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溪寧笑了笑,只怕顧西辭是料定了李氏一旦知道她跟兩個女兒還活著的事情後,第一件事便是跟她爭奪女兒!
畢竟,因為鳶毒的緣故,顧西辭此生,怕是不會再要子嗣了。
那康康小小就是顧家的下一任家主人選,李氏必不會任由她們流落在外。
一旦言溪寧不把女兒交給顧家,那麼月華公主詐死一事……就會成為李氏威脅言溪寧妥協的籌碼。
畢竟,欺君之罪在那里擺著。
李氏其人,言溪寧在知道她給顧臨風下毒的那一刻就沒有小看過。
只怕這一次顧臨風的死,未必是她一時沖動之下下的手。
或許,殺顧臨風本就是她計劃好了的,她有顧西辭給的暗衛,即便她殺了顧臨風,亦能全身而退。只要把顧臨風之死嫁禍給顧如深,再抖出顧家兄妹的丑事,不僅能讓顧如深下獄抵命,還能讓她身敗名裂!
那時,顧如深即便再有天大的能力,不死也絕對為世人所不容。
只是,她漏算了顧如深的暗衛……北眉。
一招棋錯,滿盤皆輸。
言溪寧眼里的光忽明忽滅,最後,一聲低低的嘆息後,漠然的聲音吩咐著,「子風,監視著李氏,若讓她知道了我跟康康小小還活著的蛛絲馬跡,你就不必跟著我了。」
「屬下領命。」
當初毫不戒備的讓曲詞晚跟墨瑾奇來來去去碧園多次,言溪寧就沒打算瞞著顧西辭她的蹤跡,也知道根本就瞞不住他。
可若是早知道他的母親是個精于算計的狠角色,她必不會讓他知道她的蹤跡……
不,她還是會讓他知道她的行蹤的,因為小小的毒,她沒有鎮毒丸的藥方。
只怕當初,她把他困在斷天崖的那日,他便早已算準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幽幽一嘆,她的這個前夫,算計人都是這般的徐徐圖之。
他不曾拿藥方威脅過她,更不曾把她的蹤跡透出去過半句。
卻早早的撒了一個網,只等魚兒上鉤。
而她這個魚兒,明知前面是個套,卻不得不往里專。
如今藥方已到手,她卻有些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了。
魚兒已經落網,他竟會把魚兒放了?
絕對不會!
他那麼一個狡猾的人,會放任自己好不容易捕來的魚兒就這麼跑了?
除非他還有更深算計。
言溪寧笑了笑,她竟有些期待。
想必不遠了吧。
畢竟,收拾顧如深,應該浪費不了他多長時間。
果然,一個月後,顧西辭便來了洛陽。
一起隨行的,還有一個少年。
一個痴傻的少年。
顧西辭再次落腳在了三生客棧,先去看望了顧顏兒,顧顏兒跟著李氏正在房間里說著話,見著顧西辭,顧顏兒好一頓傾訴。
顧西辭安慰一番後,這才道︰「以後行事多多思量,莫再沖動了。」
當日若她听顧依然的勸,在見到顧臨風跟顧如深的第一瞬間退出去的話,顧依然便不會受傷,都怪她太沖動了才會有此後果。
顧顏兒眼一黯,「我知道了。」
見顧顏兒自責的模樣,李氏有些不忍,對顧西辭道︰「我已經說過她了,你就別再訓她了。」
顧西辭點頭,柔聲對顧顏兒道︰「我有事跟娘說話,你先出去走走。」
顧顏兒有些不情願的道︰「知道了。」
「對了,哥,」顧顏兒走到了門邊,轉過頭正色道︰「姐姐她的傷怎麼樣?」
「需要調養些日子。」
「哦。」
顧顏兒帶上了門,顧西辭這才淡淡的問道︰「听說娘染了風寒,身子可好些了?」
李氏眼一紅,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好多了。」
「娘,」顧西辭一嘆,「我希望您跟依然還有顏兒都好好的。也希望姑姑這件事後,您能善待……顧宇軒。」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李氏猛的抬起頭,目光直直的看著顧西辭。
「姑姑如今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女子,她名下的產業已所剩無幾,而且……」
顧西辭一頓,又道︰「她已被族長在顧氏族譜上除名,如今她與我顧家再無干系。」
「只是這樣?」李氏冷著臉,「這便是你給你的兩個妹妹討的公道?」
「她曾守護我們一家人。」
李氏正要說話,顧西辭又道︰「她曾救過我的性命。」
李氏淡淡的開口,「她不過都是為自己打算罷了。」
「無論如何,是我欠了姑姑一命。」
「所以,你就這麼放過傷害你的妹妹的凶手?」
顧西辭見李氏嘲諷的笑容,心下一陣疲憊。
「當日若非是您設計,姑姑又怎麼會如此狠絕。」
李氏逼視著顧西辭,「你竟是知道了?」
「您給父親下了合歡散,又設計讓姑姑去父親的書房……目的就是讓有個人看見他們**,那個人便是族長的長孫顧杰。只是沒想到被依然跟顏兒先行撞見了,便發生了後來的事。以至于,依然重傷,父親被您所殺,導致姑姑失去理智,這才命令北眉出手毒殺了顧杰和我給您跟妹妹們的暗衛,抓走了顏兒。」
顧西辭看著臉色煞白的李氏,繼續道︰「依然以顧宇軒之事要挾,這才替您頂了罪。這些,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了又如何?難道要把為娘抓去送官?」
李氏冷漠的看著他,眼里卻有著晶瑩。
顧西辭一嘆,「姑姑已經一無所有,前幾日被北眉帶去了祁雲山,已無人可以照拂顧宇軒,所以,我把他帶了來,以後就安頓在顧家,以我的遠房表弟的名義。」
李氏看著顧西辭,沉默著。
「希望娘……別記恨他,他的出生,怪不得他。」顧西辭默了一瞬,「何況,若非娘您當年……他也不會如此痴傻。」
「好了!」李氏白著臉,「我應你便是。」
「謝謝娘。」
母子倆一時沉默著。
這時,卻听見扣門聲傳來,伴著一個溫和的聲音。
「夫人,我是許翰文。」
許翰文?
他怎麼在洛陽?而且,听他的話中意思,應該不是第一次跟他娘見面了。
李氏對顧西辭淡淡的解釋,「我病了一個來月,都是許大夫幫我看診的。」
說完,揚聲道︰「許大夫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