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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在修真界心慕

帝闕話音剛落,殿外的連綿不絕的雷霆聲竟然猛地停了一瞬,而這反常的靜寂也使得畫面中的那些人隱約意識到了些什麼。

「帝闕,你……」一些原本在看戲的仙帝們听到這話後也有些坐不住了,他們有心想問個清楚,然而一句話還沒說完,高空之中本已安穩下來的雷霆卻又驟然劈落。

那鋪天蓋地的聲響轟然爆發開來,硬生生地將他們說了一半的話給狠狠地堵了回去。

因為破空而來的不僅僅是那暴躁的雷霆聲,隨之響起的還有一個男人低沉而又漫不經心的嗤笑之聲。

如果說今日這凶狠狂暴的雷霆聲足以震得凡人膽顫心驚,那麼之後男人的那聲嘲弄般的嗤笑卻足以駭得這些仙帝們都變了臉色。

毋庸置疑,這是將絕的聲音,這也只會是將絕的聲音。

在眾人的眼中,這個男人的殺傷力可比外面那聲勢駭人的雷霆要大得多了。

「竟然真的是他……」散千金臉色微微一變。誰能想到世間之事會這麼巧?他之前的荒謬猜測竟一朝成了真!這漫天的雷霆的的確確就是將絕所為!

不過若真是這樣的話,那麼今日這一切卻也勉強說得通了。帝闕之前說的那些驚人之語或許是在布局,而他所等的入局之人便是蹤跡難尋的將絕。

如今能讓帝闕費這麼大功夫算計的人,除了將絕又還會有誰呢?將絕凶名在外,又與帝闕素有舊怨,帝闕想布局來除去他也無可厚非。

只是帝闕口中的長生究竟是何人?帝闕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他在今日公然提起此人,無非是篤定了將絕一定會為了那個人現身。

所以說啊,那個名為長生的人究竟是誰?散千金總覺得「長生」之名有些耳熟,他似是在哪里听過一般,可一時之間倒也想不起來了。

說起來散千金之所以對長生這般好奇,還是因為將絕。他自認還算了解將絕,或許眾人認為將絕剛才發出那聲嗤笑是在示威,但他卻听出了那嗤笑聲下掩藏的滔天怒火。

要知道將絕可是出了名的鐵石心腸,最近這些年他更是變得愈發冷漠,散千金甚至覺得就算天塌下來這家伙都不一定會變了臉色。

可今日呢?今日帝闕不過是提起了長生的名字而已,將絕竟然就壓抑不住火氣,直接弄出了漫天雷霆來警告對方,饒是散千金也覺得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

「帝闕,你過界了。」就在散千金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將絕的聲音便已劃破雷霆而來,此刻他的聲音極低極沉,言語之中仿佛還裹挾著一種大廈將傾的壓迫感。

縱使殿外那奔騰的雷霆再猛烈千百倍,怕是也擋不住這個男人如此殺氣十足的話語。

然而事實上殿內除了帝闕,根本無人听到將絕這句令人膽寒的話,因為將絕說這句話時只傳音給了帝闕一個人。

將絕還不想讓眾人將長生和他聯系到一起,那些怕死之人雖然不敢和他拼命一戰,卻總是變著花樣地找他的麻煩。那些家伙要是知道他對長生動了心,還不知道會使出什麼樣的手段來。

「之前可是你讓我庇佑他的,你倒是說說看,我何曾過界了?」帝闕听到將絕的話語後,他直接無視了那句話中潛伏的殺意,就這麼隨意地傳音反問著將絕。

將絕的警告或許對別人還有幾分作用,但對他帝闕來說簡直就是個笑話。帝闕听不出殿外的漫天雷霆有何威勢可言,他只覺得這雷聲實在是吵鬧至極。

將絕聞言微微收緊了握劍的右手,只見他輕輕抬了抬眼,那一瞬間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面前的無盡虛空。而此時帝闕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也意味不明地瞥向了虛空中的某一處。

兩人明明相隔甚遠,但是這一刻他們的視線卻似乎驟然對上了。此時的將絕和帝闕皆是面無表情,而他們的眼底卻都是藏著如出一轍的深沉殺意。

殿外奔騰的雷霆聲仍舊未歇,那些身處不同位面的仙帝們卻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眾人看著高坐在龍椅上的帝闕,他們多多少少從帝闕瞥向虛空的舉動中猜到了些什麼。

雖然帝闕此刻並未開口,但眾人知道,這個男人如今正在和將絕進行一場旁人無法知曉的對話,或者說他們兩人正在進行一場旁人無法知曉的博弈。

「我本以為你離長生境只有一線之隔,如今看來,倒是我高估你了。」這種僵持的氣氛並未持續太久,因為帝闕率先移開了瞥向虛空的視線。而那一句本該帶著幾分驚訝的感嘆之語從他口中說出後,竟然就只剩下了那刻入骨髓的冷淡之意。

還好在場的仙帝們听不到他們的對話,他們即使是听到了也只會覺得一頭霧水。

將絕和帝闕上一刻分明還在說著庇佑長生之事,下一刻卻又突然提起了多少年來無人踏入的長生境,這樣的對話確實是讓人有些模不著頭腦。

然而和帝闕爭鋒相對的將絕卻不會听不懂帝闕的言外之意,正是因為听懂了,他才竭力地斂下心中那幾乎壓抑不住的怒火,不讓帝闕察覺到他此刻瀕臨失控的狀態。

尋常仙帝听不懂他們的對話是因為他們資質有限,這些人或許連長生境的邊都模不著,自然也不會知曉踏入長生境的危險之處。他們不清楚當一個人離長生境越近時,那個人所有的情緒感官都會被放大千倍萬倍,而如今的將絕便處于這個危險的狀態。

