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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夏天比S市要涼爽許多,沒有那麼干燥和悶熱。午後,人走在街上,路邊的林蔭道里,偶爾會襲來一絲絲涼風。

諸溪從當事人所居住的小區里出來,正面迎上一陣微風,輕輕地從她的耳畔拂過,將她垂直的長發帶了起來。

從早上八點出門,和當事人會面將近六個小時,整個人正是疲倦不已的時候,恰好這陣風的涼意給她帶來了些許精神。

她現在迫切地需要一個睡眠,哪怕短暫得只有幾個小時。一想到晚上還有應酬,不得不趕緊用雙手捏了捏略有些僵硬的臉,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在路邊攔了一輛車便回了酒店。

晚上七點,在A市的一個業務的當事人請她吃飯。大概是心里裝著事情,精神過于緊張,即使她調了六點的鬧鐘,五點半就自然醒了過來。

慌慌忙抓起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見時間還充足,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再仔細一看,才發現手機里還躺著一封未查看的短信。

「注意休息,想你。」

是黎郢梵發過來的,時間大約是在她睡著後不久。

諸溪這次出差除了負責A市這里的兩單業務,還有一個到A**學院的講座安排。今天是諸溪出差的第四天,除了第一天上午他給她打過打過一通電話外,就一直是每天一封短信。時間不固定,但是內容沒有任何變化。

諸溪到現在都記得那一通電話,她當時還在前往酒店的車里。黎郢梵的電話打來的時候,她正在和司機聊天。

電話那頭,黎郢梵的聲音很疲憊很憔悴。

他說,「我就想听听你的聲音,諸溪。」

有那麼一瞬間,諸溪覺得特別得心疼。她猜測大概是發生了些讓他頭疼的事,但她沒有過問,只不停地和他說著話,聊著天。

他話不多,整個通話過程幾乎都是她一個人在說,而他再听。他只是時不時地應上一句,附和她,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等她的車子到達酒店後,兩人便收了電話。

直到晚上,她在酒店整頓好一切,吃過了晚飯,才回了他電話。

電話里還未響起他的聲音,就響起了一陣清脆的玻璃擲地聲。然後是一個熟悉的女聲,在大聲地斥責著黎郢梵,幾乎是將她嚇了一跳。

過了一會兒,黎郢梵應該是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才接起電話,開口就輕輕地喚著她的名字,「諸溪。」

雖然,他刻意地壓著自己的聲音,語氣里帶著獨有的溫柔,但還是能夠听出那聲音里不可遮掩的無奈。

她緊緊地握著手機,在酒店的房間里走來走去,應答了許久,才問道︰「你……還好嗎?」

下一秒,她就在心里默默地回答自己,他,很不好。

她完全可以感覺到,雖然他不肯說。

「沒事。」

如她所料,黎郢梵怕她擔心,輕輕淡淡地遮過,「只是和媽媽有些不愉快。」

她張開嘴,還想問點什麼,他已經岔開話題,「你吃飯了嗎?」

「吃過了。」她回答著他的問題,但心里卻悶悶得難受。

諸溪是知道黎郢梵的性子的,總喜歡把問題往自己的身上攬,不願意讓周圍的人跟著一起苦惱。可是,他卻是不了解她的。

小的時候,她的身後有父母,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難題直接交給父母。成年後,她只是一個人,大風大雨面前,無論再苦再難,她都只能一個人咬著牙挨過去。可是,在擁有了愛人以後,她希望在未來的日子里,無論遇到什麼問題,都能夠和心愛的人一起共同面對。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黎郢梵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給她機會,和他一起並肩而立,共同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

那晚,他們只聊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說了幾句之後,黎郢梵就枕著電話睡著了。她一個人站在酒店的陽台上,借著城市里萬千璀璨的燈光,靜靜地俯瞰著整個A市。

手里握著自己的手機,心里想念著另一座城市里的人。

願他今夜,能夠睡一個好覺,做一個好夢。

從第二天起,他就開始變得忙碌起來,比任何時候。他每天都會抽空給她來短信,但是總是接不到她打回去的電話。

等他的電話回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入睡了。

前兩天,諸溪還會在空閑的時候想一想,他到底在忙著些什麼。這兩天她的日程開始變得忙碌起來,便很少再想起他了。

此刻,看著他發來的短信,她縴細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在手機的屏幕上流連,猶豫著要不要給他打電話。

