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應,你說的是真的?」
「不錯,我原本只是譽王安排在陛邊的探子,他用我的父母威脅我,所以我才泄露了許多陛下的消息……」
蘇縉微微一笑,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溫聲道︰「朕明白你的苦衷,放心吧,事後朕一定會幫你救出父母,謝謝你告訴朕的消息。」
「多謝陛下,不過陛下不必太擔心,雖然曜王殿下已經和譽王合謀,但是我已經偷到了他們的行軍布陣圖,就算他們合力,陛下也可以各個擊破!」
「朕的好應兒,真是多靠你了!」
連應抬起臉,唇角掛出一絲甜美的微笑,看著蘇縉心頭微動,他的指尖順著對方的衣領向下。
「陛下,喜歡我嗎?」
「當然。」蘇縉的指尖按在他的發鬢邊。
「那麼曜王殿下呢?」
「你問他干嘛?」蘇縉眼神微冷。
連應輕輕道︰「我曾經听到陛下在睡夢里喊過他的名字。」
「是嗎?」蘇縉模著他的臉,不置可否的道,「他現在是朕的敵人,朕一定會打敗他,到時候……」
連應瞧著他臉上的笑容,不覺皺眉。
「陛下,陛下!」
蘇縉低下頭︰「怎麼了?」
連應幽幽道︰「我為了陛下背叛了譽王,只希望陛下千萬不要辜負我才好!」
「那是自然!」蘇縉打橫抱起他,低笑道︰「應兒如此姿容,朕怎麼舍得呢!」
蘇卓犖醒過來的時候,頭還有些暈,他盤坐調息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觀察四周,這里顯然是譽王府的地牢。
很幽靜,仿佛只存在他一個人。
蘇卓犖從頭上拔下發簪,掰碎上面的玉石,從里面找出一顆珍珠大小的白色藥丸,含在嘴里。
隱約感覺被封住的內力有了波動,他連忙催動心法,半響,終于用真氣沖破了阻礙,內力差不多恢復了一半。
他凝神注意了一下聲音,這里除了他以外,似乎就真的再沒有任何人,蘇卓犖並不急切,現在不是輕舉妄動的時候,只要先恢復了武功,境遇再糟糕對他來說都不算死境。
譽王現在應該開始動作了吧,蘇卓犖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然後就有人進了來。
居然不是譽王的人,而是譚五。
「王爺,跟我走吧!」
「你怎麼進來的?」
譚五愣了一下,嘆了口氣︰「王爺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嗎?」
「……」
「兩天,現在外面已經打起來了!」
蘇卓犖皺皺眉,他倒是沒想到。
「譽王已經顧不上您了,他和啟王的兵馬都被人埋伏了,現在兩邊打得很凶,我們曜王府的人還需要殿下你去主持大局。」
「怎麼這麼快?」蘇卓犖單手砍在鐵鎖上,然後用力一擰,硬生生把鎖頭掰斷,他推開牢門走出來,看著門外已經看傻眼的譚五問道。
「據宮里的探子說,是譽王送進宮的人反叛了,好像就是那個連應公子!」
蘇卓犖倒是沒有想到,他們出了地宮,守在外面的人卻已經不多了,看樣子,情形確實不怎麼好。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蘇卓犖直接命令道,「我們有多少人?」
「府里的還有兩百精兵,城外還有一萬。」
蘇卓犖想了想,便道︰「你和我去見皇帝,順便拿我的令牌去命令城外的那些軍隊,他們從背後圍剿譽王的軍隊。」
「王爺是要幫陛下嗎?」
蘇卓犖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把他們的軍隊逼回城內,你們要打著皇帝的旗號,到時候譽王自以為中計,一定會和禁軍死磕。」
「等到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我們再出來收拾殘局。」
譚五皺皺眉︰「王爺這……」
「怎麼?」
「哦,我是說,王爺當初何必把令牌還給陛下,如果今日王爺手里有禁軍的令牌,又有自己的一萬軍隊,那麼就算是譽王,也不可能是王爺的對手!何必假意被俘受這個罪呢?」
蘇卓犖抬頭看向雲間起伏,隱隱遮住的萬丈霞光。
