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苗鈺看著夏雨霖沉默不語,牢房里旁觀這一切的犯人心情很是復雜。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我想挨鞭子的人應該是王英越,你確定要用掉這個要求,這里可有你四個親生的兒女,你不後悔?」苗鈺很難得地說了這麼長的話。

夏雨霖明白,面前這位苗公子,肯定是知道小八不是她的親生的,只是,那又有什麼關系,側頭看向女兒,詢問她的意思,若是真要在四個兒女中選擇的,那一定是小涵,因為這個要求本來就是她的。

「娘,你拿主意就好,」王詩涵笑著將腦袋靠在夏雨霖的肩上,說道︰「不管怎麼樣,我都是要陪著你的。」

「苗公子,我不後悔,那個孩子就麻煩你了。」

夏雨霖替女兒順了順頭發,做了決定,「還有謝謝你。」

不管他是出于什麼樣的心態,能在這個時候前來,兌現承諾,幫她們一把,她的感激可不是嘴上說說的,而是發自內心的,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並不是真的就決定等死,還有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她相信自個兒的兒子和孫女,他們都不是魯莽之人,既然決定了告御狀,心里肯定是有很大把握的。

苗鈺看著王家的六人,他們像是完全忘記了他剛才的為難,目光里連一絲惱意也沒有,這讓他覺得好沒有成就感,看了一眼黑子,對方立刻領會,推著他離開。

「你們是不是傻啊,那人一看就很有本事,為什麼不求他救你們?」等到苗鈺離開以後,有人忍不住開口說道,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是被連累的,若是王家人獲救,他們很有可能就不用死了。

這聲音剛剛落下,立刻得到好些人的附和,剛才還安靜的牢房立刻就熱鬧起來。

夏雨霖一家子也就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各自閉目養神,和這些人爭論沒什麼意思,就算是贏了也沒什麼意義,他們王家本來就和苗鈺無親無故,憑什麼要幫。

當然,若是願意幫他們的話,他們自然是感激不盡的,不願意,也沒有必要氣憤,畢竟他們早就知道苗鈺不算是好人。

再有,她們也不信,京城那麼多的官員,就沒有一位大人知道,這牢房里面關著的有無數無辜者,後日將要被砍頭的,又好多受冤的。

事到如今,再想著嵐丫頭的夢,就明白,從頭到尾就沒有人願意管,願意幫,這麼多的官員里就沒有好人嗎?肯定有的,但那又如何?結果不還是要他們自家人努力拼命才行。「娘,要相信嵐丫頭他們。」王英文的聲音傳來,「你的決定沒有錯。」

夏雨霖听後,笑得一臉溫柔。

「老大。」監牢外,蕭久平有些疑惑,「他們是不是傻啊。」

苗鈺搖頭,「至少比你聰明。」

蕭久平不服氣,「聰明得不想活了,還拉著相公兒女一起死,他們要是好好求求我,也許我就幫他們了。」

「這事你幫不了。」苗鈺肯定地說道,黑子跟著點頭,「行了,天色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

「可是。」

問題沒想通,又被自家老大輕視,蕭久平有些不甘心地嘟著嘴,那白白胖胖的樣子配上大而黑亮的眼楮,倒是有幾分可愛。

「若換作是我,也會這麼做的,比起不熟悉的外人,自然更願意相信自己人。」

苗鈺將蕭久平當成半個自己人,再加上他心情很好,所以,解釋出聲。

「就那兩只小老鼠,怎麼可能,五十鞭子是肯定挨不過的。」蕭久平肯定地開口。

「要打賭嗎?」

黑子冷冰冰地開口,很明顯地欺負對方不了解內情。

原本篤定的蕭久平,听到這四個字,直接搖頭,他又不傻,「老大,你真的打算幫忙?」

「我像言而無信的人嗎?」

蕭久平再一次搖頭,老大不會言而無信,但反復無常啊。

「回去吧。」

三人分開後,苗鈺回到他的府邸,「黑子,讓人盯著那兩只小老鼠,把王家所有的情報都收拾好。」

「是,主子。」

黑子對此並不意外,告御狀這麼大的事情,處理不好就會影響到皇上的名聲,所以,是絕對不能在皇上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出現。

