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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她雖然很怕他,但實際上心里對他也是相當佩服的。畢竟,能將一間半死不活的公司搞得有聲有色,扭轉多年的虧損局面不說,還把它做大做強,直至到後面成了行業的老大,單份能力與魄力,就足以讓她仰望了。

想了想,像是怕他不相信一般,她又解釋道︰「雖然、雖然我和你接觸得不多,但是我也听了不少關于你的事啊!也不知是怎麼、怎麼回事,反正我就覺得你很厲害,沒有什麼人能贏得了你。」

沈刑听到這里,不自禁地苦笑。

他低低地嘆息一聲,輕聲道︰「謹言,這世間上沒有任何人能永遠立于不敗之地的……」

想到曾經的他心有所屬而求之不得的心灰意冷,他的心沉甸甸的甚是難受。

誰說沒有什麼人能贏得了他?至少,眼前的她就可以不廢吹灰之力地把他的心贏走。

可是,這些他卻不能告訴她,也不會告訴她。

見他突然沉默下來,整個人看著有點郁郁寡歡的模樣,徐謹言緊緊抿著唇瓣不敢再說。

沈刑很快就從那些不愉快的記憶里回轉過來,察覺身邊女孩安靜,微微笑了笑,轉移話題問︰「為什麼有的同學會叫你徐謹?這樣的稱呼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徐謹言模模鼻子︰「是袁圓先叫起來的,她嫌棄我的名字加起來是三個字太長,所以干脆把最後一個言字去掉。」

沈刑失笑,倒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那會叫你做徐謹的必是和你關系比較要好的同學了?」

徐謹言想了想,也笑了︰「好像是吧!」

他不說她還沒留意這一點,好像真的是那些和她比較處得來的同學會叫她徐謹,其他人包括老師在內都是連名帶姓地叫她徐謹言。

最明顯的就是劉熙恆,在住院之前都是‘徐謹言徐謹言’地叫她,現在偶爾也會跟著袁圓她們叫她‘徐謹’。

其實,「徐謹」這個稱呼也只有高中的同學會這樣叫,上一世高中畢業之後,再沒有人這樣叫過她。

「謹言這個名字是誰給你起的?」難得兩人有如此輕松說笑的時候,沈刑舍不得這種溫馨,柔聲又問。

听他這樣一問,徐謹言撓撓耳後根,嬌憨地道︰「說起來你可能不相信,我這名字是我曾祖父臨終前取的。听我爸說,我曾祖父給我取了這名字之後就無疾而終了。你不知道,我曾祖父過世的時候可是已經滿了一百歲的了!」

百歲老人,無疾而終,這位徐老先生也算是個有福之人了。

沈刑暗道。

「我媽常說我,肯定是曾祖父預見到我長大之後會口無遮攔,特意給我取了這麼個名字,時時提醒我要‘謹言’。」徐謹言笑嘻嘻地繼續道。

沈刑听罷也忍不住笑了。

「你怎麼就口無遮攔了?我瞧著你倒是人如其名,甚是‘謹言’。」他打趣道。

徐謹言掩嘴直笑。

「我媽說我小時候嘴巴可利害了,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沈刑失笑︰「那現在呢?」

「現在?挺謹言的!」徐謹言一本正經地回答。

沈刑再忍不住輕笑出聲。

男孩低沉的笑聲縈繞著耳邊,徐謹言的心情也不知不覺地受到了感染,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媚,一古腦地又說了好些小時候的糗事。

看著男孩愈發燦爛的笑容,她終于忍不住道︰「你笑起來真好看,應該多笑笑的。」

沈刑頓時就愣住了。

話剛出口時徐謹言就後悔了,佯咳一聲掩飾尷尬,忽見一直等著的那路公交車駛了過來,匆匆扔下一句‘車來了’就率先跑著迎了過去。

沈刑定定地望著她,看著她那帶有幾分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下一刻,他又低低地笑了起來,仿若夢囈般喚了聲︰「傻丫頭……」

語氣溫柔繾綣。

車上一如既往的擁擠。

徐謹言用了吃女乃的力氣才擠到一個位置可以讓她扶著椅背穩住身子的,一回身,卻發現沈刑居然被人從這邊擠到那邊,又從那邊擠到這邊。

看著他明明可以憑著身高用力搶個位置站好的,卻任人把他擠來擠去,徐謹言好笑地想,這家伙肯定教養太好了,不習慣和人這麼粗魯地爭搶。

她再看不下去,往前擠幾步,拉著一臉無奈的沈刑的手,用力把他拉到了自己身邊。

掌心觸到女孩軟棉的小手時,沈刑的心中驟然失序,連呼吸都屏住了,腦子里更是一片空白,往日的精明全都不知跑哪里去了。

「你肯定很少坐公交車吧?」終于,徐謹言拉著他到了一個靠近車內扶手的位置,松開他,笑著問。

雖是詢問句,但是她的語氣卻是相當的肯定。

沈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一看你就沒有經驗,風度這東西可不能用在擠公交上的。」徐謹言略帶得意地教育他。

