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電影主創和媒體的見面會後,劇院內的照明燈光關閉,在一片黑暗之中,哥倫比亞電影公司經典的右手高舉火炬,模仿自由女神姿態的片頭出現在了大熒幕上。
影片終于要開始了,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伴隨著輕緩的鋼琴樂,全黑的背景中,電影主創的名字一一閃過︰導演李安、艾瑪•湯普森、艾倫•里克曼、凱特•、溫絲萊特、威廉•布蘭德利……然後是片名《理智與情感》。
當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大銀幕上的時候,威廉心潮澎湃,忍不住握了握拳頭。
如果這時有人用手電筒照射威廉的臉,沒準還能發現他臉頰上的潮紅——這是威廉主演的第一部電影,也是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電影主演名單上,更是他第一次看到《理智與情感》的完全剪輯版,他沒法不激動。
向左右兩邊看了一下,凱特•溫絲萊特和他一樣激動,她正將右手放在胸口上拼命控制呼吸,因為在拍攝時候大病小病不斷狀態起伏不定,以及常被導演李安指責,凱特大概是所有人中最擔心自己會在熒幕上表現不好的人了,格雷•懷斯表情還好,而艾瑪•湯普森,神情就淡定的多。
或許這是因為艾瑪•湯普森全程參與了李安的剪輯,早就看過公映版的緣故——沒錯,在「制片人中心制」的好萊塢,斯坦利•庫布里克、詹姆斯•卡梅隆、斯蒂芬•斯皮爾伯格算是寥寥幾個擁有最終剪輯權的導演代表,其它大部分導演都沒有最終剪輯權,也就是說,這些導演只負責拍攝,而無法決定影片完成品的樣子,在導演心理影片可能是這幅樣子,但剪輯師動動手,影片的色調、鏡頭、敘述方式甚至是結局都有可能完全不同。
好萊塢電影的最終剪輯權一般把持在電影公司手里,如果編劇、主演咖位夠大的話,也可以對剪輯提出自己的建議,比如艾瑪•湯普森就全程參與了《理智與情感》的剪輯工作,在後期制作中,她的話語權甚至可以和李安對等——因為她是編劇,是女主角,是奧斯卡影後,跟制片人艾米•帕斯卡爾私交好。
威廉期待著自己以後也能有這樣的待遇。
「您兒子從倫敦回來了。」伴隨著男僕恭敬的通知,諾蘭莊園的主人亨利•達斯伍德在臨終前,終于等來了自己唯一的兒子、和前妻所生的繼承人約翰•達斯伍德。
簡•奧斯汀筆下《理智與情感》的故事,緩緩拉開序幕。
光與影的交織,運用得當的長鏡頭在每一個畫面里都盡情展現著十八世紀的英倫古典田園風情,如果銀幕可以定格的話,那麼每一個畫面都是可以直接拿去做壁紙海報的美貌,影片一開始的畫面就讓人感到贊嘆,令人很難想象這是一位華人導演的手筆。
‘怪不得李安能成為好萊塢事業最成功的華人導演。’威廉想,‘從沒拍過全英語故事片,都能把英倫古典風情展現的淋灕盡致,一點違和感都沒有,反而多出幾分現代導演很難拍出來的含蓄內斂美,將東方西方拍攝手法融合的如此渾然一體毫無人工痕跡,李安不紅才是奇怪了。’
周圍傳來一陣小小的吸氣聲。
威廉從思考中抽身,抬頭看了眼銀幕,原來是自己扮演的愛德華出場了——故事正進行到諾蘭莊園過去的女主人、愛琳娜三姐妹的母親達斯伍德夫人和莊園現任女主人芬妮針鋒相對,性格天生溫和的愛德華打圓場的情景。
當時拍攝完這幕戲的時候,威廉感覺還是挺滿意的,他覺得自己將愛德華性格中溫文儒雅,但又有點過于軟弱鎮不住場子的一面充分表現了出來,但是現在看來的話,似乎表現的充分過頭了。
