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已經和她的爺爺一起離開了。
陳均來到石井旁邊,輕輕撒了一些□□在上面,掩蓋了茴羅香的味道,然後又捏著鼻子拿出一顆藥丸,放到水囊里化開,把藥水通通倒進石井下面。
然後他才拽了繩子,慢慢下到石井下面。
如果按照周素的辦法,蘇卓犖多半真的來不及和江玉舟成親,但是如果真的這樣,劇情又不知道會往哪個方向發展。
陳均已經深刻認識到規則的無法違背,他也很想離開這里。
與其最後被規則篡改,倒不如盡可能的把握住規則的方向,在不違背的前提下鑽空子。
這個方法絕對比蘇卓犖那種硬踫硬死活非要 著來要強得多。
不知道他下次會不會學乖一點,陳均一邊想著,一邊爬到井底。
這些東西都是周素那里順來的,對付這些東西,簡直好用得不行,而且他的醫術也不是真的就是純粹的擺設,蘇茯姚和周素都醫術都相當不錯,她們雖然教得時間不算多,都是也足夠再進一步了。
陳均看了看光板。
劇情進程度幾乎每天都在增長,現在已經到了百分之六十二,距離結束顯然還有一段不短的時間。
因點還是一百點,這個正常,沒有蘇卓犖一門心思的和劇情較勁,單憑陳均一個人,怎麼可能扭得過規則的大腿。
陳均這次是真的想走了,找到蘇卓犖,算是作為最後的告別,好歹盟友一場,雖然他多半不記得了。
下了井底,眼前漆黑一片,陳均早有準備得拿出一包熒光粉,這里是地下,用火把蠟燭太浪費氧氣,至于夜明珠啊長明石啊,又不是他用得起得,就拿只能熒光粉湊數了。
勉強看得見路,陳均料想蘇卓犖沒有自己這般準備齊全,應該走不開太遠。
這里地下又沒有食物,水質同樣欠佳,為了保存體力,蘇卓犖應該不至于太過匆忙。
陳均自襯自己體質極佳,就算武功習得不夠精深,但是體力上絕不輸于他們。
他這般竭力走了一天,總算是有所發現。
也顧不得一天一夜不眠的疲憊,陳均順著腳印前行,直到腳印完全消失,他環顧四周,唯恐生異,便放高了聲音喊話。
「蘇卓犖,蘇莊主!」
忽然風聲驟起,並且越來越近。
陳均沉下心神,嚴陣以待。
一股濃濃的腥臭味傳至鼻尖,顯然來者非客。
陳均一直是沿著地下河邊直走,兩岸泥土多是泥濘,此處最是窄急,難以提步,忽然見了水花激蕩。
一尾細長的黑鱗直直向他甩出。
陳均並不曾配置過武器,大部分時候都是赤手空拳,他這一次倒是難得有些後悔,日後若有機會還是要尋一些刀劍來才是。
他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直砸過去,都是也不過阻得半分,不過這一刻,陳均已經遠離了原先位置,他站得遠處,看見那一尾黑鱗砸在泥地上,留下一道十多尺的深溝,這種力氣,簡直可怕。
就算是陳均現在,也是萬萬不敢去硬接這一下。
同時他也見到了那尾黑鱗的主人,頭顱尖銳,身軀細長,似魚似蛇,體積足有兩人合抱那般粗大,長約一丈,全身漆黑,頭生黑須,無目。
這種怪魚,要是放在一年以前,陳均見了會很高興的打電話舉報,並且順手弄到一筆報酬,不過現在,他左右看了看,似乎沒什麼地方好躲。
只能後退。
那怪魚也跟著潛過來,陳均咬著牙,壓制住恐懼,拳頭捏得嘎吱脆響,也仿若不知。
忽然之間,一團濁水撲來過來,陳均移步推開,下一刻甩過來的,就是一條長尾,尾脊上有巨大黑刺。
陳均也顧不得什麼,直接就地一滾,險險避開尾刺,但還是被掃中左臂,一時間,仿佛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一般。
躲開這一擊之後,陳均從背後拿出一管竹筒,打開後直接拋進水里,那麻藥效果極好,看看傅涯晟當初的情況就可見一斑,不過對付這種怪物,陳均也不敢有太大信心。
黑鱗長尾重新滑入水中,在水底下攪和了一陣,才緩緩露出,若隱若現的模樣。
陳均的熒光粉已經撒了一地,不過他現在也沒有空閑顧上,剛想繼續往後退,忽然手腕就被捏住。
他此刻心情激蕩緊張,一時情急就猛然抽回右手,雙腳向前跨,猛然撞出。