此時的將絕離長生境只有一步之遙,如今哪怕是再微小不過的情緒,都能逼得他幾欲瘋魔。

若是他身處數萬年前的三千世界,也許還能及時緩解這樣的情緒。因為數萬年前的三千世界遠沒有現在這般和平,修士們的沖突也比現在要多得多,他們就算有再多的負面情緒,也在那一場場生死之戰中慢慢消磨殆盡了。

但如今卻並非是那三萬年前的亂局。

靈氣的極度匱乏、靈卡的應運而生讓這三千世界暫且維持著表面的和平,若是有人一個勁地挑釁他人、想要借此攪亂這三千世界的局面來緩解自己負面情緒,那麼他只會落得個引起眾怒、被仙帝們群起而攻之的下場。

修真界近三萬年來都沒有一位長生境的強者誕生,多多少少也與此等局面有關。

其實有望踏入長生境的仙帝也並非只有將絕和帝闕二人而已,只是其他的仙帝早已因為難以控制情緒而離開大千世界、各自找了個遠離人煙的地方閉關去了,所以百年前帝闕才能那般迅速地掌控那些宗門。

至于那些現在還待在大千世界的大多數仙帝也就是看著修為高絕,他們只知踏入長生境極為艱難以至于許久無人達到這一境界,可事實上他們卻連它難在何處都不曾知曉。

想到此處,縱使是將絕也不得不承認帝闕的自控力著實驚人。

帝闕比他早修煉了幾百年,以帝闕的修煉資質來說,他離長生境絕不會太遠,但他卻似乎完全無視了這些難以控制的情緒,仍舊掛著那副冷靜自持的表情去掌控三千世界的復雜勢力。

這一點將絕自認是做不到的。即使是他自己也因情緒不穩的問題而選擇了在雷霆下沉睡,畢竟一直睡去的話就不會有那麼多駁雜的念頭擾亂他的神智。

若非是遇到長生,將絕覺得自己大概還會在雷霆中沉睡下去。也許他會這麼醉生夢死地度過百年千年,就這麼冷眼旁觀地看著世事變遷。

然而他終究是遇到了長生。

有時候將絕會想,這三千世界或許真的有所謂的天道所謂的宿命也說不定。

百年前他過得太過逍遙,所以天道看不過去讓他一朝之間家破人亡;百年後他孑然一身幾近失無可失,所以宿命使他遇到了一個將他僅剩的情感都掠奪殆盡的長生。

但這兩者卻是截然不同的。如果說前者讓他如墜深淵的話,那麼後者卻讓他始終甘之如飴。

將絕斂下心神不再多想,他很清楚今日帝闕為何這般大張旗鼓地宣告庇佑長生,這個男人不過是想激怒他罷了。

帝闕弄出了這麼大的陣仗,甚至說出曖昧之言讓眾人誤以為他愛慕長生,就是為了激怒自己。帝闕想要試探他離長生境還有多遠,他想試探他此刻究竟還存有幾分理智,從而決定接下來該如何對付他。

不得不說,帝闕布局的很成功,他現在的的確確被帝闕的舉動給激怒了。

他是如此心慕長生,心慕到听清帝闕說出那幾近告白的言論後,他的怒火直接就被點炸了。

本就熱烈的怒火被放大千倍萬倍後足以焚盡一個人的理智,更別說將絕向來桀驁不馴而又恣意任性。

那一瞬間將絕想過拔劍出鞘直接劈碎帝闕所在的宮殿,他也想過放任漫天雷霆撕裂這個位面的一切,而這些還遠不是他如今所想的最瘋狂的事。

將絕倚著暗綠色牆壁的脊背漸漸繃緊了起來,他此刻的狀態就恍若是凶悍的野獸在伺機噬咬獵物。只見他猛地抬頭看了站在窗戶旁的長生一眼,男人那漆黑的瞳孔中似乎還隱隱劃過了些許血色。

將絕不知道如今自己的情緒究竟被放大了多少倍,但他知道這些日子以來他對長生的愛意已經滋長到了連他自己都為之心驚的地步。

那種心情宛若藤蔓般發瘋了似地蔓延著,轉瞬之間便已纏繞著他的心髒束縛著他的靈魂。

然而將絕卻從未表露出一絲一毫的情緒來。在遇到長生之前,將絕從未對誰心動過,他根本就不知道究竟怎樣才算是愛慕一個人。

所以在他看來現在並不是適合說出愛意的時候,他現在還不確定踏入長生境後自己會是怎樣的狀態,他也不確定當他的情緒恢復正常之後,是否還會對長生抱著這般洶涌熱烈的情感。

如果說之前他面上的懶散和困倦只是習慣使然的話,那麼最近他的疲憊卻真到不能再真了。

為了壓抑住心中那日復一日叫囂著的佔有欲,將絕早已耗盡了他此生所有的耐心。他甚至不敢將目光過多地停留在長生身上,因為他怕那沸騰的情感會直接將長生灼燒殆盡。

可今日帝闕的所為卻像是壓倒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霎時間各種紛雜的念頭充斥著將絕的腦海。

以往被他狠狠壓抑住的瘋狂念頭又開始放肆咆哮起來,他現在只想不管不顧地走到長生面前,就這麼告訴長生那些他從未說出口的話。

他想告訴長生,他名將絕,而他心慕之人……名為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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