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陳燈此人】
時未從李忍的辦公室里出來,林正義端著一杯水倚在牆邊上看她。
他挑著眉問她︰「答應了?你怎麼也不象征性的反抗一下啊?面對敵人的壓迫,要誓死不屈啊,小師妹!」
林正義這氣勢,就差給他放一首《義勇軍進行曲》了。
時未掀起眼皮看了林正義一眼,沒說話,從他面前慢慢飄過。
原來大家都知道了,只有她是最後知道的。
林正義瞅著時未臉色不對,說不開心也不是,說開心更不是,他跟在她後面,繼續說道︰「小師妹,你要是不想去,師兄代你去啊。」
林正義越說越有勁,仰頭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頗有幾分視死如歸的味道,他說︰「古有花木蘭替父從軍,今有林正義替小師妹……」
說到這里,林正義突然卡殼,想了半天也沒有憋出一個合適的詞語來,而且司穹是男的啊,他又不搞基,去了也沒用!
時未壓根兒就沒有听進去林正義在耳邊叨叨的話,回了辦公室將眼罩往臉上一戴,癱在了椅子上。
林正義嘀嘀咕咕的跟了過來,看見時未戴著眼罩靠在椅子上,眼罩上有字,林正義眯著眼湊近了仔細一看。
非誠勿擾。
林正義︰「……excuseme?」
這眼罩,不管是做工還是設計都特別符合林正義的審美,特別是這錦上添花的四個字,簡直戳中林正義的獨特的萌點啊。
林正義蹲下來笑嘻嘻地戳時未的胳膊,小聲叫她︰「小師妹,你這個眼罩在哪兒買的啊?我也想買一個。」不不不,直接買一打!
時未沒動,只是輕輕應了一聲,林正義又戳了戳她,撒嬌地叫︰「小師妹,你理一理師兄唄。」
大熱天里,時未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終于動了動,將眼罩往上一拉,坐了起來,問林正義︰「師兄,我剛剛忘記問師傅了,我這算是公派出差嗎?會記入到了年終考核嗎?那做助理司先生會給我發工資嗎?」
時未一連串的發問,向炮彈似的砸到林正義身上,他卻嘿嘿直笑,問道︰「是不是我回答你這些問題,你就告訴你的眼罩在哪兒買的?」
「嗯。」時未點點頭,將頭上的眼罩取下來遞給林正義,豪氣地說︰「這個直接送你。」
「成交!」林正義拿到眼罩愛不釋手,直接往臉上套。
一邊套一邊根據從季同那里得到的可靠消息,總結陳述道︰「季同說,司穹要錄制今年的《美食與他》,而你,是他選定的特別助理。」
林正義頭太大,搗鼓了半天,眼罩卡在頭頂了死活下不去︰「小師妹,這眼罩有大號的嗎?」
時未拿出手機趕緊訂了一個大號了︰「有,我給你買。」
林正義滿足了,繼續說︰「師傅肯定沒有告訴你,這個助理是需要24小時貼身的那種。」
「啊?」時未睜大眼,不敢相信,「上廁所和睡覺也要跟著?」
林正義點頭,一本正經的說道︰「我也不知道。」
時未︰「……師兄,眼罩還我。」
林正義哈哈笑,趕緊把眼罩塞進懷里做保護狀︰「小師妹,開個玩笑,別生氣嘛。」
時未正色道︰「那你能好好說話嗎?」
林正義猛點頭,手一抬,大拇指和小拇指一彎,豎起中間三根手指發毒誓︰「師兄發誓,一定好好說,不然就以後吃冒節子沒香菜。」
時未不說話。
林正義繼續發毒誓︰「冒節子掉地上?」
時未靜靜地看著他。
林正義一咬牙,說道︰「全部濺到白襯衣上?」
時未終于笑了︰「師兄,把你知道的一字不差的都告訴我吧。」
發了毒誓的林正義不敢瞎扯︰「季同說,司穹希望找一個味覺出色的人做助理,然後他覺得你各方面條件都挺符合的,所以這不親自上門送錢,挖牆腳都挖到研究院來了。」
時未糾正林正義的說辭︰「不是挖牆腳,是出公差。」
林正義現在有求于時未,自然不敢反抗,連連稱是。
突然想到什麼,林正義又說︰「你還記當時報名參加‘尋找超感達人’比賽時,我曾經告訴過你這個比賽還有一個附加條件嗎?那個附加條件就是比賽的冠軍最後要參加《美食與他》節目的錄制,至于過去充當個什麼角色我就不清楚了。」
這麼說,陳燈也要去?
