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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明搶啊!這還了得,報官,必須得報官!」憨實漢子被氣得一蹦三尺高,嚷嚷道︰「秦公子,你別怕,告到包大人那里,他會替你做主的!」

「沒錯,包大人明察秋毫,斷案入神!」

「而且他從不包庇權貴豪富,公正嚴明得很。」

「包大人的本事可大得很呢,鬼差役劉世昌的冤屈就是他給洗雪的!」

定遠縣的老百姓爭先恐後的給那姑娘和秦公子這兩個帶外地口音的講包拯的豐功偉績,他們本想嚇唬嚇唬那姑娘,叫她行事有所顧忌。誰承想那姑娘听了這些話反倒笑了起來,水潤明淨的雙眸里更添了幾分奪目神采,叫人無端的想到熠熠的火焰和通紅的榴花。

「你們說的可是真的?」那姑娘來了興致,笑問道。

「自然是真的!」

「好極了!」她收回了踩在秦公子胸口處的腳,然後晃了晃手中的玉佩,說道︰「走啊,秦公子,咱們去包大人那兒分辨分辨。」

真是一點也不慫!

可秦公子慫了,他慢騰騰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道︰「我,我不和你這無知的瘋女人一般見識。」

「你怕了?」

「沒錯,我怕了!」秦公子低垂著頭,散亂的兩三縷頭發替他遮擋住了別人探究的眼神。等他再抬起頭時,眸中已泛起晶瑩的淚花,他道︰「便是告到包大人哪里又如何?依律至多打你頓板子,關押你幾日。吃了這樣的苦頭,你能放過我?到時無需你親自動手,有的是想討好你龐家的人對我和我的家人出手……」

「討好?龐家?」

「難不成是龐太師家?」

天下姓龐的人多的是,可若能與討好這個詞聯系到一塊兒的,大家心中最先想到的都是京城龐太師家。

「是龐太師家!」秦公子道︰「先前我不過說了句——不愧是龐家的人,慣會以勢欺人!她惱羞成怒,便對我出手了,招招狠辣!」

「秦書,你找死!」秦公子口中的這位龐家姑娘恨得險些將銀牙咬碎了。

圍觀的諸人雖然沒再大聲言語,可看向龐姑娘的那暗含鄙夷之意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升斗小民都听說過龐太師那不怎麼好的官聲,秦公子不過說了句大實話嘛,便被龐家姑娘拳打腳踢的,還說秦公子找死,該說不愧是龐家的人嘛,一脈相承的沒好人!

龐姑娘的眸子通紅,蔥白雙手緊握成拳,手背處有青筋突出。她舉目四望,都是夾雜著嫌惡與驚懼的眸光,直到,她的視線與方慕的交接到一處。在那雙澄淨又溫柔的眸子里,她看不到半點厭惡之意。然後,她听到此生听到的最動听悅耳的聲音……

「所以,這位秦公子,你與龐姑娘到底因何動起手來?是她強奪你的玉佩?還是因為你說龐家人慣會以勢欺人?」方慕扶著王氏自人群中走來,她的笑容溫柔和善,言辭也沒有半點咄咄逼人之意。

「這——我並不清楚,小娘子你該問龐姑娘才是。」秦書卻被方慕問出了一身冷汗,勉強擠出了個笑容,言辭含糊的答道。

「我記得珍寶軒的伙計先前說過,龐姑娘要買你那塊玉佩,開價甚高。」方慕的視線轉到杵在一旁的小伙計身上,問道︰「我說的可是對的?」

「沒錯!」小伙計點了點頭。

「可我不願賣給龐家的人!」秦書道。

「所以,接下來龐姑娘和秦公子做了什麼?」方慕繼續問小伙計。

「他們倆就吵起來了,吵得很凶,我就躲遠了些。他們倆從屋內吵到門口,後來不知怎麼的就打起來了。」小伙計撓了撓頭,皺著眉頭想了會兒,然後才道。

「我不願意賣玉佩給她,她便來搶,我這才說了龐家人慣會以勢欺人的話。」秦書的氣勢陡增,腰身挺直,凜然道。這姿態,活月兌月兌一朵瑩潔無垢的白蓮花兒啊!

「龐姑娘,秦書說你要強奪他的玉佩,他才說了龐家人慣會以勢欺人的話,可是真的?」方慕轉頭問氣得想揮拳揍人的龐姑娘。

「他胡說八道!我要真搶他的玉佩,用得著拖到剛才那會兒才動手嗎?再說了,我至于在光天化日之下強搶這麼快破玉佩嗎?當我沒見過世面啊!」說罷,龐姑娘自荷包里掏出一對玉環來,玉質確實比秦書的那塊玉佩好上許多。她用鄙視的小眼神兒斜了秦書一眼,冷笑道︰「好東西本姑娘有的是。花大價錢買你的玉佩是接濟你一把,誰知道你這麼不要臉,居然罵所有姓龐的,嘴這麼欠活該被抽。」

圍觀群眾一臉懵逼︰等等,說秦書嘴欠該抽?開玩笑吧,明明是你嘴更欠更招人恨吧……

「要不是你莫名其妙擺出一副堅貞不屈的模樣說我強搶你的玉佩,我才不稀罕呢。還你!」龐姑娘撇了撇嘴,然後將玉佩拋回給秦書。

秦書被氣得差點吐血。

方慕和王氏強忍著沒笑出聲來,堅貞不屈什麼的,怎麼听著這麼可樂呢!