最終,諸溪還是放下了手機,起身進了浴室洗漱。

晚上七點,她準時赴了當事人王煜的約。在A市的一家非常有名的餐廳吃飯,飯局上還有她帶來的助理小秦,以及王煜的一些親屬朋友,整整一張八人桌恰好坐滿。

這樣的應酬,她從入行以來,就不知道參加過多少回。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一套規則,他們這一行自然不可避免。為了賺錢,為了接到更多的業務,應酬陪酒都是常事。

特別是女律師和女助理,每一回都少不了被灌酒。她的酒量不算好,但是這些年下來,七七.八八也能夠陪著喝上幾回,不至于讓那些心懷惡意的人佔了便宜。

今晚,她帶著小秦和當事人出現的時候,席間有兩個王煜的男性朋友,一直不停地將別有深意的眼神留在她身上,兩人偶爾交頭接耳小聲說著話。諸溪雖然听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總感覺他們的眼神不懷好意地撩過自己。

看到諸溪在看他們,兩個男人同時對眼笑了一下,然後面對著諸溪,那笑容帶著一些戲謔,還有一些不正經。

諸溪冷冷地看著他們,在淡淡地收回自己的視線時,他們其中的一個人站了起來,走到坐在諸溪旁邊的王煜面前,俯身說了句話。片刻,王煜的目光投向了身邊的諸溪,然後給那個男人讓了位置。

身邊換了人,諸溪皺了皺眉,幾乎已經預感了接下來會發生的場景。

那男人在王煜原來的位置坐下後,開了口︰「諸律師,你這麼年輕漂亮,怎麼想到要做律師這麼辛苦的工作呢?」

他說完話,一只手便不老實地踫著諸溪放在桌上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地拂過諸溪的手背。

像是在和她調.情,又像是在調戲著她。

諸溪斜睨了一眼那男人的手,不動聲色地移了移身下的椅子,避開了他的手,伸手握著自己面前的酒杯,臉上露出一抹清淡的不帶溫度卻禮貌的微笑,「這位先生,您說笑了,我的面容和我的職業需要掛鉤嗎?」

被她這麼一堵,先前那人一時啞口無言。倒是坐在她對面現在坐在王煜邊上的另一個男人,笑了起來,頗為欣賞地看著諸溪,「諸律師別生氣,我們只是覺得你很漂亮,不知道你有沒有男朋友?」

諸溪的當事人家庭條件優越,是個百分百的富二代。他的朋友自然和他一樣,都是有錢人家。他說話的時候,嘴角總是微微上挑,天生的高傲,手上不停地撥弄著自己的戒指。看著諸溪的眼神,一直是不安分的,許多時候,不停地打量著她的前胸。

諸溪抿著唇角,微微垂著頭看著桌下,再抬起頭來,強壓著離開之意,回答︰「抱歉,這是我的個人**。」

「听諸律師這句話,你現在還是單身吧?」先前那個男人又接了話,放在桌上的手依舊不老實,這次是放在諸溪身後的椅背上。如果不是諸溪一直挺著背,大有被他摟在懷里的架勢。

諸溪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淺淺地抿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酒,然後側過頭對著身邊的小秦的說,「我們換位置。」

「好。」小秦是北方人,平時酒量就不錯,一個晚上也替諸溪擋了幾回酒。身為男人,他早就看出這酒桌上的兩個男人對諸溪有些不懷好意。听諸溪這麼說,馬上就起身要和她換位置。

「諸律師,這是什麼意思?」

諸溪才剛站起來,那男人也跟著站起來,伸手攔在諸溪的身前。他微微眯著雙眼,有些威脅地看著她。

面前橫亙著一只手,諸溪不得已往後推著椅子,人也退後一步。她漫不經心地用手攏著自己耳邊的碎發,一手指著自己身前的酒桌,說道︰「不好意思,我的酒撒了,想要換個位置。」

那男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酒桌上放著餐盤的位置,真的被紅酒打濕了。他詫異地看著那支還在滴著酒的高腳杯,心里疑惑,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怎麼,不可以嗎?」

諸溪率先開口,嘴角輕輕一扯,笑得從容。

他們說話的音量不大不小,整個酒桌上的人都能听見。諸溪這麼一問,弄得氣氛有些僵,王煜趕緊回答︰「可以的,諸律師,你隨意。」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把服務員叫進來,把諸溪原來的位置收拾干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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