而事實卻恰好相反。
當初電視台舉辦「尋找超感達人」的意義就是為司穹選定一個助理而已,所以在決賽的時候,司穹才會作為嘉賓評委出席,但是如今,司穹自己選定了助理,陳燈自然也就不用再參加《美食與他》節目的錄制了。
陳燈接到節目組的這個通知的時候,她正在商場和朋友逛街。
電話是當初「尋找超感達人」的制片打過來,他說︰「陳燈,這個是上面的決定,我做不了主啊。」
陳燈一听這個制片的語氣就知道他是事後想過河拆橋而已,陳燈自鼻子里冷哼一聲,說道︰「張制片,比賽獎金的十萬我可是一分不少全都給你了吧,這錢入賬了就翻臉可不太好,或者你是想讓我一通電話打到西塘?」
當初她以為憑借自己在西塘學到的本領,拿下這個小比賽的冠軍不成問題,誰知道半路殺出一個強勁的對手時未,再三思量之下,陳燈通過西塘家的關系找到了節目組的張制片。
有錢能使鬼推磨,陳燈給出的條件是最後比賽的獎金十萬一分不少,全部歸張制片所有。
張制片一听連忙好言好語地說道︰「陳燈,這一次真不是我不幫你,司穹的來頭你比我清楚,他要自己選助理,不是我一個制片在旁邊說上三言兩語可以左右的。」況且,他根本就見不到司穹本人。
張制片此話不假,她比張制片更加了解司穹,了解他所有不為人知的過去。
陳燈沒有說話,她的朋友正在一家女鞋店里面叫她,她思考了一會兒,對張制片說︰「那你可以搞到司穹的電話嗎?電話給我,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親自來。」
張制片答應得勉強︰「好,我盡量。」
掛了電話,陳燈走進女鞋店里,她的朋友選了一雙luo色的高跟鞋給她︰「這個怎麼樣?我看著和你以前那一雙差不多。」
陳燈接過來,看了一眼便放了回去︰「是差不多,可是我已經不喜歡這種款式了。」
朋友不解也好奇︰「我記得你前面那一雙luo色高跟涼鞋穿了一兩次吧,你又要買新的了,你可真是喜新厭舊啊。」
陳燈笑,從鞋架上選了一雙紅色的高跟涼鞋換上,然後一邊照鏡子一邊說︰「不是喜新厭舊,是潔癖。」
朋友更加糊涂了︰「啊?鞋子髒了嗎?」
陳燈目光閃了閃,說︰「是啊,髒了,所以就扔了。」
***
時未接到季同電話那天,又下起了雨,不大,卻也不小, 里啪啦打到傘上,時未竟然覺得這個聲音出奇的好听。
她需要帶的東西不多,一個登山包就基本上搞定了,季同在電話里只交代了見面地點,也沒說清楚要去哪兒,要去干什麼,時未回想著往期《美食與他》節目的首站條件都挺艱苦的,所以翻出了一套沖鋒衣換上便準備出門。
剛走到客廳玄關處,好像是忘了什麼,又折回了臥室。
時未走到床邊,伸手在枕頭下面模出一把刀,暗紅色的刀柄,上面刻著奇奇怪怪的花紋,看上去和水果刀差不多,但是認真計較起來,又比水果刀稍微長一點,寬一點,長相奇怪了點。
時未拿著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後用布一裹,放進了登山包的最里層,出門在外,有了它,她也安心了許多。
她提前半個小時到達了季同在電話里描述的地方,蘭溪市中心廣場。
時間很早,加上下雨的緣故,平時人來人往的廣場現在十分清靜,所以時未一眼就看到了節目組的大部隊。
說是大部隊,其實人並不多,兩個扛機器的攝影師傅,制片和執行制片合二為一,導演、燈光、音響、播控各一個,還有一個負責安全和場地聯系的,總共十個指頭數得過來。
陳燈也在,她站在最顯眼的位置,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黑長直的發很飄逸,本來應該是很小清新的畫面,可是因為天色還未大亮,昏昏暗暗的,遠遠瞧著,時未覺得畫面有點驚悚。
陳燈招手叫她:「時未姐,這里。」
都怪林正義師兄平時沒事就喜歡在所里看什麼貞子,陳燈現在的樣子簡直和電影的一毛一樣。
時未覺得後背發麻,她緊了緊背上的登山包,走了過去。
一陣coco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雖然大雨沖淡了些,可還是刺鼻,隨著陳燈的動作,香水味簡直要竄進時未的五髒六腑了。
時未皺眉退開了一些:「陳燈,你香水味太濃了。」
雖然陳燈以前也用香水,可是沒這麼濃。
陳燈抬起胳膊聞了聞,不以為然:「啊,是嗎?我覺得還行啊。」
說著便把胳膊揮舞著送到旁邊攝影師的面前晃了晃:「大哥,你們聞聞,濃嗎?」
「不濃不濃,剛剛好。」攝影組的漢子們笑嘻嘻的回答。
陳燈也笑,轉過頭不以為然地對時未說:「時未姐,是你鼻子太敏感了,大哥們都說不濃。」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大家聞聲看去,只見後車門打開,一把黑色的傘先映入眼簾,然後一條被西褲裹得筆直的腿伸了出來。
陳燈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幾步,興奮地抓住時未的胳膊︰「時未姐,是司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