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均回到屋子里的時候,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蘇卓犖盤坐在床上打坐,他雙目緊閉,氣息有些不穩。
陳均不敢貿貿然上去打擾他,便只在旁邊看著。
蘇卓犖吐出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陳均剛剛松了一口氣,想湊過去的時候,蘇卓犖卻用極為冷漠的眼神看著他。
蘇卓犖抬手一招,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涂霜剎那間出鞘,他握著劍,從床上一躍而下。
「你是什麼人?」
陳均︰「……」
如果這個世界的所謂規則能夠具體化的話,陳均一定會一口老血噴到它臉上,外掛不是這麼開的,作弊特麼也不能這樣!
突然換擋重來這種事情,誰都特麼受不了啊!
「我是陳均。」
蘇卓犖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你原來沒死嗎?」
「……」
陳均突然有點後悔,他不該說出自己的名字,因為最初的那個蘇卓犖是想要殺他的,但是他想到周素,便知道就算自己不說,對方遲早也會知道。
他想了想,裝作不經意的試探道。
「江玉舟江姑娘前幾天來找過我。」
「玉舟?」蘇卓犖表情一動,語氣有些松動,「她來找你做什麼?」
陳均看著他的神色,心卻無法控制的冷了下去。
……不帶這麼玩的,他可不可以去申請倒帶。
「她來找我……」陳均也不知道該怎麼糊弄,遲疑了半響,忽然之間,一把劍就落在他的頸側。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開口。」蘇卓犖將劍身貼在他的頸上,劍鋒的冰冷刺得陳均心生寒意,他頓時懊惱至極,他剛才就應該直接離開的,蘇卓犖畢竟有傷在身,他未必追得上。
就算沒有走,也不該把劍留下,看這情況還不如剛才直接送給那個老頭子,但是現在,他絕對不能說實話。
陳均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蘇莊主,其實是這樣的,前兩天,魔教教主江石洲和前任教主傅涯晟約戰躍崖山……」
「約戰?傅涯晟還活著?」蘇卓犖一愣。
陳均連連點頭︰「是的,你也去了躍崖山,然後因為一些意外落崖。」
「是嗎?」蘇卓犖露出疑惑之色,不過沒有多問就過了這茬,「那你呢?你怎麼會在這里?」
「我……失足!」陳均一臉無奈,「我是慌不擇路,不小心掉了下來,幸好被周素姑娘所救。」
「周素?」
「恩,住在這里的一個姑娘,正是她救了我和你。」
蘇卓犖放下劍。
「那你讓她過來,我好親自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陳均稍微松了一口氣,最難的地方已經過了,然後嘛!在蘇卓犖正常之前,他絕對不要靠近蘇卓犖三步之內。
蘇卓犖將涂霜收回鞘中,冷睨了他一眼︰「我現在還不想對你動手,不過希望你有自知之明,否則……怨不得我!」
「……」
莊主你好,莊主再見!
陳均利落的轉身出門,正好迎面看見周素端著一碗藥走了過來。
「周姑娘。」
「怎麼?」
陳均指了指房門,嘆了口氣︰「他醒了。」
周素微微一笑,快步繞過他,推開了房門。
蘇卓犖剛剛穿好外袍,听到聲音時便轉過頭來。
陳均沒什麼興趣去听他們談話,他直接就想著跑路開溜,這種情況,他哪里還能待得下。
只是這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心里實在有點亂,以後怎麼辦,隱姓埋名,草草一生,這又是陳均所不願意的了。
那麼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這個問題他來到這里之後就從來沒有想過,此刻思及反倒是迷惑了。
他一方面期盼安寧舒適的生活,另一方面又不願意真的如此平淡普通,很矛盾,但是也很實際。
這是過去二十多年平淡正常的生活與壓抑了很久終于在這些時日里冒出來的野心在掙扎。
陳均問自己的心。
他真的甘心嗎?
他真的不在乎不向往,那個縱然有刀光劍影身不由己,卻也有俠骨柔情蕩氣回腸的江湖?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陳均忽然有了答案。
蘇卓犖看著周素,神色冷漠如昔。
「我很感激姑娘的救命之恩,不過我也要走了,我不想讓我未婚妻等太久。」
「未婚妻?」周素神色一窒,不可置信的道,「你已經有未婚妻了嗎?」
蘇卓犖點點頭,他的神態中帶著一絲淺淺的柔情,看得周素既沉迷又羨慕,為什麼,自己不能早一點遇見,也許就成為他未婚妻的人……就會是自己!
