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賞夠了她的羞態,薛崇才慢悠悠開口,「娘子此番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氣氛不再曖昧。
江意水立馬放松下來,沖他眨眼,「上次薛郎君和我說的法子……」她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我、我沒听清楚,特意再來問一次。」
薛崇抿口茶,似笑非笑地看向沉寒,「這次恐怕也得請娘子身邊的人回避了。」
沉寒深吸口氣,福了福身,帶著小丫鬟們出去了。
蕭言緊隨其後,還很貼心地給他們帶上了門。一個人站在門前,頗有些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薛崇手撐著桌子,身子往前傾,帶著低低的笑,「娘子是想讓我再說一遍求娶的話嗎?」
江意水身子不敢動,眼楮左右亂飄,「薛郎君、你坐回去說。」
「就這麼說,不行嗎?」他皺起眉頭,似乎有些為難。
「行、行吧。」江意水不由自主道。
看到薛崇又笑起來,她也跟著傻笑了兩聲。
最後還是薛崇提醒她,「好了,說吧。」
他的聲音仿佛就在她耳畔響起。
江意水小巧的耳垂也跟著染上了粉色。
「就是薛郎君之前說的燈會……」她抬起頭,期盼地看著他,「你沒忘吧?」
兩人靠得極近,呼吸間似乎都能聞到彼此的氣息。
她的眼神純淨的一如記憶中那樣。
薛崇有一瞬間的恍惚。
「當然不會。」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她眼里帶著期待。
他反問,「你想什麼時候去?」
「沉寒說,娘知道你有法子了,大概不多久就會讓我回去了。」她語氣帶著淡淡的失落。
在杏花庵的這段日子像是替她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
見識過多姿多彩的世界,再回到平淡如水的日子,恐怕誰都不會開心。
「未必。」他含笑,「江大夫人可不一定願意接受我的法子。」
他把玩著手中的茶盞,修長的手指很是好看,「娘子願意嗎?」
不等江意水回答,他就放下茶盞,「這事不急,等晚上出去的時候再說吧。不過,我幫娘子這麼多事,娘子可否滿足我一個心願?」
「什麼心願?」
薛崇隨手撥了撥放在一旁的古箏,泠音聲聲,「不如就請娘子為我彈一曲,如何?」
江意水看著那尾刻花雕金的箏,臉糾成了一團。
她遺憾道︰「本來薛郎君這要求我不該推月兌,可我只彈的慣我那尾古箏,這次卻沒能帶來。」
說她聰明吧,為人處事盡顯嬌憨之氣。
說她傻吧,推月兌之詞倒說得挺溜。
薛崇失笑。
「那我彈一曲,娘子在旁指導,如何?」
「好啊。」她欣欣然答應。
只要不讓自己彈就好。她喜滋滋地想。
薛崇站起身,在她一臉茫然地注視下坐了過來,「這樣你看得清楚些。」
哦。
她呆呆地點頭,順勢往旁邊挪了挪。
薛崇把箏移過來,江意水跪坐在地上,把腰挺得直直地,認真地準備看。
薛崇抬手,開始彈。
「唔,這里不對。」她按住他的手,「應該是這樣」她的手虛虛比劃了一下,還是沒敢親自上陣。
雖然彈曲不好听,可是拜江大夫人請的名師所賜,她的指法可是很嫻熟的。
至于為什麼這麼嫻熟的技術,彈出來的曲子卻能殺人,她也很無奈。
「這樣嗎?」他又彈了下。
她搖頭,拉著他的手比劃,「是這樣。」
她的手又軟又滑,只是有些涼。
薛崇盯著她的手,失神想到,之前讓他們留意她的時候,好像是說她體寒來著,等日後要好好調養一下才行。
「薛郎君?薛郎君?」江意水喊了兩聲,薛崇回神,反握住她的手,在箏上彈了兩下,「這回對了嗎」
他現在的姿勢,幾乎是把她整個圈在懷里。
周圍充斥著他的氣息,
江意水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身上的香聞起來有些冷苦,和他給人的感受截然不同。
她愣愣地,思緒不知道跑偏到哪里去了。
手被他握著牽前牽後地,也不知道掙月兌。
一曲箏音,纏綿入骨。
沉寒站在外頭,听得臉色一變。
她往前踏了一步,立刻被蕭言擋住,「這位妹妹請留步,沒有郎君的吩咐,奴不能放任何人進去。」
沉寒毫不讓步,「婢子突然想起來,家里有急事還未告知女郎,還請讓步。」
蕭言搖頭。
沉寒眼楮一眯,抬起了手,身後幾個小丫鬟同時往前一步。
能在江家女郎身邊伺候,想必手腳功夫也不會太差。蕭言腳換了個方向,默默挺直了身子。
外頭情勢一觸即發。
里面卻還是春意融融。
「這曲子真好听」江意水到最後,飄得再遠的神都被他的曲子拉回來了。
他依舊拉著她的手,摩挲著不肯放。
她也傻傻地不知道躲。
真是傻得讓人心憐。
他到底放開了手。
時間有的是,不能讓她怕了他。
「是娘子教得好。」
他笑得像春日的暖陽,帶著一絲慵懶的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