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佐進帶著她們偷偷潛入水里,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小心浮出水面,然後快速爬了上去。找了個比較隱蔽的房間,她們抱著莫夕瑤趕緊藏了進去。
「這船跟之前戰王府造的不能比,你們先將就一下吧。」將她們安頓好,佐進一邊觀察著外面的情況,一邊輕聲說道。
「嗯。」青幽青竹點點頭表示理解,雖然她們對佐進不滿,但這件事確實怪不得人家,畢竟這船又不是佐進造的,而且他能幫著她們將公主帶上船已經不錯了。
其實剛剛他是先帶著公主上岸的,完全有機會取了指尖那滴血,然後獨自登船逃離,可他並沒有這麼做。沖這一點,兩人對他的戒備心也稍稍降低了一丟丟,而且現在莫夕瑤情況不太好,她們著實也沒心思防著誰。
「那你們先休息吧,我去找點吃的。」見她們都沒心思考慮別的,佐進便再次說道。
「好。」青竹輕輕應下,但佐進正欲離開時,她又忽然問道︰「你待在哪里?」這里顯然是留給她們三個女子的,那麼佐進的去處成了問題。
青竹這一問四分出于戒備,六分當然還是出于安全考慮。他們現在畢竟是拴在一根繩上了,莫夕瑤的情況不好,她和青幽又有傷,她必須清楚知道佐進在哪里才能及時求救。
佐進微微一愣,似乎並不習慣一直跟別人交代那麼清楚,但見青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莫夕瑤身上,想了想便如實道︰「我會藏在下面的倉庫里,若你們出事兒直接大叫就可以,其他時間我會定時來給你們送吃的。」
也就是說除非被發現了,其他時間青幽青竹並不需要離開房間半步。
青竹微微一怔,倒是沒想到這傻愣愣的貨已經將事情考慮周全了,看來倒是她退步了。「好,多謝。」她眼下心思都在莫夕瑤身上,若真的不需要為這些瑣碎事操心,自然是極好的,所以她這一聲道謝還是有幾分真心的。
「嗯。」佐進輕聲應下,見她們也沒什麼問題了,便抬腳走了出去,門輕輕合上,青幽便有些不滿地抱怨道︰「干嘛對他那麼客氣。」
青竹眉頭輕輕一挑,「你至今沒沖上去將他解決了,不也是看上他還有些用處麼?」她雖未說明,但意思也很明顯了。
青幽至今沒對佐進動手,一來可能是因為自身受傷了,實力有些不足;二來嘛,就是意識到她們接下來可能還會遇到麻煩,而深受重傷的她們已然沒有足夠的實力保護莫夕瑤,所以這才容忍佐進在這兒蹦。
而青竹的原因基本差不多,只不過她比青幽更能容忍,所以態度上要好一些。
「切。」青幽不滿地哼了一聲,但心中也明白,青竹說的都是事實。
莫夕瑤的情況越發不好起來,身上的冷汗越來越多,她們不停地擦著,但也並不能改變什麼,「這船怎麼還不走啊。」青幽耐不住性子,沒一會兒就著急了。
青竹想了想到︰「許是要等到濃霧再次覆蓋吧。」
畢竟這些人是上島找人的,霧消散的時候找不到,濃霧再次覆蓋時便不會停留的,因為大家心里都明白,若是霧消散時沒回得來,基本就是凶多吉少了。
「那還得等多久啊。」青幽不滿地抱怨著。
剛剛霧散去的時候又沒看時辰,現在根本不知道要等多久好不好,而莫夕瑤的情況她垂眸看了看,趕緊轉身擰了擰手里的絲巾,然後繼續小心翼翼地擦著。
「放心吧,主子不會有事兒的。」青竹知道她心里難受,其實她也不好受,這麼多年哪見過公主受過這種罪,但眼下她卻不得不安慰青幽,因為公主還需要她們堅強地撐下去。
「我知道。」青幽強撐著擠出了笑臉,「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到時候有戰王爺在,怎麼可能讓公主出事兒呢。」
青竹微微一怔,接下來的話卻怎麼也沒敢說出口,因為她知道這不僅僅是青幽,更是公主的期望。
不一會兒船外想起了嘈雜聲,她們的手驀地一緊,但沒一會兒就听有人呦呵說︰「上船!回程啦~」
「太好了。」青幽心下大喜,青竹卻沉著臉對她道︰「小心些,眼下我們還不是完全安全了。」她們雖然選了比較偏僻的房間,但並不能保證這個房間不會有人進來。
「我明白。」青幽輕輕點頭,下一瞬竟是從懷里模出一個小木塊,那木塊經過處理,現在顯然尖如利器。