而那些沒被皇上提前知道的,告御狀之人,在還沒有接近宮門外的大鼓時,就會被悄聲無息地帶走,當然,在他家主子的嚴密監控下,這樣的情況少之又少。

至于能不能挨過這五十鞭子,說听天由命也是沒錯的,不過,這個天代表著皇上。

夜深人靜,整個京城的百姓都進入夢鄉之時,大康的皇帝康天卓依舊在批閱奏折,看著從各地送上來的折子,無一不是關于蝗災的事情,眉頭是越皺越緊。

等到把這些折子看完,接下來又是一批推卸責任,攻訐其他官員,廢話一大堆,完全沒有人列出個切實可行的法子,臉色越來越陰沉,讓一邊站著的太監宮女越發地小心起來。

一陣風吹過,屋內的椅子上已經坐著一個人,康天卓看著面前的康鈺,「又有什麼事情?」

「明天有人告御狀。」

康鈺直接開口,「所有的情報都在你面前。」

不得不說,康天卓是個好皇帝,即使是煩心事一大堆,整個人也疲憊不堪,還是耐著性子拿起他面前的情報,這份情報比起康鈺之前得到的,要簡潔得多,又一條接著一條,寫得十分明白。

待看到最後一條時,表情的變化十分巨大,「這是有幾分把握是真?」

「九成。」

康鈺直接回答,「如今我的人正在收集證據。」

康天卓將情報收了起來,見對方還沒離開,疑惑地問道︰「有事?」

「我跟王家有點私情,」康鈺沒有絲毫隱瞞地將他和王家之間的事情說了一遍,「我答應了那位夫人,懇請皇上手下留情。」雖然嘴上說著請,不過,他的態度和表情依舊和辦公事時是一樣的。

康天卓笑看著康鈺,即使是對方不說這話,因為那些情報,他其實也沒打算要兩個孩子的性命,「這麼些年,你第一次開口,朕舍不得拒絕。」

「多謝皇上。」

康天卓點頭,康鈺如來時一樣,一陣風似的離開。

接下來的時間,康天卓拋開那些奏折,仔細研究這份情報,然後想明天告御狀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王晴嵐和王英越就起身,收拾好,吃了早飯以後,再一次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一對了一遍。

確定沒有什麼遺漏後,王晴嵐站起身來,斗志滿滿地說道︰「小八叔,我們走吧。」

「嗯,」王英越點頭,遞給王晴嵐一杯水,「喝點水吧,我口才不好,一會你還要說很多話,會口渴的。」

王晴嵐接過,喝了一小口就停下,「還是少喝點水,免得見到皇上後被嚇尿了。」這話本來是開玩笑的,可腦袋暈乎乎的感覺怎麼那麼熟悉,「小八叔,你。」

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王英越把王晴嵐放到床上躺好,站在床邊沉默地看了好一會,才整理好衣衫,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老大,怎麼就他一個人?」

蕭久平有些疑惑。

苗鈺和黑子沒有說話,即使不知道具體情況,可想到王家人的行事,他們多少也能猜到,沒多久,皇宮外的大鼓響了其阿里,聲音傳遍京城每個角落,京城的百姓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坐在龍椅上的康天卓看著被帶上來的少年,心里有些驚訝,康鈺的情報不會有錯,可怎麼就只有一個,是出了什麼意外。

「你知道告御狀需要受什麼樣的懲罰嗎?」

康天卓一臉威嚴地問道。

「知道。」

王英越回答得很是簡潔,康天卓一揮手,就有侍衛拿著鞭子上前,並沒有因為他的年紀而留情,一鞭子揮下去,立刻皮開肉綻。

客棧里,躺在床上的王晴嵐突然睜開眼楮,坐起身來就狠狠地打了自個兒一個巴掌,蠢不蠢,同樣的手段竟然栽了兩次,紅著眼眶用以最快的速度沖了出去。

街邊的百姓都在討論告御狀的事情,王晴嵐一邊跑一邊抹眼淚,這個時候她是真的害怕得不行,兩條腿都在發軟,只是不能停下,甚至連慢一點都不敢。

小八叔,你可一定要撐住,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可怎麼辦?王晴嵐最怕的是,她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黑子,告訴她南宮晟的事情。」

苗鈺看著跑遠了的王晴嵐,對黑子說道。

「是,主子。」

王晴嵐的速度不慢,不過,黑子更快一些,知道她趕時間,也沒有攔路,而是配合著她的速度,開口說道︰「你爺爺當兵就的南宮晟,現在是正一品的將軍。」

王晴嵐抹掉眼淚,看著身邊的女圭女圭臉,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已經離開,不過,這個時候,她也沒時間多想,繼續拼命地跑。

一口氣沖到宮門前,用盡全身的力氣敲了下去。

京城的百姓已經炸開了鍋,這口大鼓可是好幾年沒人敲響了,今天是怎麼回事?