「秦公子,听方才龐姑娘所說,你與她可是舊識?」方慕又問。

「勉強算是。」秦書氣都要氣死了,這會兒也沒心思裝白蓮花了。

「那你說龐家人慣會以勢欺人,是曾親眼見過咯?想來也不止一回,不然你怎麼會用慣會這兩個字呢?」方慕又拋出個問題來。

「我听說——不,是我的知交好友就被龐家的老四打過,在床上休養了倆月才能下地,可龐二受什麼懲罰沒有?!什麼都沒有,他照樣和一幫紈褲出去飲酒作樂。」秦書真懵了,他仔細想了想,龐家在京□□聲是挺臭的,什麼結黨營私、奢靡無度、仗勢欺人、賣官蠰爵之類的,可都是听說、據說、我二大爺說,沒什麼具體事例。他絞盡腦汁才想起了這麼一件事,還得稍微改改才能說出來。

「你說的是御史中丞何家的三公子何建吧,喝醉了酒非要調戲我們龐家的小廝,這不是找打嘛!」龐姑娘笑得很是幸災樂禍,她道︰「其實我四弟只打了何建兩拳,真正叫他在床上休養兩個月的是他親爹。」

秦書被堵得心肝疼,他氣急道︰「反正天下誰人不知龐太師的大名呢,呵呵~」

「只要編幾個精彩的話本,尋上十幾能說善道的說書人,到瓦舍勾欄連著說上百十來場,不出兩年,秦公子的‘大名’也會世人皆知。可這能代表什麼,沒見過秦公子的人,沒同秦公子說過一句話的人,和秦公子完全不熟悉的人,他們眼中的秦公子是真正的秦公子嗎?並不是,道听途說而已。」方慕道。

「說得好!」龐姑娘鼓掌道。

秦書︰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我的神吶,這不是包小娘子嗎?!」人群中有人喊道。

「就是那個打發走鬼差,叫劉世昌留在陽間做差役的那個包小娘子嗎?!」

「居然是包小娘子啊!」

「生得果真不凡!」

「跟包大人一樣明察秋毫啊!」

……

方慕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話呀!

「鬼差?那個冤魂?!」秦書被嚇得面似土色,身子抖如篩糠。

「是在說在下嗎?」劉世昌腳未沾地,飄蕩到秦書跟前。

秦書被嚇尿了,跪倒在地,砰砰直磕響頭,他哭叫道︰「求鬼差役饒我此一次啊,我再也不干壞事了,別帶我走啊!」

「你干什麼壞事了?」劉世昌問道。

「我,我就是想叫龐飛燕嘗嘗被人千夫所指的滋味,誰叫她見我落魄,故意拿銀子奚落我!」秦書道。

「狗咬呂洞賓啊這是!」龐姑娘氣炸了。

「所以你故意搬出負面傳聞眾多的龐太師,既可以激怒龐飛燕,叫她失了理智行事,還可以煽動百姓,叫他們不知不覺地站在了你這邊。」方慕輕輕拍了拍龐姑娘的肩膀,示意她冷靜,而後對秦書道。

「沒錯!我也沒想到龐飛燕這般凶殘,差點把我的骨頭踩斷了!」秦書覺得自己可委屈了,他含著兩泡熱淚抬首道︰「差役大人,您要帶就帶龐飛燕走吧,她的錯處更大些。」

等等,剛才說話的人是誰來著……不過也不重要了,關鍵是不能叫鬼差役把自己給抓了,誰知道被抓了去是入地獄呢還是入地獄呢!

「你去死吧!」明了真相的憤怒的群眾把手里的干茄瓠、馬牙菜還有桃符、桃板等物一股腦的朝秦書擲去,砸得他嗷嗷直叫。

這會兒方慕是真的理解胡捕頭他們的感受了,她還沒指出秦書言語之中前後矛盾的地方,他就被鬼嚇得什麼都吐露出來了,真的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當然,最終劉世昌也沒帶秦書走,叫他感激得直抹眼淚,一瘸一拐地溜走了。

「今日若不是美人兒仗義執言,飛燕怕是難逃秦書那廝的算計了。」龐飛燕朝方慕深施一禮,然後,特別自來熟地伸手攥住了方慕那白皙柔滑的手掌,笑得甜蜜蜜,她柔聲道︰「美人兒你姓甚名誰,住在何處,家中還有些什麼人?」

方慕和王氏有點懵,這位龐姑娘問的這些話怎麼听著這麼別扭呢!

「你,你快松手!」包興跳出來呵斥道。其實他心里也挺糾結的,龐姑娘這分明是登徒子做派啊,可偏偏她也是個姑娘家……

這一瞬間,包興覺得似乎有扇大門 當一聲被徹底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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