「你!」青竹眸子驀然一怔,青幽卻是平靜道︰「為了公主,我們不得不狠心。」今日不管進來的是誰,只要威脅到她們繼續待在船上的可能,青幽便已經有了決定。
青竹眸子漸漸沉下,她不想說,但卻不得不承認青幽的做法是對的。有時候她覺得青幽更像莫夕瑤,在危機時刻,能夠對自己心狠,為了守護對自己重要的人,能夠對別人心狠。
而很多時候,她覺得她是做不到的。
不一會兒船艙內便熱鬧起來,討論聲、腳步聲,一聲高過一聲,就連附近門一下下關上的聲音都能清晰傳入耳內,她們的心緊緊提著,誰也不敢放松一毫,直到外面再次,慢慢歸于平靜。
「你你覺得安全了嘛?」青幽因為緊張,聲音都不禁有些顫抖。
雖然下定決心要做了,但畢竟不是殺人成性之人,這會兒早就後背一身冷汗了。
「應該是沒事了。」青竹比她冷靜些,拿下她手里的小木塊,輕聲說道,但木塊還沒落于桌上,忽然那門被推開了。
「誰!」青幽輕聲一呵,身形當即襲了過去。
「是我。」佐進微微一愣,幸好動作快已經閃進了門內,否則被攔在門外可就危險了。但他眸中不可控制地劃過一絲訝異。
一個一只腿的腳踝已然基本使不上力氣的人,竟然能有這般的速度,他垂眸稍稍掃了眼捏在自己勁間的手,輕聲道︰「我來送吃的。」所有的詫異又都掩蓋下去。
青幽沒青竹那麼敏感所以並未發現什麼,低下眸子見佐進手上提著包裹,一把便扯了過去,連「謝」字都未說便轉身走回了床邊,一抬手還扔了一個饅頭給青竹。
「外面怎麼樣?」青竹抬手接下,仿若沒看見剛剛那一幕,淡然地看著佐進問道。
「現在沒什麼問題。」佐進輕聲答道,「他們可能昨晚就上島了,找了一夜也累了,所以現在都睡下了。」
「嗯。」青竹點點頭,對他的話深信不疑,因為確實與她們剛剛听到的情況相符,否則也沒法解釋為何外面突然安靜下來了。她繼續啃著饅頭,目光停留在莫夕瑤身上,見她額頭又冒出一些細汗,她連忙抬手去擦,佐進卻又遞了一粒藥丸過來。
「再給她吃一顆吧,否則很難撐到回去。」他輕聲說道。「你也知道啊?狼心狗肺的東西!」青幽叼著饅頭莫名其妙地接了一句,但在屋內的人都能听明白,她看起來在質問佐進,但那句‘狼心狗肺’絕不是指佐進。
佐進的手猛然一緊,眸色微微改變,但最終卻是忍下了。
青竹假裝什麼也沒看見,起身便去一旁倒水給莫夕瑤吃藥,「以船現在的速度,回程大概需要多長時間?」她一忙活,一邊開口問道。
「大概三天。」佐進輕聲答道,青竹身子微微一怔,但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這畢竟不是她們的船,三天能回到帝都已經不錯了,她們不能祈求太多,青幽一臉不滿地坐在一旁,可能是因為沒想到什麼,一直都沒有吭聲,饅頭吃完,時間也過去好一會兒了,佐進卻一直站在屋內沒走。
「喂,你不是睡倉庫麼?現在賴在這里是什麼意思?」青幽給莫夕瑤擦了一遍又一遍,轉眸總能看到這個討厭鬼,當下就忍不住了。
「我」佐進微微抬眸,卻是面露難色,可能也知道青幽不好說話,他適時將目光轉向了青竹,然後略帶難色的說道︰「我知道這時候提不合適,但是霧花的保存時間很短,現在我已經將你們帶到船上了,答應公主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你們能否」
他稍稍停頓,眸子微微垂下才繼續道︰「你們能否將指尖血給我?」
「你!」青幽身子一怔,當即就要撲上去,公主這種狀態,他竟然在想著要血!青竹卻先一步將她按住了,畢竟這是公主答應的事情,她們可以防備佐進,卻不能讓公主做言而無信之人。
而且,有一點青竹考慮到了,若這霧花敗了,沒有功效,指不定公主還得再來一次,為了讓公主少受點大罪,她倒寧願現在就將這滴血給了。
「給你可以,不過你記住,若之後你家主子再出任何事都與我們公主無關了,我們可以言而有信,希望你們也可以。」
青竹微微抬手,並沒有給佐進動手的機會,而是自己拿起桌上青幽剛剛用的小木塊,一下便劃開了莫夕瑤的指尖,血緩緩滴下來,佐進趕緊拿出懷中的霧花。
那花確實如他所言,已經不如在水中那般通透,仿若失去了仙氣一般,莫夕瑤指尖的血輕輕滴入花蕊中,它才搖曳著,漸漸恢復了原樣。
「謝謝。」佐進輕聲說道,隨後不等青幽她們開口,他便閃身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