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說過的,我先試一下
安安站在那兒,與陸昂坦然對視。他們涇渭分明,對立明顯。
而她的身後,就是給安安這種底氣的羅坤。
羅坤可以一擲千金,可以解她的燃眉之急,也可以如安安說得那樣,她需要一個男人。
陸昂抿起唇,還是示意安安︰「你過來。」
他語氣平緩,听不出什麼情緒,唯獨安安和他明白這三個字的深意。因為就在不久之前,陸昂才對她說過,你過來。
如今又是這句。
哪怕收斂住氣場,他還是在命令她。
安安依舊不動,她拿著錢,固執地說︰「陸昂,這一千還給你。」
陸昂又沉默了。
這種沉默籠罩下來,氛圍一時詭異,旁人看在眼里亦察覺出微妙,「這是怎麼了?」羅坤自然而然問了句。
安安轉頭說︰「羅哥,我……」
話剛起了個頭,身後,陸昂已經替她答了︰「她家里有事,著急回去,所以跟我算賬。」
「你——」
安安猛地回頭。那邊,陸昂撒起謊來,面色異常淡定,瞧不出任何不對勁。
「這樣啊……」羅坤打量了眼安安,示意身後的人,「那就送一下這位……」他一頓,視線重新移回到安安身上,正想要打听安安叫什麼,陸昂適合接話︰「我正好順路下山。」
又說︰「你這邊忙,正需要人幫忙。」
「也是。」羅坤點頭。
安安听得直磨牙,這人要不要這麼無恥?將她後路都斷了。
陸昂已經轉眸,再度示意她︰「你跟我過來。」
「干嘛?」安安瞪他。
「算賬。」
陸昂頭也不回,徑直上樓。他的背影還是高大,像山一樣。那字正腔圓的音調擲地有聲,叫人無從拒絕。
*
相比一樓的喧囂和吵嚷,二樓安靜許多。兩人一前一後,到安安房間門口,陸昂推門︰「拿好你的東西,我送你回去。」他冷漠安排。
「你要說的還是這個?」安安不可置信,「你明明知道……」頓了一頓,安安一言不發,轉身就要下樓。
陸昂胳膊已經攔在她的面前。
安安不由惱火︰「陸昂,你——」說話之間,陸昂手繞過來,箍住她的肩,稍稍用力往後一帶,便將安安箍到胸前。
砰一聲,他用力將門關上。
*
底下眾人听到這關門聲,不由意味深長地笑,葷話張口就來︰「昂哥這帳算得動靜挺大啊。」又對羅坤說︰「羅哥,看來昂哥要捷足先登了。」
羅坤也抬頭看了一眼,笑著罵那些人︰「老子最好的兄弟,睡個把女人怎麼了?」
羅紅倩一直躲在廚房,這會兒臉也悄悄紅了一下。
*
隨著這次關門,房間內再度暗下來。
安安的背還緊緊貼著陸昂胸口,她被陸昂箍在懷里,頭頂上,男人熱熱的鼻息噴下來。陸昂說︰「你能不能別作了?」
「嗯?」
他用鼻音反問。
他的力道有些大,會箍人的頸子,箍得人難受。安安動了動脖子,陸昂便松開手。
得了喘息,安安還要往外跑,陸昂攔在門前,低聲警告她︰「別作,去收你的東西。」
「誰作了?」安安越發惱火。
「你!」陸昂毫不客氣。
安安火氣蹭蹭蹭往上冒,抬手就又打他。
有些意外的是,陸昂這次沒躲,也沒再出手,活生生挨了安安幾下。
可這人身上硬邦邦的,安安打他這幾下,簡直微不足道,陸昂連眉頭都不會皺。安安停下來,瞪他。
「打夠了?」陸昂冷漠問她。
「還沒!」
安安說著,動手,用指尖掐他。偏偏這人渾身上下都堅硬,安安根本擰不動。手驀地一頓,忽然想到了什麼,撩開他的T恤,貼住他的腰月復,她的手就往下探——
陸昂已經迅速捉住安安的手腕。
因為太過急促,空氣似乎有一瞬的凝固。
這一刻,沒有了衣料的阻擋,安安手掌正緊緊貼住他,她的掌心能夠清晰感受到陸昂身上勾勒成型的月復肌,很硬,很堅實,指尖向下,越過牛仔褲腰往里,她仿佛能觸踫到里面的某些隱秘,粗糲且張狂,那是他最神秘的地方,她甚至能感受到因為神秘而帶來的某種熱度。
那種熱,源源不斷,向上噴張,叫囂。
兩人的手就在這個位置僵持。
安安抬頭。
陸昂亦低眸。
視線相接,他再度發號施令︰「折騰夠了就跟我走。」
還是冷冰冰的模樣,還是生硬的口吻,還是她討厭的模樣!
只對她一個人這樣!
就連羅紅倩待遇都比她好!
