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乍暖,吹皺一池春水。
馮家因著馮老爺的風流韻事,再一次熱鬧起來。
姨娘們嘰嘰喳喳吵作一團,馮氏坐在上頭,臉陰沉得嚇人。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馮氏一拍桌子,冷笑道︰「平日里一個個都厲害得不行,連個男人都管不住。」
新寵十九姨娘不樂意了,「按禮太太才是老爺的正經夫人,哪里輪得到我們管老爺去?」
到底是年輕,眼皮子淺,瞧著馮老爺這麼多房妻妾,只當這馮氏是個沒用的,也不把她放在眼里,矜傲的很。
前頭幾位姨娘們互相看了看,不約而同地捏起帕子掩著嘴,遮去笑意。
這位十九姨娘霸佔了馮老爺大半個月了,看來,好日子也到頭了。
馮氏本就心煩,更不耐煩和她說什麼,只揮了揮手,廳里站著的幾個婆子便手腳熟練地把人架了下去,嘴里塞了布,嗚嗚地叫不出聲來。
「看著倒有幾分可憐。」十五姨娘幸災樂禍地笑道。
「七姐姐,你不說句話嗎?」八姨娘看著左手邊的七姨娘,沒好氣道︰「這老爺搞上的可是你兒媳婦,你一聲不吭算怎麼回事?」
八姨娘性子耿直,說起話來難免刺耳。
可這一回,除了七姨娘外,所有人听她這話都只覺得舒心。
在座的哪個沒有幾個兒女?被馮老爺這麼一弄,誰的孩子都抬不起頭來!
馮老爺她們是沒膽子怪的,可對這七姨娘和她那騷浪的兒媳,她們可早就攢了一肚子氣了!
七姨娘面色難堪,兒媳婦和老爺被捉奸在床,兩人便不知躲哪去了,只留下一堆爛攤子。自己除了安慰兒子之外,還得應付一大群女人,真真是焦頭爛額。
馮氏端著盞茶,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只听七姨娘含淚道︰「諸位姐姐妹妹勿怪,是奴不好,只想著那兒媳是夫人挑進來的,品行德容定是頂好的,便沒仔細教她,如今除了這樣的事,可叫我怎麼出去見人呢!」
她梨花帶雨的樣子,最能勾起男人的憐惜。
可這一屋子女人,誰有興致去欣賞她的哭相?
只她這話說得耐人琢磨,有幾個姨娘忍不住朝馮氏看過去。
馮氏似笑非笑地看了回去。
那幾個姨娘鵪鶉似的低下了頭。
馮氏這才喝了口茶,淡淡道︰「你也不必急著撇清,出了這樣的事,凡是頭上頂個馮字的,都討不了好。你兒子也就算了,其余十幾個兄弟,也叫他們跟著倒霉不成?」
一呼百應。
幾位有兒子的姨娘們個個憤慨不已。
這年頭名聲有多重要,她們就有多憤怒。
一時間,聲浪前所未有地高漲起來。
這聲音甚至都傳到了外頭的書房里。
馮延冷著面看著桌上的《千里江山圖》,這是他托人尋了好幾年才尋來的,本來打算用來討他舅舅——未來岳丈歡心的,現在?
只怕江家肯讓他進門,就已經是情意匪淺了。
「少年,這是江大夫人派人送來的信,說是給夫人的。」書童一板一眼地把書信呈上。
馮延打開,匆匆掃了兩眼,眉頭便是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