來你根本不了解你的**oss啊。我爸爸這個人,要麼不做決定,做了就從不半途而廢。他既然把我弟弟趕出家門,就絕對不允許家人跟他私下聯系。接濟什麼的,簡直是犯忌。
我媽媽了解我爸爸,我猜她就算是偷偷去見弟弟的女友,也絕不會私下見弟弟,更不會通過她女友的手偷給弟弟錢財。」
想到弟弟莫名好到爆的旅游散客,梁不由補一句︰「州官放火可以,百姓點燈絕對不可以。」
「你呀,別只會干事,多學著點看人。」梁手指戳戳許文衡的胸肌。
「做事已經這麼忙,還要挖心思琢磨人。累不累呀。」許文衡不贊同地搖搖頭。
「傻瓜,知道什麼叫投其所好,事半功倍嗎?」
「那可是你自己的爸爸。」
「所以我不用刻意討好,但你需要啊。」
許文衡︰「……」
「我不會插手集團的事務,因為我沒有興趣。我沒有人脈在集團,我幫不了你。你只能靠自己。」
「我怎麼覺得,你在唆使我有朝一日謀反?」
「我還真覺得你能力不在我大哥之下。」
「你可真壞。」許文衡不由哈哈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