「禁軍到底是皇帝的軍隊,我號令他們鏟除叛亂或許不會有什麼問題,對手如果我要他們舉起刀劍向著君王呢?就未必會听話了,既然如此,我要他們有什麼用?還不如送給蘇縉做個人情。」
「殿下……英明!」譚五低下頭,暗自嘆了口氣。
「陳均呢?他到京城了嗎?」
譚五頓了頓才道︰「還沒有,算算腳程,應該還要兩三天才能到吧!殿下想見他嗎?」
蘇卓犖頓住腳步︰「他要是來了,你立刻讓他來見我!」
他們一路穿過譽王府,面對沖出來的那些侍衛,兩人輕輕松松就解決了大半,看著滿地倒下的侍衛,蘇卓犖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不用去皇宮了,你直接去指揮軍隊,然後讓譚四過來。」
「恩?」面對蘇卓犖改變的命令,譚五微愣。
「我要去見一見譽王。」
譽王坐在軍帳中,臉上滿是陰沉︰「真是沒想過啊!居然讓一粒棋子錯了整盤局,現在我們想要成功的幾率最多就只有一半了。」
「哼,你太高估了,時間拖得越長,局面對我們就越不利,最遲明晚,如果我們不能控制京城,等其他的軍隊的趕到,我們就完了。」
「那怎麼辦?」譽王重重拍了下桌子,臉上滿是憤怒。
啟王細長的眼楮眯了眯,然後道︰「听說你前天抓到了曜王。」
「不錯,本來想用他威脅皇帝,但是沒有想到皇帝動手會這麼快,我還沒有來得及出手,他就派了軍隊圍了我的王府,我一時之間也就沒有顧得上他。」
譽王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讓我把他帶過來威脅皇帝?」
啟王露出一個陰沉的微笑︰「不錯。」
「但是皇帝對他的感情都是連應那個混蛋傳回來的消息,我現在可不敢相信他!」
「現在你我還有什麼辦法,不管真假,先試了再說,反正也不會有什麼損失,而且有曜王在我們手里,他在城外的軍隊,那就是我們的了!」
「這倒是不錯,我立刻派人去地牢!」
蘇卓犖命令譚四換上譽王府里侍衛的衣服,然後讓他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兩人一路往譽王的軍帳那邊趕,路上剛好就遇見了譽王派來的士兵。
譚四開口表示有曜王的人來地牢救人,被他發現,就先一步挾制曜王出來,現在準備去見譽王。
那些士兵倒是沒怎麼起疑,帶著他們來到了譽王的軍營。
蘇卓犖的雙手用麻繩虛綁著,他跟著譚四走進軍帳,里面坐著譽王和啟王兩個人,除此之外,就是幾個侍衛。
再加上押送他們進來的兩個士兵,一共十一個人。
蘇卓犖對譚五使了一個眼色,兩人同時動手。
雪亮的軟劍帶起森森的劍光,蘇卓犖手腕輕輕一甩,蕩起的劍刃,削薄如紙,輕輕滑過幾個侍衛的喉間。
那速度太快,幾個侍衛走出三步後,才反應過來,捂著喉間滿懷不甘的倒下,譚五已經解決了那兩個士兵。
蘇卓犖手里的劍被真氣一激,頓時筆直如松,他揚起手平舉劍鋒。
「你你……」譽王嚇得說不出話來。
蘇卓犖勾起一個冷笑︰「很驚訝嗎?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曜王,這一次確實是我們失誤了,不過你現在殺了我們,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啟王突然道。
「你們兩個人我會留下一個,另外一個我會把他送給蘇縉。」
「什麼意思?」譽王沒有明白過來,啟王倒是想到了什麼,不由道。
「原來你也想要這天下!」
蘇卓犖淡淡道︰「天下不天下我無所謂,我只是想要換一個足夠听話不會亂來的皇帝。」
他手腕一動,劍側轉而過,然後又回到了他的手里,蘇卓犖轉身拿了白布拭劍,染了鮮血的布帛落在地上。
身後同時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蘇卓犖的目光緩緩停在啟王的身上。
「等會怎麼做,不用本王教你吧?」
「這是自然。」啟王勉強道,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腳下的尸體,心頭就是一冷。
蘇卓犖拿出木盒,將譽王的頭顱裝了進去,又用布帛包好。
最後他走到啟王面前,緩緩道︰「你可以現在出聲,讓那些士兵進來抓我,到時候我能不能逃出去或許不一定,但是你,一定會死。」