康天卓看著因為鼓聲而停下的侍衛以及已經滿身傷痕的少年,「帶上來,繼續。」

王英越知道,肯定是三佷女來了,他本來就沒有下多少藥,再加上三佷女只喝了一點點,再以三佷女的速度,時間也差不多了。

皇宮很是巍峨宏偉,被侍衛帶著匆匆往里走的王晴嵐卻沒有心思欣賞,等到靠近正殿時,鞭子揮動的聲音傳來,她直接甩開侍衛,狂奔了進去。

比起最開始的王英越,王晴嵐的形象可以說是狼狽不堪,頭發散亂,衣服也有些松垮,紅彤彤的眼楮明顯是哭過的,而且她現在又開始掉眼淚了。

看著跪在地上的王英越,那一道道血肉外翻的傷口刺得她不僅眼楮疼得厲害,全身上前都在跟著疼,甚至小八叔三個字都堵在生疼的嗓子眼,只能在心里喊著。

眼見著又一鞭子就要落到對方身上,王晴嵐想也沒想就撲了上去,沒有絲毫意外的,那鞭子落在了她身上,疼得她眼淚飆得更加離開。

「三佷女。」

王英越想要掙扎,只是,已經挨過好些鞭子的他,並不是王晴嵐的對手。

「小八叔,別動,我們不是商量好了的嗎?一定要把臉蛋保護好,不然,留了疤,你不好娶媳婦,我也不好嫁人。」王晴嵐吸了吸鼻子,壓在王英越的背上,小聲地說道。

王英越也只是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即使再聰慧,早熟,獨自面對這件事情,心里怎麼可能不怕,那打在身上的鞭子又怎麼可能會不疼,剛開始能忍著,是因為他知道,無論是心里的害怕還是身上的疼痛,這里都不會有人和他分擔。

只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所以,他忍不住,帶著哽咽地「嗯」了一聲,低著頭,任由眼淚啪啪地往下流。

侍衛拿著鞭子站在一邊,等著康天卓的命令。

「繼續。」

听到這兩個字,王晴嵐非但不害怕,反而松了一口氣,這就代表著皇帝已經默認了他們一起承擔著五十鞭子,痛一點總比沒命好。

只是,這他媽的哪里是痛一點,明明是非常痛好不好,每一鞭子甩下來的時候,她都有種要暈過去的錯局,可火辣辣的疼痛卻不打算放過她。

心里不斷地在咒罵這變態的規矩,甚至把皇帝連同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嘴上不斷地在小聲地催眠自己,「不痛的,不痛的,一點也不痛。」

王晴嵐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那麼漫長過,以為她已經挨了好多鞭子,實際上在她到的時候,已經打了將近四十遍,直到結束的時候,她也就受了十幾鞭子。

這從她和王英越的慘狀就可以看清楚。

鞭子一結束,王英越就倒在了地上,「小八叔,你沒事吧?」

王英越疼得渾身都不能動彈,只得沖她眨了眨眼楮,表示自個兒還有氣。

王晴嵐跪在他身邊,把眼淚抹掉,她清楚,真正的戰斗現在才開始,「接下來交給我就可以了,你休息一會,很快就好。」

只是,王英越依舊沖她眨眼楮,意思很明顯,他有听到她的話,不過,休息就算了,心再大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也沒有心思想休息的事情。

「你們有何冤情,現在可以說了,朕會為你們做主的。」康天卓看著下面的兩人,開口說道。

王晴嵐沖著龍椅的方向跪好,正準備說話,卻被搶先。

「皇上,這不合規矩,如若開此先例,以後百姓紛紛效仿,豈不亂套。」

死賤人,詛咒你生個兒子沒□□,王晴嵐在心里憤憤不平,臉上卻是一臉的驚慌失措,「皇上,不是說挨過五十鞭子就能伸冤的嗎?」

康天卓掃了一眼那位站出來的言官,「祖宗定下的規矩,可有說這五十鞭子一定要一個人承受?」

言官無言,因為規矩上並沒有這一條。

「不過,你說的也並無道理,今天算是例外,也算他們運氣,以後在規矩上加上這一條。」康天卓都這麼說了,那位言官也只能夠不甘心地退下。

「說吧。」

「是,皇上。」王晴嵐很是乖巧听話,從一開始,她和小八叔就商量好了,走可憐博同情的感情路線,雖然這樣看起來挺慫挺沒骨氣的。

雖然,王晴嵐心里對皇帝很是不滿,甚至認為既然他們家這樣都會被連累,那麼,吏部尚書被砍頭的事情,皇帝也是逃月兌不了干系的,因為按道理來講,皇帝和吏部尚書的關系更親密一些。

