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水想到薛崇下午說的話,面容如海棠般嬌艷,「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跟我說了怎麼樣才能不選秀。」她聲音低了下去,到最後小得就跟蚊子叫似的。
沉寒小心翼翼地去看她的眼楮,「薛郎君,說什麼了?」
江意水道︰「沒說什麼呀。」她起身坐到鏡前,這雞翅木雕花鏡台還是家僕們特意搬上來的,這年頭貴族出游,帶著稱心的物什都是平常的時間。所以江意水就不明白了,明明那麼在意吃穿,為什麼還要假裝出塵呢?
見江意水避開了這個話題,沉寒也不再多問,只道︰「既然有了法子,那夫人也能安下心了,奴明日就讓人回去稟告一聲,省得主子們掛念」。
明日……
江意水盯著鏡子出神。
若是得知了消息,娘一定會立馬派人送她回去。
可是……她戳了戳手指,好想去看燈會啊。
想到薛崇下午跟她描述的那熱鬧的畫面,她的心思就開始浮動起來。
圓溜溜的眼楮一轉,她道︰「其實他……薛郎君也沒說仔細,等我明日再問問他吧。」
「女郎還要去見薛郎君?」沉寒的話里帶著不贊同。
她很少會這麼主觀的表達自己的意見,特別是在主子們沒有開口詢問的時候。
江意水看向鏡子里的沉寒,她微微低著頭,依舊是一幅恭敬的樣子,只是語氣強硬了些,「雖說如今風氣隨意,可畢竟男女有別,女郎還是不宜多見外男。」
特別是像薛三郎這樣,看起來溫柔好相與,實則不然的人。
今日她遠遠地看著,明明自家女郎一開始不知听他說了什麼,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準備跑開,可被他拉住,三言兩語這麼一說,兩人就又好好的了。
這不正常。
先是薛三郎居然敢當著他們這麼多人的面伸手,就已經很不符合他的君子之稱了,緊接著,自家女郎居然一點驚慌失措的反應都沒有。這說明什麼?這姓薛的說不定早就對女郎動過手了!
哼。
方才她明里暗里試探一番,女郎閉口不提。
這麼多零零總總加起來,她要是再看不出什麼,她也不必在女郎身邊伺候了。
江意水撥弄著飛燕駐亭步搖上垂下的幾串珍珠,弄的叮當響,噘著嘴不說話。
還生上氣了。
沉寒緩了緩口吻,「女郎要去也行,咱們把帷帽戴上,總行了吧。」
「那你先不要告訴娘。」江意水想了想這話,刻意又加了句,「我要給她一個驚喜。」
「是。」沉寒應聲。
我的小祖宗,別是驚嚇就謝天謝地了!
翌日。
江意水特意換了身窄袖小襖,踏著□□燕靴,伶伶俐俐地往薛崇的院子那里走。
路過杏花林的時候,還遇到了懷慈師太。
她穿著姜黃色的道袍,微敞的衣襟下透著瑩潤的光,勾得人移不開眼。
「師太。」江意水含笑喊她。
懷慈師太這才回過神來,望過去,就見江意水站在那里,那股子活潑勁不用多余的動作就能讓人感受到了。
嘖,真是讓人羨慕。
「出去玩啊?」她漫不經心地問。
江意水被人一眼看穿意圖,有些臉紅,所幸有帷帽擋著,別人也看不到。她道︰「不是,有些問題要請教一下薛郎君。」
懷慈師太拖長了語調,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正要說什麼,卻听後面一人道︰「師太,爺請你過去。」
那人穿著一身白色騎裝,腳上是同色的靴子,一塵不染的,看著分外突兀。
江意水驚訝地看著懷慈師太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道︰「知道了。」她看向江意水,點頭道︰「我有事,先過去了。替我和薛三問個好,順便問問他,衣服帶夠了沒?風雨將至,可別著了涼。」
江意水似懂非懂地點頭。
懷慈師太嘆了口氣,認命地轉過身,跟著那人走了。
沉寒盯著那人行走的腳,若有所思地抬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