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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依依愣了愣, 因為听出來人步伐輕快, 吐氣沉穩, 是習武之人才有的特征。
難道這回來的是個武俠世界?
那人走得很快, 從腳步聲響起到大門打開, 才過了一息。
張依依抬眼望去, 只見來的是個五六十歲, 穿著樸素黑衣的老婦。她頭發花白, 體態微微發福,滿是皺紋的臉有些僵硬,似乎是個不苟言笑的人。
可當她看見床上醒來的張依依時, 卻露出一絲笑容。
那抹笑意極淡, 成功驅散了她板著臉時透出的生人勿近之氣。
張依依回以一笑。
「你醒了?好點沒有?」老婦溫和地問,聲音有些嘶啞。
「好多了,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小女張依依,敢問前輩高姓大名?」同是練武之人, 張依依知道自己會武功的事也瞞不了對方,與其遮遮掩掩故弄玄虛, 不如開門見山。
老婦忙道︰「老婆子姓錢, 不過是個下人, 負責照料姑娘罷了,怎敢當姑娘的救命恩人?真正救姑娘的,是日後娘娘。」
「日後?」張依依一愣,沉吟了良久,突然靈光一閃,問道︰「難道這里是常春島?」
錢婆婆面露一絲驕傲︰「正是!」
竟然到了大旗英雄傳里!張依依心中一驚。
不等張依依有所反應,錢婆婆又道︰「你既已醒,就該去拜見日後娘娘。」
張依依看過原著,當然知道日後是跟天龍八部里,巫行雲一樣說一不二的存在。這常春島上,都是些苦命女子,她們大多數都被夫家遺棄,走投無路才被接引到島上來。日後武功高強,但因為自己的經歷悲慘,所以好管天下不平事,尤其對女孩子更是關照有加。
她掉在海里險些淹死,在不知情的常春島的人看來,就是一妥妥的受害者,日後派人救了她,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因此張依依點點頭,乖巧地回答︰「是該如此,我該當面謝過娘娘才是!」
錢婆婆滿意地點點頭。
古龍書中,總有各種各樣的門派。而且每本書里,幾乎都有一個掌門人是女人,且專門替天下可憐女子打抱不平的門派。比如絕代雙驕里的移花宮、楚留香傳奇里的神水宮,大旗英雄傳里,也有常春島。
這也算是古龍特有的風格了吧?
胡思亂想著,張依依跟著錢婆婆走出房間。這回來此不是為了做任務,系統當然也不會送給她什麼劇情。但還好,這本書她曾經讀過,還記得一些劇情。
大旗英雄傳,講的就是鐵血大旗門的興衰故事。當年,大旗門的創立者一個姓雲,一個姓鐵。曾為當年武林鏟除了為害江湖多年的三怪、四煞、七魔、九怪、十八寇等四十一人。至此,江湖諸人感恩圖報,大旗所至,俯首稱臣。
大旗門一度如日中天。
只可惜,雲、鐵兩人認為,大旗門男兒當有鋼鐵般的意志。為此,大旗門內決不允許有女人的存在!娶妻可以,但只是為了延續血脈,生下孩子後,就得把妻子趕走。免得孩子被慈母所慣,不能吃苦。
常春島就是被雲家拋棄的妻室朱夫人所建,世代照顧所有被大旗門拋棄的可憐女子。這一代的日後,更是大旗門掌門雲翼之妻。
當年,朱、風兩位夫人同時在生下孩兒後不久便被逐出大旗門,朱夫人要強,遠走海外建立了常春島。可風夫人性子柔弱,日日以淚洗面,不多久便郁郁而終。
風夫人的弟弟為了替姐姐報仇,煽動大旗門門下深受兩位夫人恩惠的五姓門人︰冷、盛、司徒、黑、白,一同反叛大旗門,殺死雲、鐵二人,逼得大旗門遠走塞外。
多年過去了,五姓門人與大旗門仇恨日漸加深,世代為仇。每回大旗門回來復仇,五姓便結成五福聯盟,在風姓弟子暗中幫助下,與大旗門為敵。久而久之,這一代子孫變得只知道要背負世仇,卻沒一人明白這恩怨從何而起,因何而起。
故事從大旗門再度回來報仇開始,描繪了沉默寡言但是義薄雲天的大旗門弟子——鐵中棠如何憑借自己過人的膽識和智謀,數度死里逃生,遇到生平摯愛,學到蓋世神功,順便消除了這延續數十年的恩怨。最後,還幫武林鏟除了終極**oss——毒神。最後成為受萬人敬仰的大英雄!