‘眼楮眨的次數似乎多了點,顯得愛德華有點過于無助。’威廉想︰‘愛德華現在剛剛出場,還是費拉斯家春風得意的繼承人,不應該這麼柔弱無助的。哪怕是在一群女人的圍攻下。’
雖然對自己的出場表現有點不滿,但在威廉眼里,其他演員的表現都棒極了︰艾瑪•湯普森的理智與細膩,凱特•溫絲萊特的浪漫與天真,艾倫•里克曼表達愛情時的壓抑與深沉,就連格雷•懷斯扮演的公子威洛比,在為金錢放棄瑪麗安的愛後,那個騎馬在山坡上遙望達斯伍德家的背影,都能讓人完完全全的感覺到威洛比雖然混蛋,但他真的是有愛過瑪麗安的。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休•勞瑞寥寥幾分鐘的客串簡直完美極了,他用自己渾然天成的喜劇天賦,活靈活現的用幾幕戲就將一個深陷不幸婚姻,但非常知道如何忍耐聒噪妻子、懂得自娛自樂的睿智帕爾默先生傳神的扮演了出來,讓威廉一下子就通過這個角色,想到了簡•奧斯汀另外一本書《傲慢與偏見》里的貝內特先生。
隨著大銀幕上故事的推進,每一個情節是如何被拍攝的、拍攝時都發生了怎樣的事、甚至于導演李安當時是怎麼提點自己的,這些回憶也都一起涌進了威廉的腦海里,他對比著自己在拍攝時的心情狀態,再根據此時呈現在大銀幕上的畫面,一一給自己的表演打分。
和艾瑪•湯普森的獨處,6分,和奧斯卡影後演感情戲還是有點放不開;
和扮演達斯伍德家三女兒瑪格麗特的小演員的對手戲,9分,那應該是影片中最令人感到輕松愉快的劇情了,和小童星的相處威廉也處理的游刃有余,特別是擊劍的那部分,他感覺自己換套衣服都可以直接去演羅賓漢;
和凱特•溫絲萊特的對手戲,8分,愛德華內斂的性格和瑪麗安的熱情活潑居然很互補,兩人間的畫面有一種默契的和諧感;
在對愛琳娜的愛戀和對露西的責任間掙扎的痛苦,7分,大概因為經驗還不足的原因,威廉暫時說不清自己的表演有哪里對了哪里不對,但直覺告訴他,他對這段戲的處理肯定及格了甚至是良好,但距離優秀還有一點距離;
最後和愛琳娜在鄉間小屋的擁吻,8分——其實這畫面很不錯,但之所以不給更高的分數,是因為威廉突然想起來,他在拍這場戲的時候,把艾瑪•湯普森的臉腦補成了西班牙海鮮飯……如果親吻艾瑪•湯普森的時候威廉能把愛德華對愛琳娜的感情代入,那他就給自己打9分以上了。
總體評分,7-8分之間。
雖然他自己感覺並沒有什麼超凡月兌俗的驚艷表現,但難得的是,和其他演員相比起來他也沒有落了下風。
在《理智與情感》里,威廉並沒有將自己獨特的個人烙印強加于角色,他就是愛德華,愛德華就是威廉,他們是一體的。
對于一部電影來說,整體的和諧才是最重要的,不是麼?
兩個半小時,放映結束,大廳重回明亮。
威廉的心跳變得快了點,他突然有點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擔心會看到一些類似于失望或討厭的神色。
而在威廉周圍,李安和凱特•溫絲萊特表現的和他一樣緊張,哦,就連艾瑪•湯普森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短暫的靜謐後——可能只有幾秒鐘,但讓人感覺有幾個小時——最後幾排座位先傳出了掌聲,然後蔓延到中間的位置,再然後是最前面的座位,大廳內的所有人都在鼓掌,掌聲很熱烈,熱烈到幾乎連屋頂都給掀開了。
還有人在大喊︰「Bravo!」
威廉和同排的其他演員對視了一眼,齊齊轉過身去,整個大廳的人們臉上都帶著微笑,眼神里帶著贊揚!