可是,她有什麼資格和皇帝講道理,她倒是很想很有骨氣地像好些小說女主角那樣,和皇帝硬踫硬,她也有把握能夠贏的,只是,這樣的蠢事或者才穿越過來的她會做的,想著她們一家子受冤,皇帝就應該給他們做主,還他們清白。

心里對皇帝的想法還是一樣的,但她卻不會再那麼沖動,以後她們一家子都還要生活,惹得皇帝不高興,弄死他們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在二伯他們的教育下,她早就知道這里是個什麼樣的社會,面對上面坐著的終極老大,有委屈得憋著,有不滿得忍著,再說,只要能救親人,慫點就慫點,在這個社會,應該沒人會覺得在皇帝面前沒骨氣是丟人的事情。

威武不屈的英雄誰願當誰去,反正她是沒有那個勇氣的。

這麼一通想之後,王晴嵐跪在那里,模樣就更加可憐,「皇上,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麼我爺爺女乃女乃,她們那麼好的人,也會被砍頭。」

康天卓一愣,這孩子的話他怎麼听不明白。

王晴嵐抹掉眼淚,鼓起勇氣抬頭,看了一眼龍椅上的康天卓,隨後就低下了頭,這次倒不是裝的,皇帝真的很威嚴,她差點被嚇尿了。

「小叔說,皇上是個很好的皇上,就是因為皇上,我們村子里的人才過上好日子的,肚子餓了有飯吃,天氣冷了有衣服穿,」王晴嵐的聲音不大,不過,坐在龍椅上的康天卓能听得清楚,不同于這位官員文縐縐的語言,她所說的話直白得很,內容也很新鮮。

「我們家,女乃女乃睿智慈祥,懂很多村子里的人都不懂的東西,」王晴嵐看似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只是,皇帝沒有出言打斷,她就知道,他們制定的路線是正確的。

原本有幾分做戲的王晴嵐,說著說著,她自個兒都沉浸其中,可憐兮兮的小臉現在被幸福的笑容所取代,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這麼幸福了。

沉默寡言在村子里很有地位的爺爺,總是喜歡端著老大架子卻沖動好騙的大伯,月復黑摳門喜歡擺弄花花草草的二伯,老實自卑腳踏實地的親爹,有些經商頭腦卻懶得要死的四叔,才華橫溢二十歲還是光棍的小叔,悶葫蘆喜歡粘著女乃女乃的小八叔,幾個有小心思卻胡家的伯娘嬸子,頭腦簡單力氣驚人的親娘,聰明努力有責任感的兩個堂哥,機靈可愛又調皮搗蛋的弟弟妹妹們。

王晴嵐說得很慢,康天卓听得津津有味,原來普通百姓的生活是這樣的啊,瞧著這小丫頭臉上幸福的笑容,這說明她剛才夸獎的話是真心的,看來他這個皇帝做得還挺成功的。

站在底下的官員,有的听得一臉笑意,有的是滿臉的不耐煩,只是,皇帝沒出口,無論報著什麼樣心思的,都不敢出聲打斷。

「皇上,我一直覺得,我們家的幸福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可是。」

王晴嵐臉上的笑容隱沒,「女乃女乃用了兩碗綠豆湯,把我和小八叔藥倒了,醒來之後,才知道,女乃女乃她們都被抓了,我和小八叔沒有二伯他們聰明,所以,被丟下了,我們知道女乃女乃她們是為了我們好。」

一直以為自己的心堅硬如鐵的康天卓,听到這話,奇跡般地有些心疼。

「我和小八叔去了縣城,租了馬車,一路跟著爺爺女乃女乃,她們不想讓我們受苦,我和小八叔又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受罪,所以,到了蘇城後,我們雇了鏢師,盡可能地制造偶遇的機會,天氣熱,就中午多熬些解暑的綠豆湯,所有人都喝不了了,總會分給爺爺女乃女乃她們一些。」

這一路,她和小八叔不容易,爺爺女乃女乃他們也不好受,「晚上,其他人睡著後,我和小八叔才敢偷偷地給他們送吃的。」

接下來的事情,她是一件都沒有隱瞞,也不敢撒謊,因為她知道,大康有一個比明朝錦衣衛還要厲害的特務機構,以前他們是小炮灰,不容易引起注意,所以沒人查,可今天過後就說不準了,所以,在制定計劃的時候,就把這個情況考慮在內了。

「皇上,我知道,我和小八叔做的許多事情都是有罪,我們願意受罰,只是,我就是想知道,像我家人這樣,做得最大的壞事就是打了一對不守信用,寡廉鮮恥的夫婦,讓他們半個月下不來床。」