「既然如此,公子自便吧!」周素一臉落寞。
蘇卓犖恩了一聲,提了劍便要出門,周素看著他忽然想到一事。
「你不等陳公子回來再一起走嗎?」
蘇卓犖回頭淡淡瞥了她一眼。
「不用,他不會回來了。」
他這話說的毫不猶豫,周素听了倒覺得奇怪,只是她還沒有開口詢問,蘇卓犖就已經推開了房門。
「哎呦喂!我的老腰,摔死我了!」周老頭一**坐在地上,右手揉著腰,眼楮卻瞪著蘇卓犖,一臉悻悻。
「你小子就想這樣走啦!我們家素素可照顧了你不少時日誒,沒良心的臭小子!」周老頭大喊。
蘇卓犖腳步不停,仿佛沒有听見一般的徑自離開。
他走得很快,卻留下了一句承諾。
「日後有事可來塞北,雪山莊願意傾全莊之力,答應周素姑娘你一個條件。」
「這臭小子,性格真討厭!」周老頭憤憤不平的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泥土,看著依舊站在原地痴痴看著的孫女,突然氣不打一處來。
「素素啊,雖然我承認這小子各種條件都很好,長得好,武功好,家世也好,但是就這種破性格,白送我都不要,你可千萬不要死心眼的看上他!」
周素苦笑一聲,幽幽一嘆︰「或許是真的有緣無分吧!爺爺,我累了,我想回去休息一會兒。」
「誒誒,我的寶貝孫女誒!」
陳均繞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蘇卓犖獨自一個人離去。
對于事情的發展狀況,他猜都猜得到了。
看著周素落寞回屋後,陳均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周老頭看見他時,卻是明擺著的一臉遷怒。
「喂喂喂,你小子怎麼沒和那個臭小子一起走啊!還想在這里干嘛?繼續蹭吃蹭喝啊!」
「哦哦,大爺你誤會了,我和他只是一般朋友,不是很熟的那種,周姑娘她……是怎麼了?」
「還不是那個蘇什麼莊主害的,我家素素這麼好的姑娘看上他了居然不要,一門心思趕著回去見他的未婚妻,可憐我家素素啊,這幾天白忙活了!」
陳均一愣︰「你說什麼,未婚妻,他什麼時候有未婚妻了?」
「難道不是嗎?他自己親口說的!好像姓江!」周老頭氣哼哼的嚷道,「難道不是嗎?他要是連這都敢騙我,我就算拼著這副老骨頭不要,也要去江湖上好好宣揚宣揚這位蘇莊主的事跡!」
陳均尷尬一笑。
「我和他其實也不算很熟,不過他向來不會說謊,未婚妻這種事想必是確有其事,只是一時半會還沒有公布出來吧!」
老頭哦了一聲,然後伸出手。
「那小子走得太快,我忘記和他要出診金了,你小子……恩?」
陳均身上的那些東西不是已經丟了,就是泡水里泡爛了,他哪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這一點老頭也清楚,所以他又接著說。
「就先在這里幫忙吧,素素一個女孩子照顧我一個老人家,到底是有很多不方便的!」
于是接下來的幾天,陳均就在很努力得補屋頂,砍柴,采藥。
對于現在的他來說,這根本談不上辛苦,但是並不妨礙他埋怨一下提早離開的蘇卓犖。
然後就想起他的那個未婚妻,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江玉舟。
這真的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兜兜轉轉這麼久,最後還是沒有避開這樣的局面。
陳均勤勤懇懇的幫這對爺孫女干了三天的活,然後提出了告別。
周素的表情自蘇卓犖離開之後就是一臉哀愁,看得周老頭每天也是愁眉不展的,眼見著陳均也想要離開。
他大手一揮,就和陳均提出了一個要求。
帶上他孫女,保護她去找哪個什麼蘇卓犖,就算不能挽回,至少也要讓她孫女徹底死心。
陳均听到這個要求後,忍不住看了一眼周素。
這好好的一個漂亮女孩,這幾天確實憔悴了不少,他心中不忍,便沒有推月兌這個要求,反正他總是要離開的,多帶一個人也不會太妨事……的吧?!
總之離開那座山谷的時候,陳均身後跟著一個黃衣姑娘,兩人一前一後,面部表情都略顯苦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