威廉感覺有點不真實︰「他們真的喜歡我們的電影?真的?」
「別問我。」凱特比威廉更像活在夢里,她臉上的表情都僵滯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真的成功了嗎?影片贏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威廉忍不住想,‘那我的表演呢,也獲得所有人認可了嗎?’
——或許在俄亥俄州哥倫布市的另一間影院里,有人可以回答威廉這個問題。
……
「看那雙眼楮!」
「綠的驚人!我的心要被穿透了!」
「眼楮眨動的時候我的心也醉了。」
「看到特寫鏡頭里的眼睫毛了嗎?化妝師是不是給威廉上了睫毛膏?」
「瑞秋?瑞秋?愛德華都出場了,你怎麼一直發呆不看電影啊?」舍友漢娜推了推身邊座位里的瑞秋,小聲問道。
從《90210》後,俄亥俄州立大學一年級的四名女生,瑞秋、漢娜、卡梅拉、南希四個人都對威廉•布蘭德利著了迷——或許瑞秋沒有,但卡梅拉三個人可是喜歡這個跟她們年紀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喜歡的厲害。
因為特意守在電視機前看過預告片,所以《理智與情感》要在聖誕節前上映的消息,四個姑娘一早就知道了,哪怕全美首映只在七十二家影院,而且大部分影院都位于紐約和洛杉磯也沒擋住她們看電影的步伐。
沒錯,為了能第一時間看到《理智與情感》這部電影——卡梅拉和南希每天都在宿舍里吵著自己被預告片迷倒了不看到電影決不罷休——四個姑娘在首映前一天買了飛機票來紐約!
反正聖誕節也要到了,電影首映的時間剛剛好,她們還可以利用空隙給家人朋友采購禮物嘛。
而且,還有一個目的是為了給瑞秋散心。
瑞秋•柯林斯,俄亥俄州立大學四位姑娘里最冷靜及理智的一個,在一個月前失戀了,雖然瑞秋從不多說,但南希她們都能看出她非常傷心,看電影、購物和旅行,但願能使瑞秋變得開心點吧。
「啊,原來已經出場了嗎?謝謝。」瑞秋心不在焉的端正了坐姿,抬頭看向大銀幕。
哪怕瑞秋心情有點糟,並沒有什麼心思發花痴,但當看見大銀幕上威廉•布蘭德利的特寫鏡頭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臉紅耳熱了一下。
和《90210》那時一樣,威廉•布蘭德利依舊帥的驚心動魄,甚至因為《90210》是小屏幕電視,《理智與情感》是大銀幕的關系,當這張近乎完美的面孔十倍百倍的放大後,得到的效果更佳令人窒息。
‘怪不得剛剛影院里的尖叫聲那麼大呢。’瑞秋想,‘原來是被這張俊臉給刺激的……害我還以為簡•奧斯汀的故事里什麼時候出現了恐怖片情節呢。’
托英俊的愛德華的福,瑞秋總算是將思緒從一大堆的煩心事里抽了出來,有點心情仔仔細細的欣賞電影了。
和南希、漢娜、卡梅拉三個人純粹是為了威廉•布蘭德利才進的電影院不同,簡•奧斯汀原著也看過幾本、同時不是那麼痴迷于皮相的瑞秋,進電影院的時候就有著好好看看影片到底拍的如何的心思。
看著看著,瑞秋就情不自禁的被打動了,她有點後悔自己剛剛的發呆,使自己錯過了開頭的劇情。
影片的導演是誰來著?沒有看開頭的瑞秋也沒有注意到,但從這舒緩的音樂、精致的畫面和精簡不嗦的敘事手段上看,導演一定是個經驗豐富,並且水平高超的人。
雖然已經看過《理智與情感》原著,但電影的發展仍然牽動著瑞秋的心。
並且或許是電影比文字更能打動人心的緣故,瑞秋看的漸漸不能自拔!