說到鐵中棠,就不得不多說幾句了。有人言,古龍筆下有三公子︰鐵中棠、楚留香、李尋歡。
而鐵中棠排名第一。
除了因為著作時間比較早以外,還因為鐵中棠的義氣和犧牲精神,要在其他二人之上。古龍擅長描繪亦正亦邪的主角,像愛玩調皮的陸小鳳、風流倜儻的楚留香等等。可鐵中棠不一樣,也許是生長環境的關系,讀過全文,鐵中棠的形象就是一條鐵骨錚錚的漢子,硬氣十足。
……要是有機會,張依依挺想去瞧瞧他的。
順帶,也瞧瞧他身邊,號稱古龍小說里第一美女的水靈光,這個集天地靈氣于一身的少女。
張依依的腦子在飛速運轉,老老實實跟在錢婆婆身後亦步亦趨。
恍惚間,仿佛走上一條山間小路,曲曲折折地通向山峰。走了許久,突見一道長長的石階直達峰巔。這時就能看出武功的高深了。錢婆婆一個五六十歲的老人,一口氣走到頂峰,足足用了十多分鐘,還面不改色。
張依依暗自驚嘆著,卻不知錢婆婆對她也是刮目相看。
「姑娘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功力,當真不凡。」
張依依笑了笑。「哪里,婆婆才是深藏不漏呢。」
錢婆婆嘴角勾了勾,算是笑了笑。再轉過去,就是一臉恭敬。
張依依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峰巔有一方青色平台,四面圍著青玉欄桿,有十多個青衣少女圍坐在欄桿旁,中央是一方淡黃色的涼席。還有一個身量嬌小縴細的青衣婦人,斜倚在席上,眺望著遠處海波。(部分資料引用自古龍著大旗英雄傳二十三章-無語問蒼天)
平台上少女們個個國色天香,可張依依卻一眼就被那個青衣婦人所吸引。這個人衣著簡單樸素,好像也沒有什麼架子。身邊的少女都在說笑,根本不怕她。
可不知為何,張依依就是打心底涌起一種敬畏之感。
其實自從學武以來,她連個像樣的高手都沒遇到過,因此一直我行我素,什麼都不放在心上。今天突然見了這婦人,只覺得,就算婦人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錢婆婆又帶著她上前幾步,道︰「娘娘,人帶來了。」
日後緩緩坐了起來,又轉過頭來。張依依才有幸看清楚她的臉。
她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五官秀美,肌膚光滑細女敕。回眸望著張依依的眼神溫暖和藹。「孩子,過來。」
她開口,語調輕柔。「你叫什麼名字?」
張依依看了她一眼,緩步上前,道︰「張依依。」
日後點點頭,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問︰「你是哪里人?怎麼掉進了海里?」
張依依當然不會說是系統弄錯了時空隧道的出口,徒惹爭端。想了想,便說︰「我自幼和師傅長在天山。長大後,師傅讓我到江湖上走動走動,見見世面。昨天也不知是著了誰的道,一醒來就是在海里了。我不識水性,要不是娘娘相救,現在肯定是沒命了。日後娘娘在上,依依在此謝過您的大恩大德。」
她深深行了一禮。
日後拉住她,微微一笑,寬慰道︰「不過舉手之勞,何必如此多禮。」又道︰「江湖險惡,你師傅怎麼放心把你一個女孩子單獨放出來?差點著了人家的道也不知。」
張依依抓抓頭,她這輩子只認一個師傅,就是巫行雲。雖然只有三個月的師徒情誼,但依然在她心里佔據重要位置。張依依不會也不願說她的不是,因而道︰「可能師傅常年隱居,不問世事。以為江湖還是當年那樣,人人俠肝義膽吧。」
這話也說得通。
日後不著痕跡地松開張依依的手腕。
她探察過,張依依不但會武,而且武功極高。自己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功力還不到她的一半。能教出這樣的徒弟,師傅怎會是無名之輩?可過去幾十年間,所有名震一時的絕世高手要麼已經死了,要麼還在江湖。隱居者寥寥可數,其中又沒有哪個住在天山。
一時間,日後竟不知道是要留下張依依,還是放她離開。
張依依其實並不是很喜歡常春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