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楚見江穎將草藥調好了也很激動,緊張的跟在妹妹身後去給昏迷不醒的娘親喂藥。此時江柏軒正在照顧母親鄭氏,他接替了江楚楚的活計,剛剛將一塊洗過的熱布敷在鄭氏頭上。
江柏軒為了便于妹妹方便喂藥,所以將母親半抱起來並且托著她的頭,而江穎則拿著勺子舀了些碧綠色的藥汁往她嘴里送去。
因為鄭氏此時燒的稀里糊涂,嘴巴閉的很緊,藥汁很難送進去,所以總是順著嘴角流下來,而幾人也是費了好一番手腳才將一碗藥喂下去。
江穎喂完藥後便跟著江楚楚去了廚房準備晚飯,薺菜都已經洗淨切好只等著洗米下鍋了。江楚楚小心翼翼的抓了一小把粟米放入盆中清洗,淘了三遍後便打算下鍋開煮。而旁邊的江穎則看的目瞪口呆,她這位小姐姐的意思是就打算用這麼點米對付他們一家九口的晚餐嗎?而這還是在九人一天未曾吃飯的情況下。
「大姐,你等一下,我覺得這點米有點……不夠。」江穎趕緊阻攔,開玩笑,半升的米給九個人吃,本來就已經捉襟見肘了。因為正常一升粟米合1.6市斤,一市斤粟米加水後大約能煮出2.5市斤的粟米飯,這個時代的碗屬于那種海碗,約莫能盛2.5兩左右的米飯,那麼粗略的估算下,一市斤的米能煮5-6碗飯,而一升米也就能煮出8-9碗飯,可是她們只有半升米,也只能煮出九個半碗!所以她今天選擇做粥吃,米不夠她們可以多加一點水多吃一點菜也將就能吃飽。可她這位小姐姐只從里面抓取了不足十分之一,這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好不容易把米換了回來,她可不想再次死于饑餓。
「人這麼多,我們再加一些米吧!」江穎斟酌著用詞,別傷了人家孩子節省的心。
「穎兒乖,米不多,我們要省著點吃。」江楚楚連忙安撫妹妹,娘親還病著,今天運氣好才換來這麼多米,可是明天哪能還有這種好運氣?所以這些米要從長計劃。
「等娘親病好了以後,咱們就有吃不完的米飯啦!乖!」
「姐,你放心,這些米即便吃完了我們也有米吃的!」
「因為宋管事已經答應我每天都可以用一籃野菜去跟他換糧食。」江穎見小姐姐還要說些反對的話,趕忙將之前懶得說的和宋管事之間的約定報備了上去。
「每天都可以換?」
「這是真的嗎?」
「他會不會騙我們?」
「隨處可挖的野菜怎麼可能換來必須用銀子才能買到的糧食?」
「……」江穎覺得古代的小孩子為什麼想這麼多?想她前世□□歲的時候哪有這些個想法?每天就是吃飽了玩,玩累了睡,無憂無慮的,而且告訴你什麼就是什麼。
「我們還是少煮一點米,等明天你們再次把米換回來我們再多做一些好不好?」江楚楚還是不放心,覺得人家管事肯定在哄孩子而已。
「大姐,這野菜可不是隨處可挖的,周圍已經被娘和哥哥們挖光了,再想挖只能進山里,而山里有傷人野獸,大戶人家是不會為了這點青菜犯這個險的。」未雨綢繆雖然是好事,可是江穎不想虧待自己的五髒廟,所以只好略有些夸張的解釋說明。
「野獸?傷人?」
「你和大哥有沒有受傷?」
「快過來給姐姐看看!」江楚楚听說有傷的人猛獸嚇的趕緊將江穎拉到自己身前,上上下下的檢查。
「大姐,那只是我嚇唬宋管事的,沒有野獸的。」江穎覺得不能按對付現代□□歲孩子的方式對付古代孩子,眼前的女童早已被貧困磨躪了出來,想的早已超出了她這個年紀應有的閱歷,通常能舉一反三,所以她只能用一個新的借口彌補前一個借口。
「真的沒有野獸?」江楚楚還是不放心。
「真的真的沒有!」江穎舉起右手賭咒發誓狀!該死的,這小孩兒真不可愛,怎麼這麼難哄騙?
「大姐,你想啊,要是真的有野獸,我和大哥今天還能安安全全的站在這里嗎?」
「那……」
「真的沒有,大姐你要相信我!」
「……」
好說歹說,江楚楚終于不再尋問,開開心心的用了一半的米去煮粥。江穎雖然對米量還有些嫌少,但她也知道這是她這個小姐姐所能接受的最大的量了,天天被饑餓困擾著的孩子早已經學會什麼叫節省。
所以江穎見好就收,趁著江楚楚煮粥的時候,她再次拿出幾根車前草,洗淨瀝干撕碎搗成泥……留待一個時辰後再次給她現世的母親灌下去。
很快,鍋里就傳來了濃郁的米香味,而屋里的孩子們也再忍不住了,紛紛跑到廚房里猛烈的吸食米香味。
「再等一會兒……再等一會兒……米還沒熟……」江楚楚雖然自己也是餓的頭發昏眼發花,但仍是溫柔的安撫弟弟妹妹們。
「大姐,現在能吃了嗎?」又過了一會兒,小九江柏霖擦掉嘴角流出的涎液,沖著江楚楚渴望的問道。
「好了好了!姐姐馬上就盛出來。」在眾人望眼欲穿的視線中,粟米終于被煮熟了,金黃色的米珠上面是一層透明的膠狀物……江穎知道那是熬出的粥油,等晾涼了以後上面會結一層皮,那時粟米當中最有營養的部分,是蛋白和脂肪的混合物。
江穎告訴眾人等下先不要吃粥,要等粥上面結成粥皮,之後將粥皮刮出來放到一個碗中給病情最重的鄭氏吃,這樣病情才能好的快。而孩子听了以後即便再餓也是乖乖的坐在那里等待粟米粥結皮。
這群孩子真是乖的讓人心疼!江穎暗暗嘆了口氣,她一定要多多賺錢,不說讓孩子們過上多好的日子,起碼再也不用挨餓,再也不用看到一碗粥就欣喜的跟過年似的。
一共九個海碗,每個碗的上面都結了薄薄的一層粥皮,江穎用勺子將這些粥皮刮到一個海碗中,便下今可以開動了。
因為不燙,孩子吃的很是歡實,即便是最老成的江柏軒也是有些狼吞虎咽。金黃色的軟糯的粟米粒,女敕女敕的碧綠色的薺菜,清香撲鼻,分外香甜可口。
江穎吃的也很快,畢竟是餓的狠了,所以一碗粥很快就見了底。待她將碗放下後發現小七小八竟然在舌忝碗底,等他們完事,那兩只碗干淨的直反光!更讓她哭笑不得的是當這兩個孩子發現哪個哥哥或姐姐的碗上還有殘渣的話,都用舌頭幫助哥姐做了洗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