無他,《理智與情感》的故事簡直太符合瑞秋•柯林斯現在的生活狀態和心情了。
她在瑪麗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們都曾傻乎乎的一頭扎進愛情里,扎進男人用謊言編制的情話里,然後得到痛徹心扉的教訓!
瑪麗安在得知威洛比訂婚後,心情極度低落的在傾盆大雨中所念的詩簡直是她的心聲︰
「說變心就變心
哪能說是愛
哪能任憑抹滅
不,愛是永不褪色的印記
總有狂風暴雨也不動搖」
瑞秋在愛琳娜和愛德華身上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失戀的這段日子里,瑞秋其實遇到了另外一個讓她心動的男人,叫做維克多,而且維克多比前男友更好,似乎也對她很有好感的樣子,但經過前男友的背叛後,瑞秋對投入一段新戀情非常忌憚,也非常懷疑自己在這麼短的時間里,是不是還能再經營好一段新戀情?所以她極為克制的壓抑著自己的感情,一丁點都不泄露出來。
甚至她在達斯伍德家的三女兒,小瑪格麗特身上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曾經的瑞秋•柯林斯可不就跟小瑪格麗特一樣,天真無邪又帶著點勇往無前的男孩子氣,在灑灑月兌月兌做自己的同時還默默的關愛著其他人——直到她遇到了愛情!
愛情,讓人甜蜜又讓人痛苦的東西!
「我在報紙上看到說,威廉也有出演《羅密歐與朱麗葉現代版》,等那部片子上映了要不要去看?」瑞秋現在特別想看愛情片,悲劇喜劇都好,最好能讓她從中領悟幾分愛情的真諦。
「是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演羅密歐的那部嗎?好啊好啊!」
「萊昂納多和威廉,啊,想想他們出現在一個鏡頭里的畫面就激動!」舍友們熱烈響應。
「簡直太羨慕克萊爾•丹妮絲了,能飾演朱麗葉,同時被這麼英俊的兩個男人愛慕!」
瑞秋將注意力又投入到了電影中。
當看到互相愛慕的愛德華和愛琳娜,因為種種原因卻無法在一起,只能隱忍自己的感情,友好的離別再見的時候,瑞秋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和維克多,又黯然神傷了一下。
當看到愛琳娜借著妹妹瑪麗安病重又痊愈的機會,痛哭一場發泄出內心的所有悲痛的時候,瑞秋也跟著流了好多淚水——別人都以為她是被故事感動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為愛琳娜哭,也為自己哭。
當看到病愈的瑪麗安從十足的感性和沖動,變得漸漸理智,最終開始接受布蘭登上校的時候,瑞秋心中十分羨慕。
當看到愛德華縱馬馳騁,向達斯伍德一家所居住的石制平房趕去的時候,瑞秋意識到,影片即將迎來最後的高/潮——
達斯伍德一家一開始是以為是布蘭登上校來拜訪了,小妹瑪格麗特興高采烈的一聲「愛德華!是愛德華來了!」讓她們忙亂起來,愛琳娜震驚、緊張,又有點無措,愣了幾秒鐘後她迅速轉身回房,讓瑪麗安將她正穿著的干活時穿的罩衫解下來,露出下面體面點的裙子。
愛德華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潔白的牙齒也因燦爛的微笑而露了出來,整個人透著一股容光煥發的神采,潔白的領巾和淺灰色的條紋馬甲讓他顯得英俊異常,猶如一道燦爛的陽光,照亮了達什伍德家小小的會客廳。
——也照亮了整個影院觀眾的心。
‘真溫暖的笑容呀。’瑞秋想。‘維克多的笑容也是這樣的呢。’
客套的寒暄了幾句之後,達斯伍德夫人終于忍不住開始試探愛德華的婚姻狀況,得到的回答卻令所有人目瞪口呆。
「露西最後是嫁給了我的弟弟羅伯特,並不是我。」愛德華解釋說︰「你們離開倫敦後,我被母親解除了繼承人的身份,然後露西就送來了分手的信件。」
愛德華未婚!
愛琳娜未嫁!
