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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嘴能活人也能夠殺人,說的就是上官桀這樣的了。

金日禪到哪里都牢記著自個的身份︰外族王子。

他高大的身材,鮮明的輪廓,濃密的毛發,湛藍的眼珠,一切的一切都在說他是個匈奴人,是個胡人,能夠得到皇上恩寵和信任,能夠在大漢朝中得到一席之地,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金日禪珍惜今日得來不易的一切,他無意招惹任何人。

與上官桀同事多年,知道眼下的上官桀需要的不過是一個配合的人,那怕是一截木樁子立在面前,上官桀都能借著將想說的話說出來。然後……自然而然這句話就成了上官桀和他說的……再然後,上官桀就說,這句話是他說的。

這也是金日禪一直保持沉默寡言不多事外表的原因。

有這樣的一位同僚,真是需要百般提防。

然而,他也擺月兌不了這位同僚。

金日禪不說話,只是看著李廣利。

無論有沒有人配合,上官桀的話起到了效果,李廣利的臉上閃過難堪和憤恨,雙拳緊握,像是隨時都能將人揪出來打一頓一般。

上官桀又得逞了呢,金日禪心情復雜地想。

看金日禪不說話,上官桀笑著說︰「這次攻打匈奴歸來,霍都尉只怕要子承父業,繼承驃騎將軍的名號了,我等也是看著霍都尉長大的,真是欣慰。」

這話說的……

金日禪只好笑笑。

听話听音,他自然听出來了上官桀心中隱憂。

霍嬗幾年前搶了上官桀興建太乙觀的差事,積累下了本錢,如今又有五皇子鐘情的霍綰君在皇上身邊吹風,只怕這一次,霍嬗又要拿到攻打匈奴的差事。

這簡直就是斷了上官桀的青雲路。

爭強好勝,靠著花言巧語、攀高踩低爬上這個位置的上官桀哪里能夠舒坦呢,趁著李廣利心里不舒服,將對霍綰君和霍嬗的不滿挑起來,再拱兩把火。

至于結局?

自然是越壞越好。

抓住一切機會坑對手,這就是上官桀的行事方針。

所以說,寧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就是這個道理。

小人總是這麼精力旺盛,一心一意,百折不撓,真是令人害怕。

金日禪濃密的睫毛垂了下來,掩住了湛藍眼珠里的不屑和厭煩。一張臉千年無波,像是在思索上官桀的話,又像是在神游天外,壓根沒有留意上官桀做什麼。

上官桀的話,在旁的小圈子里也引起了震動。

若是往常,大家還不會怎麼在意,但是今日,實在是太特殊了,皇上為了霍娘子的一個夢,將他們全都趕了出來,但是霍嬗卻陪著留在了殿內。

這樣天差地別的待遇,讓誰能夠心里舒服?

就連一心一意,同樣牢牢站在太子一側的公孫父子倆,臉上都有些不太好看。

公孫敬聲年輕氣盛,喜歡爭斗,且身居高位,又是太子的表弟,母親是衛皇後的姐姐,眼里能夠容得下幾個人?

听了上官桀的話,公孫敬聲對李廣利的目光充滿了嘲諷,可是對霍嬗的感情就變得微妙了起來。

上官桀心中暗自得意,群臣們的心緒越是被他的話影響,就越是意味著霍嬗一出殿門就多了幾個敵人。

等到時機成熟,借用這些人的怒火扳倒霍嬗,真是易如反掌。

「叫你爭,你也得有命來爭,」上官桀看了看殿門,心中默念。

金日禪像是沒有看見這一幕一般,靜靜地舉著笏板站在一旁。

殿內。

劉徹一臉的不敢置信,看著眼前這個嬌憨的小娘子,「你是說,朕會很快發兵攻打匈奴?」

「陛下應當早日準備,」霍綰君回答。

這怎麼可能?

劉徹眼神中充滿了狐疑。

即便是匈奴得了信,也不敢主動進攻大漢,劉徹有這個自信,有這個把握。

「十幾年前,漠北之戰,朕的大司馬大將軍和驃騎將軍差點就割了匈奴單于的腦袋,迄今為止,匈奴單于還躲在他的王庭里,舌忝著傷口,借給他一百二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主動興兵大漢邊境。」

皇上的言辭中充滿了自信,還有對衛青和霍去病的贊賞。

霍嬗的胸挺了挺,那是他的舅外公和父親。

「既然如此,出兵與否完全掌握在朕的手中,朕想什麼時候出兵就什麼時候出兵,朕準備好了就能出兵,不知道霍娘子說很快發兵將作何解釋?」

朝中的事務都掌控在皇帝的手中。

劉徹實在不能相信,匈奴單于會活得不耐煩了,主動挑起戰爭。

那麼,霍娘子的這個夢就來得莫名其妙了。

甚至有些危言聳听。

當年,霍去病還在的時候,劉徹清理了一遍國庫,打算再一次發動對匈奴的攻擊,如果打贏了,匈奴人會永遠地縮在西域的角落里吃沙子,再也不敢踏過蔥山一步。

他的驃騎將軍將會帶著匈奴單于的頭回到大漢,接受萬民的膜拜。

而他,就是讓這一切發生的大漢天子。

然而,霍去病突然死了。

這個年輕的,英俊的,負載了劉徹所有期望,不世出的將領,就像一顆彗星,絢爛又匆匆地結束了一生。

大戰還未開始,就失去了將領。

這是一場圍繞霍去病精心準備的表演,舞台剛剛搭起,還未開演,就已經結束。

劉徹知道,沒有了霍去病,他的計劃注定失敗,他放棄了攻打匈奴的計劃,開始沉迷于修仙。

現在,這個小娘子,一臉嚴肅地告訴他,真人托夢,讓他早作準備,一場大戰即將開始。

劉徹有理由不相信。

這是老天在耍他麼?

霍綰君早已經料到了劉徹的懷疑,她一臉鎮定地坐在哪里,不得不說多年前,選了托夢這個借口,真是好用,皇上盡可以不信,卻不會危及她的性命。

畢竟,她並不是像少翁和欒大一般的方士。

劉徹扶著腰間的佩劍,猛地起身,在殿中來回走動,一雙眼楮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殿中的幾個人。

霍嬗的臉上閃爍著驕傲和期待,胸膛挺直,像是隨時要披掛上陣,追隨父親的英姿,再創功業。

劉進用手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據則一臉的不可思議,直直地看著霍綰君。

「霍娘子會佔卜麼?」劉徹突然問。

霍綰君搖了搖頭,「小女不會,當年在終南山上,真人未曾傳授,真人有言,小女無緣修仙,只學些基本的引導術強身健體就好。」

劉徹問︰「你一點術法都沒有學過麼?」

霍綰君惶恐地道︰「稟皇上,小女學過,但不可展示,太乙觀的觀主說過,離開師門,若是用術法謀富貴,術法便會慢慢失靈,還會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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