啟王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眼楮里卻是盛滿了殺意,只能無奈道︰「放心吧,我不會自作聰明的!」
蘇卓犖提了提唇角︰「很好。」
陳均已經緊趕慢趕了幾天路,終于來到了京城,比原先預計的要快了三天,不過才道城門,就感覺不對。
他放走了馬,孤身一人,翻牆進了城內,直接奔著曜王府而去。
剛好在門口見到了譚五。
「蘇……曜王殿下呢?」
「陳均,你來的好快!」譚五一愣,他看著手中的令牌,目光閃了閃。
「曜王殿下人呢?」陳均又問了一遍。
「他在譽王手里。」
「怎麼會?」陳均皺皺眉,「到底是怎麼回事?」
譚五嘆了口氣,緩緩道︰「譽王和啟王準備謀反,現在正和陛下打得不可開交!王爺也不小心落入譽王手中。」
「不可能的!」陳均果斷道,「蘇卓犖什麼身手我很清楚,譽王要是有這麼厲害早就……總之,到底是什麼情況?」
譚五想了想便道︰「王爺以身犯險,準備趁著這個機會去刺殺皇帝。」
「你是說,他現在在皇宮?」陳均問道。
譚五點點頭。
陳均倒是沒有再懷疑,他道︰「既然這樣,就不麻煩你了,我自己走一趟便是。」
譚五微笑道︰「也好。」
等確認對方離開後,他連忙找人傳送口信給宮里那位。
蘇卓犖帶著譽王的頭顱回了王府時,陳均才剛走,兩人都不曾想到,這一次錯過,竟然引出了後面那麼多的事情。
陳均趁著夜色,到了宮里,他對這里自然不可能不熟悉,但是前前後後幾個宮殿轉變,都沒有看見蘇卓犖的身影,他想不會如此恰巧的錯過,于是有不信邪的去了一趟皇帝的寢宮。
里面明黃色的床帳輕輕落在地上,若有若無的燻香香得撩人,燭光有些暗,昏昏沉沉的看不大分明。
陳均隱約看見床上做了一個人,一頭青絲披散,側臉完美姣好,只穿了白色內襦,身形瘦削,腰肢盈盈,似乎不及一握。
他模了模腰間的匕首,貓著身體弓步走了進去。
那人有點像蘇卓犖,陳均慢慢靠近他,手腕輕輕收緊。
連應回頭,對他輕輕一笑。
「等你很久了。」
陳均眼角余光看著後面突然出現的四個黑衣人,卻慢慢放下心來。
「原來譚五已經叛變了。」
蘇縉從門邊走出來,搖了搖手指︰「不能這麼說,譚五本來就是我父皇安排在蘇卓犖身邊的人,雖然他的本意是想要保護他,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他顯然還是忠誠于朕!」
陳均聳聳肩,笑了笑。
「陛下很自信?」
蘇縉搖搖頭︰「陳均,你原本是皇室的暗衛,為何要潛逃?」
陳均想了想,說︰「大概是蘇卓犖給得工錢比較高吧!包吃包住,而且人身比較自由。」
「哦?」蘇縉挑了挑眉,「只是這些嗎?不過朕以為再多的金錢和自由,恐怕也比不得權利吧?」
「——只要你願意歸降,朕可以既往不咎,甚至給你應該京城禁軍都尉的身份,從今往後,你就是朕身邊倚重的近臣,如何?」
「很不錯的條件。」陳均微笑了一下,「只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區區一個潛逃的皇家暗衛,到底有什麼資格來讓一個堂堂天子親口勸降,而且不惜許下重諾,這事情未免太好了吧!」
「你說的不錯,朕的確沒有必要如此禮賢下士,但是這個答案,只有你答應願意臣服之後,朕才會告訴你。」
陳均模了模鼻子,狀似無奈的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只能表示……遺憾了!」
他左手蹭了一下腰間,模出一把刀片,隨手擲出,另一只手模出匕首,幾個旋身,飛快的竄到皇帝邊上,刀子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誰都沒有想到他的速度會這麼快!動作會這麼干脆利落!
在場的四個暗衛居然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
陳均看著蘇縉,露出一絲詭秘的微笑。
「我一直很謹慎,我寧願錯過一些機會,也不會刻意去冒險。」
「——皇帝陛下,我才是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