愛琳娜猛地發出幾聲抽泣。用左手捂住嘴,想抑制那些哭聲,讓自己恢復平靜,但她辦不到,淚水和嗚咽控制不住的往外冒,將她的情感泄露的一干二淨,于是她干脆轉過身去背對著眾人,維持自己的最後一絲尊嚴。
愛琳娜的反應已經說明了太多問題……愛德華痴痴的凝視著她,目光中接連閃過震驚、喜悅和情難自抑。
因為愛琳娜只有在諾蘭莊園剛結識的時候,表示過對愛德華的好感,之後的見面都一副冷靜理智的模樣,所以愛德華始終不知道對方心里也是有他的——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自作多情。現在突然明白過來,原來愛琳娜也愛他,只是一直將情感壓抑了下去。
幸福來的太快太突然,砸的愛德華有些眩暈。
聰慧的達斯伍德夫人迅速起身,帶著二女兒和小女兒躲了出去。
屋內的兩個人終于拋開了所有的克制和顧忌,敞開了心扉示愛!
還有最後那個水乳/交融的吻。
簡直是美極了!
整個場景都顯得分外靜謐和溫暖,空氣里涌動的全都是感恩和珍惜的氛圍。
甚至都有些升華到虔誠了。
就像一對新人對著牧師發誓要照顧彼此一生一世那樣虔誠。
——多麼完美的有情人終成眷屬,多麼完美的大團圓結局!
「我也要找一個像愛德華一樣溫柔內斂又帥氣的男朋友!」卡梅拉陶醉地說。
「布蘭登上校也很不錯。」南希附和道。
漢娜點頭︰「總之不要威洛比。」
朋友們熱烈的討論著影片劇情,瑞秋想的卻更多。
瑞秋想︰‘我的愛情和《理智與情感》是多麼的想象啊。’
在和維克多小心翼翼的接觸中,她的表現有多像愛琳娜,維克多的表現就多像愛德華。
接下來,她是該大膽沖動的感性一次呢,還是繼續克制,直到這份好感消于無形?
瑞秋不停的糾結著。
漢娜又踫了踫她︰「瑞秋,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瑞秋猶豫了半天,最終下定決心,「我要給自己一個大圓滿結局!」
萬一維克多是她的愛德華呢?不嘗試一下的話,她肯定會後悔終生的!
……
首映劇院里,熱烈的掌聲終于讓演員們「活」了過來,他們和後排的媒體或發行公司的人一一握著手,邀請他們參加一會兒的酒會,首映前七上八下的心情終于稍微平復了點,但緊張和擔心仍然存在。
電影沒有失敗,從現場人們的掌聲上能看出這一點,但到底能有多成功,還要看首映後的媒體評論,以及票房數據。
現場的這些記者和影評人,一個個都帶著面具,大概只有回到自己公寓趕稿子的時候才會說真話,還有遍布洛杉磯的,數量更多的媒體影評人和獨立影評人,以及那些決定了票房的普通觀眾,他們的反饋才真正決定了電影的未來。
很難說有幾個導演和演員在今天晚上睡的香甜,反正威廉是沒睡好,他在夜里無端醒來三次(倒是沒做什麼夢),然後每次看向窗外的時候,天空都是黑暗的,直到他在黎明前再一次睡去,這次睡的比較死,醒來的時候陽光的溫度已經很熾熱了。
威廉看了下時間,8:40AM。
他用半秒鐘時間下了一個決定︰一整天都不出門,不買報紙也不上網,不瀏覽任何跟電影評論有關的東西,反正無論有好消息還是壞消息,早晚都會有人通知他的。
洗漱過後走出臥室,威廉看到托比正坐在餐桌旁慢吞吞的吃早餐。
「我炒了雞蛋,還做了草莓華夫餅,要來嘗嘗麼?」托比招呼威廉,他的右手邊放著一大疊報紙。
看到威廉的目光死死的粘在那堆紙制品上,托比笑著說︰「你早上睡的很死,我去跑步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這些報紙,就替你買回來了,要現在看嗎?」
「不!不!」威廉糾結道︰「你讓我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