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仔仔細細端詳了一下江意水,沖著身邊的宮女寒秋道︰「是太瘦了,一點肉都沒有,還沒有馬壯呢。寒秋,給她送只羊過去,讓他們給她燒著吃。」
寒秋無奈地道︰「娘娘,宮里的羊就那幾只,您要是殺了一只,那羊乳可不就少了嘛。」
一直默不作聲地賢妃突然干嘔一聲,忙拿帕子掩了嘴,身邊的宮女從香囊里拿出一顆丸子,配著清水讓她服下。
賢妃上位的貴妃睨了她一眼,嘲諷道︰「病美人今天是怎麼了,又是不能喝茶又是要嘔的,和我們在一起就這麼難受?」
病美人這個稱呼倒確實適合賢妃。
她是典型的尖臉兒,兩彎柳煙眉似蹙非蹙,眉目含情,偏又帶著幾分弱不禁風的瘦弱感,看著就讓人憐惜不已。
被貴妃這麼一刺,賢妃終于開了口,「姐姐誤會了,許是才剛早膳用的太多了,眼下听見吃的就有點反胃,讓姐姐見笑。」說起話來也細聲細氣的,听著也舒服。
皇後喲了一聲,「都吃了什麼啊,還吃多了?吃到一碗了嗎?」
方才那個宮女忙回話,「回皇後娘娘,我們主子今早用了半碗清粥、一塊栗子糕、兩塊玫瑰糕和一小碟子野筍。」
「這麼點東西就算吃多了?」皇後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賢妃紅了臉,「娘娘知道,臣妾本來就胃口小。」
皇後看向江意水,「你也只吃這麼多?」
江意水赧然地伸出手比劃了一個距離,「我比賢妃娘娘要多吃一點呢。」
薛嬤嬤忙斥道︰「沒規矩!娘娘面前怎麼能自稱我呢?要自稱妾。」
說者無心,听者有意。
賢妃原本還紅著的臉瞬間白了下去。
皇後道︰「什麼妾不妾的,听著就讓人難受。就讓她說我好了,我听著順耳就行。」
江意雨聞言不禁抬眼。
皇後對江意水的態度如此溫和,甚至可以說是偏愛,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無利不起早,她必然對姐姐有所圖。
可她想圖什麼呢?
皇後再問了江意水幾句客套話,才讓薛嬤嬤帶著她們走。
一旁陪著站了很久的秀女們這才喘了口氣。
出了觀花殿,一陣涼風襲來,薛嬤嬤汗涔涔的背後都是一涼。
安置秀女的是皇帝親自賜名的萬花宮。
說是宮,其實也有點勉強,地方不大,也就是一個小院子。
這地方是貴妃挑的,照她的話,能住個人就行了,要那麼大地方干什麼!
房間是兩人一間的,江意水和江意雨自然分到了一間。
薛嬤嬤領著她們過去,路上給江意水賠罪道︰「方才在皇後娘娘面前斥了女郎一句,還望女郎勿怪。」
江意水道不要緊,「嬤嬤是為我好,我心里明白。」
江意雨暗自在心里點頭,這話回得再好沒有了。
薛嬤嬤露出一個笑來,「女郎明白就好。」她打開房間,請兩人進去,緊跟著關上門。
房間雖小,可好在窗明幾淨,架上擺著的花還帶著露珠,整個房間都透著生氣兒。
「眼下女郎們進了宮,我有些話也是時候說了。」薛嬤嬤款款道︰「宮里頭能稱得上主子的不算多,方才女郎們在觀花殿也都見過了。皇後娘娘性子古怪,喜怒無常。她膝下一雙兒女,太子殿下和茂嬌公主俱都隨了她的脾性,喜怒莫辯,上一句還和你笑語晏晏的,下一秒就能把你杖殺了。遇上這三人,女郎們務必小心」
她氣也不喘地繼續道︰「貴妃娘娘呢,為人是刻薄了些,一張嘴毒,可是人卻是沒什麼心眼兒的,皇上呢,就喜歡她的心直口快。前兩位都是胡昆人,這最後一位」她眯起了眼,「賢妃娘娘是新晉上來的主子,也就是奴婢走之前的事情,沒多少日子呢。原先是和眾多庶妃擠在一起的,什麼脾性奴婢也還沒看清楚,不過手段少不了就是了。」
「庶妃?」江意水疑惑地看向江意雨。
江意雨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薛嬤嬤笑道︰「這個是皇上自己擬的等級,也就是咱們說的通房,說是妃,實在連主子都算不上。要說起庶妃來,宮里頭怎麼也得有個兩百多吧。」她輕描淡寫,一句帶過。
兩百多個里頭才出了一個賢妃?
看來賢妃的手段不僅僅是少不了,應該說是高得很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