說完這些,王晴嵐鼓起勇氣看著康天卓,「皇上,我就是想問,他們到底犯了什麼大罪,才會被砍頭?」

康天卓看著底下的小丫頭,「刑部尚書,你來回答她的問題。」

刑部尚書站出來,嘴巴發苦,對于這一家子人,他是有那麼一點印象的,原以為只是無關緊要的小蝦米,沒想到會鬧出這麼大的事情。

「啟稟皇上,他們一家人和前吏部尚書曹雲有些關系。」

「什麼關系?」康天卓听到這話,心里冷笑。

刑部尚書的一顆心往下沉,在這之前,凡是和曹雲扯上關系的,都被皇上一罪處理,也沒有過多詢問,如今怎麼就變了,只是,再怎麼樣,他都沒有膽子欺騙皇上的,硬著頭皮說道︰「曹老夫人的婢女多年前嫁給王家。」

他的話剛剛落下,就有人忍不住開口,「皇上,這事太荒唐了,一個出嫁的婢女,能和曹雲的案子有什麼關系,若真是那樣肚會被牽扯進去的話,我們這些人恐怕全都得進大牢了。」

好人啊!王晴嵐在心里點頭。

然後,很明顯的,朝堂上的大人們似乎憋了許久,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起來,幫她們的人身份她是不知道,可敵對他們家的,她心里多少是有猜測的。

「行了,吵吵嚷嚷像什麼話。」康天卓不悅地開口。

朝堂上瞬間就安靜了下來,看著欲言又止的小丫頭,「王小姑娘,你來說。」

王晴嵐眨了眨眼楮,小心翼翼地問道︰「皇上,我能知道,曹尚書是犯了什麼罪嗎?我女乃女乃曾經跟我說過,曹老夫人是世上最好的主子,沒有曹老夫人就沒有現在的王家,那麼好的主子肯定是個很好的人。」

康天卓看著王晴嵐,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這姑娘心真大,不僅僅想要替自家人求情,還想要替曹家說話,該說她是感恩之人呢?還是愚蠢得沒腦子呢?自身都難保了還管閑事。

其實這也是計劃中的一環,會因為皇上的英明程度而變化。

「皇上,我知道有些機密的事情,不是我們這些小民能夠過問的,不過,若是因為蝗災的事情,我們願意獻出我們家所有的積蓄,求皇上饒過曹尚書他們一家的性命。」

說完,王晴嵐眼巴巴地瞅著康天卓。

朝堂上的官員都無語地看著王晴嵐,就她剛才的描述,他們家所有的積蓄拿出來,有什麼用,還不夠吃一頓飯的。

只有康天卓認真地看著王晴嵐,沒有說話,許是他的官員們嘲諷的目光太明顯了,這小姑娘一臉通紅,緊張地用手指頭攪著袖子。

「皇上,剛才我也說了,我四叔有些經商天分,四年前就開始開鋪子,賺了不少銀子,」仿佛是怕他不信,這小丫頭瞪大眼楮,急急忙忙地解釋。

康天卓卻在心里感嘆,這小丫頭的四叔哪里是有些經商天分,簡直就是奇才,孔家的那些人估計都比不上的。

「王小姑娘,你還是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和你的家人吧。」

終于,有個年齡不小的老大人看不下去了,好心地提醒道。

「為什麼要擔心,既然事情已經說清楚,皇上那麼英明,我們一家人肯定不會有事的。」說完,還一臉期待地看著王晴嵐。

本來康天卓在知道具體情況後,他就打算把無辜的人放了,不過,現在,他更關心這丫頭後面所說的事情,「你們家那點東西,對蝗災沒什麼用,帶回去好好過日子吧。」

王晴嵐松了一口氣,皇上沒有反駁,就是默認了她剛才的話,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皇上,你相信我,我家四叔真的很厲害的。」

把這些東西捐出去,不僅僅是因為要報答曹老夫人的恩情,而是經過今天的事情,他們家的百貨鋪子肯定就會暴露在皇上面前,即使皇上英明,不貪這些東西,等到四叔和孔家約定的七年時間一到,第一個動手的恐怕就是孔家。

既然怎麼樣都保不住,還不如主動捐出去,一舉兩得。

于是,她也不再墨跡,說完這話,手就伸進王英越的懷里,拿出一疊紙來,因為太著急,順帶的把里面的兩塊玉佩也帶了出來。

掉到地上,發出清脆聲音的那塊是她故意的,另一塊掛在王英越脖子上的,是無意間勾到紅繩,牽扯出來的,而這兩塊玉佩,讓站在前端的兩個人都變了臉色。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