沈刑薄唇抿了抿,輕輕點頭表示受教了︰「我明白了。」

他的確很少坐公交車,這一點,他無法否認。

但是……

他的嘴角上揚,從今天起,他覺得自己喜歡上了和她一起坐公交車。

徐謹言不知他所想,笑了笑,轉過頭去看著窗外的風景。

良久,沈刑緩緩地低下頭去,怔怔地望著左手。

手掌上仿佛還殘留著女孩那溫軟的觸感,讓他心神微微蕩漾。視線漸漸地落到身前的女孩身上,憑著身高的優勢,沿著女孩頭上那可愛的毛線帽往下,是不時撲閃撲閃的眼睫、挺俏小巧的鼻子……

公交車進了站,很快地,有乘客擠著要下車,有人擠著要上來,也不知被誰撞了一下,徐謹言的身子晃了晃。

沈刑不動聲色地伸出手,一邊手抓著車內的吊環,一邊手抓著椅背,把她的身子和周圍的混亂隔了開來。

徐謹言沒有察覺自己已經被他護在了身前,一面嘀咕著‘人真多’,一面用力抓緊扶手。

按照約定,沈刑是利用寒假前面一段時間,每天給徐謹言補習半天的。所以,今天也不例外,沈刑在徐家逗留了一個上午,又被徐媽媽硬留下來用了午飯,這才告辭離開。

當晚,他正在房間里翻著書,外頭沈媽媽已經叫了起來︰「阿刑,謹言電話,找你的。」

他愣了一會,隨即飛快地推開椅子起身走了出去。

走得幾步發覺自己表現得太急切了,清咳一聲,頂著沈媽媽揶揄的笑容接過了電話。

「喂。」

「沈刑,我爸媽果然和你爸媽約好了明天一起去看房子,但是我媽不同意讓我去,說我要好好補習功課,你快幫我跟她說說啦!」女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惱氣。

不等沈刑說話,電話那邊已經傳來了徐媽媽的聲音。

「就是因為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才會跌到四十多名。」

「人家只是把明天的課往後挪了挪,又不是不學了,怎麼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了?要不你問沈刑!」

听到這里,沈刑失笑,他清清嗓子,喚了聲︰「阿姨,我是沈刑。」

……

徐謹言不知電話那頭的沈刑跟徐媽媽說了什麼,反正掛了電話後,徐媽媽一臉的笑意。

「明天早點起床一起去看房子。」

「好的!」不管過程如何,反正結果是她希望的就可以了,她響亮地應道。

第二天吃過早餐後,徐家一家三口就啟程往南區的碧濤苑去了。

一路上,徐謹言都抵制不住滿腔的興奮。

她們家居然要在碧濤苑有房子了!碧濤苑啊!未來寸土寸金的碧濤苑啊!

徐爸爸開著從朋友那里借來的車子,透過車內後視鏡看著女兒興奮得紅撲撲的小臉,心情也不自禁的好了幾分。

「就這麼高興?」他笑著問。

「高興,當然高興,高興壞了!」徐謹言連連點頭。

徐媽媽沒好氣地戳戳她的額頭。

「爸爸,我們不用等沈叔叔他們嗎?」

「我們約好了在碧濤苑見,這樣節省點時間。」徐爸爸回答。

這倒也是!徐謹言點點頭。

雖然知道沈家也會在碧濤苑置辦產業,但是她一點也不認為兩家人未來會有當鄰居的可能。

因為G市對沈家來說,只是暫時逗留的地方,他們真正的家在繁華的A市,尤其對注定會不平凡的沈刑來說,A市才是屬于他的舞台。

所以,碧濤苑的房子對沈家來說,只不過是一項投資而已。

車子很快就到了南區,相對于熱鬧的市中心來說,南區這一帶真的是太過于冷清了。

可是徐謹言知道,冷清只是暫時的,若干年之後,這里將會是G市的商業中心,娛樂、休閑、文化等等吸引了無數市民蜂擁而來。

「笑梅!」沈媽媽的聲音遠遠就傳過來。

「等了很久吧?」徐媽媽有幾分歉意地問。

「沒有,我們也是剛到,謹言,來來來,阿姨有東西要送你。」沈媽媽沖著徐謹言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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