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穎兒听說過法半夏,法半夏是半夏的加工品,可以化痰平喘,我們村的一位老女乃女乃因為得了哮喘經常上不來氣,她的藥里總有法半夏呢。」江穎覺得裝天真真是一個累活,可是她想偷師也想找擋箭牌,即不能表現的太精于此道,又不能表現的如頑石一般靈志未開。
「那穎兒小妹妹覺得我在你哥哥的藥里加了它的目的為是為了什麼呢?」小大夫這問題問的其實有點深了,但他有意要難為一下這個一看就機靈古怪的小姑娘。
「穎兒不知道,沒人跟穎兒說過。」江穎憶往昔悲慘歲月,思今朝食不果月復之時,終于將淚水逼到眼框,看起來可憐極了也委屈極了。
少年一見這個小姑娘被自己給弄哭了,頓時慌了手腳……他不是故意的啊,蒼天為證。
「小哥哥,你可以做穎兒的老師嗎?這樣以後別人問穎兒的時候穎兒就可以答上了。」
「可以可以!」少年疊聲說道,他完全不懂應該怎麼哄一個哭泣的小女孩,因此小女孩哭的眼眶通紅的樣子瞬間就讓他倒戈投降了。
「謝謝老師!」江穎跪在地上施了一個正正經經完完整整的拜師禮,只是抬起頭後覺得少了點什麼,就四下撒麼了一下,終于在少年醫師的桌子上發現了一杯茶。迅速取到手里,再度跪倒拜師,並且請師傅喝茶。
「……」少年醫師覺得自己好像被這個小女孩給套路了。
江穎的舉動不僅驚了少年醫師,同時也驚動了鄭氏和江柏朝,二人齊齊向少年醫師這邊望過來。
少年醫師有些尷尬,人家女兒剛跟自己磕完頭,怎麼對人家母親說剛剛拜師的事只是個意外?其實他並不想收徒?
鄭氏的臉上有驚有疑也有喜,但明顯喜色壓過了所有的表情。如果自家女兒能拜這位小大夫為師,那簡直是天上掉下的美事。大亞王朝以醫為尊,認為這是活死人治良世的功績,所以各家父母都恨不得自家的寶貝疙瘩能爬入這個高牆大院。
「謝謝先生能收小女為徒,小女一定會好好學的。」鄭氏雖然不知道閨女怎麼能在片刻之間說動一個醫術高超的醫師答應她做她老師,但是這種好事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所以她立刻順桿爬,將拜師的事兒加蓋了一章。
「這位夫人,我,」少年醫師拒絕的話在嘴里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咽了回去︰「我也很高興能收令女為徒。」
江穎听到少年醫師的妥脅,禁不住偷偷翹起了嘴角,她就知道這個少年是一個極替對方著想也顧全大局的人,剛才為她小二哥診治的時候,為了照顧小二哥的感覺,想問對方是不是有積窮史之時都猶豫再三,更何況她這六個磕在地上的實實在在的拜師頭?她早已料到這少年師傅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徒兒也很開心能拜您為師!」江穎的臉上喜氣盈盈,拜了一個名師,不出三年,她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施展她以前的本領了,而且再也不用擔心有人懷疑,這麼好的擋箭牌送上門來,佛祖真是佑她。
「乖!」少年醫師望著小女孩笑的如內春花一般燦爛的笑臉,禁不住嘴角有些抽搐,這孩子剛才那紅紅的眼眶到哪里去了?
江穎如願拜得名師,雖然覺得這個師傅有點心不甘情不願,但她也賴了上去,而且少年師傅對她的哭功很是無奈加無措,最後這片場地幾乎完全由她做主了。甚至鄭氏勸她回家之時,她還有些舍不得,能夠免費欣賞這麼多的古典醫籍,可不是時時都能踫到的好事。
但鄭氏說的也有道理,她雖然年紀尚小,但畢竟也是一個女孩子,怎麼一個人能在這個完全無一絲脂粉氣的醫館中待的下來?就算想在這里學醫,也要回家準備一下,到時讓姜嫂過來照顧她的飲食起居,身為母親的鄭氏才能放的下心。
「主人,您若不想收徒,那女娃兒又怎麼能奈何得了您?」
少年醫師笑了一下,雖然沒有吐露一字,但那眼角眉稍的無奈加不甘卻並沒有江穎想的那麼強烈,甚至有些默許與縱容的成分在其中……
母子三人回程很順利,江穎一路上都在展望未來的美好前景,也就沒有注意外面越來越近的家門和越來越暗的天色,直到鄭氏喊她下車之時方才發現已經到了食肆的大門口。被少年醫師診治過的江柏朝經過一下午的休整,已經可以不用依靠鄭氏的攙扶而獨自一人走下馬車了,讓旁邊圍觀的眾多弟弟妹妹喜的跟什麼似的。
吃過晚飯後,鄭氏便和姜嫂商量,讓她陪著江穎到江州的仁醫館拜師學醫。姜嫂听說自家二小姐能夠拜一位大醫師為師,那興奮勁一點也不比鄭氏少,她覺得自家二小姐果然不凡,任誰見了都喜歡的不得了,能夠被一位大醫師收為弟子放在別人身上可能是高攀,但發生在自家二小姐的身上那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姜嫂完全同意鄭氏的要求,只是她覺得本來有她在的時候家里的人手都不夠用了,更何況她還走了?她建議鄭氏再買來兩個幫佣,那樣她走的也能放心一些。鄭氏听後點了點頭,其實不用姜嫂說,她也正有此意,食肆的生意太好,她們人手也確實不足,去「人會」買幾個人回來這事她也一直在琢磨,如今事情逼到了眼前,就再也拖不得了。
鄭氏做事很是雷厲風行,昨晚剛剛確定要買人,第二日一早就單人駕車直奔「人會」而去……等江穎吃過早飯後,就發現家里又多了四個人。
鄭氏領回來的是一家四口,一對夫妻加上一雙兒女,一家四口均被發賣的局面,江穎還是第一次見到,本來覺得姜嫂母女就夠可憐了,可是如今看到這四人,頓時覺得這世上可憐的人真的很多。
這一家四口同樣也都是家生子,被發賣的原因則是因為主家輸耍不成人,天天把賭館當成被窩一樣窩在那里,而家里的東西卻一天天在變少,一開始是一些貴重的古董,後來是一些上好的家具,再之後就是這些身為家生子的奴役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