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崇靠在小幾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透著幾分心不在焉。
手邊是眼下最流行的話本子,劇情是風流皇帝微服出巡,勾搭某戶人家小姐的劇情。
情節雖然爛俗了些,可皇帝手段一流,溫存體貼,正好暗合了女郎少婦們的心思,因而銷量即使可觀。
薛崇不是女郎少婦們,自然對著話本子不感興趣。
不過手段麼,倒是要學一學。
哄騙人家小姑娘,沒有幾分真本事怎麼行呢?
「郎君」蕭言在外頭低低喊了聲。
即使薛崇看不見他,他也習慣性地保持著恭敬的動作。
「進來回話。」
慵懶的聲音傳來,蕭言擦了擦手心的汗,這才推門進去。
「江大夫人已經帶著江二娘子回去了,大娘子留了下來。」蕭言暗自松了口氣,這次江大娘子就是沒能留下來,郎君還不知要想出什麼法子呢。
他問︰「住在哪了?」
蕭言︰「在東院那邊」他欲言又止。
薛崇不抬頭都能想到他的表情,他合上話本,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拂過封面,「有什麼話你就說。」
「太子那邊的人還在附近,奴是擔心……」
「他不敢。」薛崇眼底暗流涌動,嘴角還掛著柔和的笑。
***
江意水雙手托腮坐在凳子上,百無聊賴地看著來來往往的婢子們收拾。
還是沉寒知道心疼她,給她塞了個小玩意兒玩,順帶安慰道︰「馬上就好,等收拾好了,女郎就可以用晚膳了。」
杏花庵的齋飯是出了名的好吃。
不過可惜的是,它只在初一十五才做幾桌給香客。
平日里,想吃也吃不著。
不得不說,這句話很好地安撫了江意水。
她又乖乖坐了一會,眼瞧著沉寒去里頭收拾什麼東西了,這才踮著腳尖往外走。
其余婢女們都忙著收拾,也不敢抬頭看她,竟叫她輕而易舉地溜了出來。
她皺皺小鼻子,用力揉了揉坐酸疼的腰,左看右看起來。
白天的筍在哪里來著?
她撓撓頭,對著左右兩條道,毫不猶豫地選了右邊。
夜風微涼,吹上來帶著幾分寒意。
江意水攏了攏單薄的衣服,有些後悔沒帶個披風出來。
曲徑通幽,不知去向何方。
走了好一會,江意水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對。
這里的景色陌生的很,想來是選錯了,剛才應該選左邊的……
杏花庵地方不小,燈火卻很少。
眼下黑燈瞎火的,江意水縮了縮脖子準備悶頭往回沖,卻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堵肉牆,「肉牆」還悶哼了一聲。
江意水捂著撞疼的額頭,心虛氣短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薛、、薛公子?!」她瞪圓了眼楮,杏眼因為疼,還帶著水汽,看上去分外惹人憐愛。
「撞疼了?」聲音低沉帶笑。
咦,耳朵、耳朵麻了……
她小巧的耳垂泛起羞紅。
「還疼?」見她一直捂著額頭不說話,薛崇有些緊張,溫柔又不失力道地帶下她的手,另一手輕柔地揉著她額頭。
他身上有一股清淡的香氣,和他給人的感覺不同,帶著微微的冷調,可卻很好聞。
意外的讓人沉醉。
小傻子呆呆地沒反應過來,薛崇也不會主動放手,骨節分明的手不舍地在她額上來回輕撫。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不把手放到他最想放的地方去……
不要嚇壞她,薛崇,慢慢來。
「好了,魂兮歸來。」他屈指彈了彈她的額頭。
江意水覺得額頭上現在也麻麻地了……
她不好意思地拿眼看薛崇,「有勞薛郎君了。我要回……」
薛崇打斷她,「要去看流螢嗎?」
「流螢?!」她眼里浮現起好奇。
「嗯,很好看,要去看嗎?」哄孩子的語氣。
「好∼」她軟軟應聲。
薛崇嘴角綻開一抹笑,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