只听見一聲輕微吸氣,兩人一起狠摔在地上。
陳均這才驚覺不對,猛然直起身,唇瓣上還尤帶麻癢,應該是剛才擦過對方肌膚所致。
蘇卓犖一把推開他,長劍削下一塊燈籠大小的石塊,然後一腳踹出,石塊直擊水面,蕩起大片浪花,隱約還听得見怪魚長嘶,聲聲如悶雷。
陳均被蘇卓犖拽出老遠,兩人才依次停下。
蘇卓犖看著他還在滲血的左臂,上前一扭一轉,迅速得接好骨頭,然後接過陳均遞過來的傷藥撒上。
這才開口問道︰「你怎麼也在這里?」
陳均一邊疼得齜牙咧嘴,一邊應他︰「來找你唄!」
「周素她其實只是一時置氣,並不想真的對付你。」
蘇卓犖頷首︰「我知道,我是自願跳下來的。」
「啊?」
「昨日我與她一同進谷……」
周素偏過頭,細看身旁那人,忽然掩住口鼻咳了兩聲。
「送到這里就可以了。」
蘇卓犖放下手,默然而立。
周素對他微微笑了笑,她臉色雖然蒼白,但是精神氣尚可,此刻笑將起來,只覺楊柳拂面,柔風帶雨。
「蘇莊主,我自小便發過誓,要嫁之人,須得風采天下無兩,武功獨步江湖,我願以為這會是一個夢,但是你卻讓它走進我的現實。」周素雙目含情,語意纏綿。
「可是,今天,我卻要自己親手打碎這個夢境。」
蘇卓犖聞言只是挑了挑眉,手中青峰,絲毫未動。
「你早知道?」
「我十三歲繼任雪山莊之主,管理其間事務。」蘇卓犖淡淡道,「你醫術再高,偽裝再巧妙,在神態上還是會有些遺漏。」
「但你還是送我回來了。」
「你于我有過恩惠。」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周素掩面而泣︰「你這種男人,開口還不如不開,還不如陳均,他要是長得在好看一些,武功再強一些,我才不會看上你!」
「……」
「但是你為什麼要娶那個江玉舟,輸給其他人我也就算了,就她不行!」
「她有什麼不好的?」
「你先告訴我,她有什麼好的?」
「沒有。」蘇卓犖說得果斷,反倒讓周素更加詫異。
「那你還喜歡?」
「喜歡需要理由嗎?」男人反問。
「喜歡是不需要理由,但是別告訴我你相信一見鐘情?」
「若是一見生恨,那我相信。」
周素一愣。
「我第一次看見陳均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就特別討厭他。」
「那現在呢?」
「他比你好。」
周素氣得咬牙。
「你答應我的那一個條件還算不算數?」
「不算,你已經用了。」
「我反悔了。」周素一臉理直氣壯,「我要換一個,不然我不甘心,你不答應,我就去找陳均一起想辦法弄死江玉舟。」
蘇卓犖︰「……」——
不是很明白你是想用江玉舟還是想用陳均來威脅我。
「好,你說。」
周素伸手一指後面︰「你從這里跳下去就可以了。」
「所以你就在這里了?」
「恩。」顯而易見。
「然後我特麼也跟著下來了?」
「恩。」略傻。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不行。」
「為什麼?」
蘇卓犖垂下眼楮,慢吞吞道︰「昨天我過來的時候,被那鬼魚偷襲,不小心把常雪丟在湖里了。」
「常雪?」
「雪山莊祖傳之物,與涂霜不同,它是一把短匕。」蘇卓犖頓了一下又道,「原是我用來送給玉舟的聘禮。」
陳均聞言登時就沒興趣了。
「一把匕首而已,下次我送你一把新的。」陳均聳聳肩,伸手拍在蘇卓犖肩膀上。
蘇卓犖搖搖頭,他靜靜得看著陳均。
「我並不是蘇鈾的親子,你才是,這是你祖輩遺留之物,你難道還一點都不在乎嗎?」
「咳咳,剛才好像有人說要送人做聘禮。」陳均抬頭上看,又嘟囔了一句。
蘇卓犖手腕一番,涂霜歸鞘,他將東西置于陳均面前。
「但是現在它們都是屬于你的。」
陳均沒有接,他有些疑惑得看著蘇卓犖。
「我怎麼覺得你變了好多?」
「或許。」蘇卓犖指尖滑過涂霜劍上紋路,仿佛同時回憶起往昔舊事,涂霜常雪,劍烈匕寒。
陳均笑道︰「我不用劍,涂霜歸你,常雪嘛!我理應陪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