安安忽然恨道︰「說句好听的能死麼?」
「陸昂,你就不能對我稍微好一點?」安安發脾氣。
陸昂並不回應,他將她的手從那個位置抽出來,然後越過她,走到床邊。攥過安安一直斜挎的大包,陸昂將床頭的化妝包隨手丟進去。忽的,陸昂動作一停,他垂下眼。
敞開的包里有剝開的金黃色的橘子皮。她剝得很完整,並沒有丟,而是收在包里。
手握著拉鏈頓了兩秒,陸昂抿著唇,將包的拉鏈拉上。
安安還擰在那兒,拂了拂她那個光禿禿的腿,陸昂丟過去幾件衣服,「穿上!」他還是這樣命令她。
是之前羅小妹拿來的。
安安跟他頂嘴︰「不穿。」
「沒得商量。」陸昂冷面。
安安索性將衣服通通丟回去︰
「不會穿。」
「你幫我穿。」
那些衣服重新丟在陸昂眼前,粉色的、白色的、草青色……都是青春洋溢,都是蓬勃的生機。陸昂默了默,扯過一條灰色運動褲。
安安瞄到那運動褲,立刻評價︰「丑。」她還自暴自棄︰「我都這麼丑了,就不能拿個好看的?」
陸昂頓頓瞥她一眼,抬手,將運動褲直接罩安安腦袋上。
「就你話多!」
「自己穿上!」
他還是命令她,聲音卻仿佛沒有那麼冷了。
眼前突然暗下來,安安手忙腳亂扯下運動褲。面前,陸昂已經背過身去,雙手插在牛仔褲兜里。他的肩往下放松,背影卻還是挺拔。
他刀槍不入,安安拿他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如果她是孫悟空,陸昂就是如來佛,她根本翻不過他的五指山!
*
整個房間很安靜,只有皮裙拉鏈拉開的聲音,然後窸窸窣窣,窸窸窣窣……陸昂對著老舊的牆壁,看上面的花紋延展,直到安安氣鼓鼓說「好了」,他才轉過身來。
露臍上衣和寬松外套,底下搭一條灰突突的運動褲,將她白皙的腿通通包住,確實不倫不類。安安不自在地理了理衣服,抓起包就要出去。
陸昂再度止住她。
看了看時間,他說︰「再等一會兒。」
安安不明所以。
面前,陸昂垂眸盯著她。
眨了眨眼,他忽的抬手,拇指摁住她的唇,稍稍再一用力,將她的口紅抹掉一些。
他的力道還是重,刮過她的唇,很疼,帶著痛楚。
是他賦予她的。
安安愣了愣,瞬間明白過來。
「日!」
安安走到門邊,咬牙切齒︰「就該讓底下的人都知道,你就是不行!」
*
下過雨,山路不好走。但陸昂開車穩,一路盤旋往下,他心無旁騖,只注視前方。安安坐在他身後,惡狠狠地盯他的後腦勺。這人頭發剃得短,發根直豎,堅毅而硬。
似乎絲毫不受影響。
就連剛才她開門下樓,他也不生氣。
安安听到羅坤在好奇地打听,說怎麼這麼快?
陸昂面色還是格外淡定,他只說,別想歪了。
呵呵,明明是他故意讓別人想歪的,現在又自己做正人君子!
好了,羅坤以為她是陸昂踫過的,肯定不會再要她了!
兄弟兩個睡同一個女人,算怎麼回事?
安安抓了抓頭發,只覺得無計可施。
偏偏陸昂將車停下來。
安安疑惑。
前面,陸昂側過身,他手里拿著一個信封,鼓鼓的。信封遞給安安,陸昂說︰「這里面是你陪玩剩余的錢,你點一下。」
看著這個黃色的信封,安安瞬間明白過來。
這人還要趕她走呢!
她冷笑︰「陸昂,你信不信,你現在趕我走,我就去爬羅坤的床!然後撮合你和羅紅倩,我就做你的嫂子!我還要跟羅坤說,你勾引我,強.暴我!」
陸昂直視她,良久,默然轉過去。
*
二人一路沉默至五叔的溫泉酒店。這兒是新修建的,里面還有親子游樂場所,設施完備。陸昂停了車,鐵青著臉走在前面,安安跟在後面。
忽然,有人喊了一聲「昂哥」,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過來。
陸昂冷著臉,根本沒有搭理這位。
蘇婷愣了愣,看向後面的小尾巴安安,視線瞬間防備。
「你知道麼?」安安眨眨眼,小聲地告訴她,「陸昂不行。」
自從被陸昂嗆了那麼一句冷冰冰的話,安安撲到床上,一覺便睡到天黑。
她再度睜開眼,耳邊一片寂靜。
一整天了,沒有人來喊她,也沒有人找過她。
包括陸昂。
所有的人都等著她自生自滅,哦,不,安國宏大概是不想她死的。她死了,誰給他賺錢?誰讓他吸血?
安安自嘲似的笑了笑,從被子里探出眼楮。
窗外是人造的燈光秀,一盞盞射燈往天上照,紅的,綠的,最終通通消失在黑暗里。
安安暈沉沉地坐起來。她沒有吃藥,也沒吃飯。抱著被子,安安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