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張依依就離開了謝家。她跟來時一樣,除了一錢包的現金,什麼都沒帶走。
謝母起來後先給全家人做了早飯,一如所有的早晨,謝家人用完早飯後,上班的上班,約會的約會,散步的散步。謝母照舊收拾桌子,等她洗完碗,下意識地去拿掃把準備掃地時,有了一瞬間的猶豫。
「張依依」那女人昨天的表現太奇怪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哎,管她呢。她素來不喜歡自己多管閑事。
謝母自顧自地開始掃地。
沒掃兩下,心里那股子不安卻越來越大,謝母受不了了,干脆扔了掃帚,上了二樓,走到張依依房門口,遲疑地敲了兩下房門。
里頭沒有反應。
謝母加重了力道又敲了兩下。
依然沒有人應聲。
皺了皺眉頭,謝母握住門把,緩緩打開了房門。
意料中的昏暗、髒亂都消失不見,取代而之的是明亮干淨的房間。不過早已人去樓空,空留幾縷從敞開的窗戶進來的微風徐徐吹動著窗簾……
張依依直奔人才市場撒下一堆招聘信息,又馬不停蹄地奔赴房產中介處,要他們幫忙找到一處適合開娛樂公司的地點。
穿越過了那麼多個世界,張依依身家之厚,連她自己都難以想象,是個名副其實的大土豪。在她大筆現金的誘惑下,金牌中介不由分說地推掉了其他生意,一心一意地先幫她找合適的位置。
最後,張依依在一個商業黃金地帶,買下了高達二十二層,在眼下時代,足以傲視群雄的大樓層,並火速聯系了裝修隊,交付了商城那換來的娛樂公司裝修圖紙,讓他們照著圖紙作,所有材料,都要用最好的。
一天忙活下來,毛爺爺看似如流水般用了出去,實際上,張依依所付的代價不過是地下室里七件古玩,加起來還沒有籃球大小的東西而已。
翌日,人才市場托付的中介也打了電話過來,說有差不多十個人等著面試。
「先見有意向做經紀人的人。」張依依說。
……
「你好,我叫童書,童話的童,書寫的書。」
下午三點,帝都電影學院大門口不遠處的咖啡館里,張依依叫了一杯冰咖啡,笑著問對面年紀輕輕的女孩︰「我姓張,叫依依。你可以叫我依依。喝什麼?」
童書大概有二十出頭的樣子,留著披肩黑發,眉清目秀,看上去清爽極了,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她在面對沉著冷靜的張依依時,有些拘束︰「給我一杯冰水就好。」
張依依沖服務員點點頭。「一杯冰咖啡,一杯冰水。暫時先這樣。」
余光里看到童書緊張的模樣,張依依微微一笑,安慰道︰「放輕松,我不會吃了你。對了,為什麼想做這行?」
只見童書深深呼吸,一臉豁出去的樣子說道︰「其實,其實我非常喜歡演戲,我真正想做的是名演員。可是我知道,我的外表並不優秀,我也不夠資格。所以,我想找一個距離我夢想最近的職業。假如能親手培養出一名演員,幫他挑選劇本,跟他一起進劇組,看劇組如何運行。我就覺得很幸福了!」
「我知道,我還年輕。可是我有熱情!假如,假如張姐你願意給我這次機會,我保證,我一定會用我最大的熱情和努力去看待這份工作,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到最後,童書甚至站了起來,莊重無比地給她鞠了一躬。
……張依依一臉黑線,這才剛開始面試呢,要不要一上來就玩這麼大的?
「你先坐,不著急。我們再聊一聊。」張依依說。「大家都看著呢。」
童書其實也是因為緊張過了頭,剛剛給自己一鼓氣,那氣過了頭沖上腦殼,才說出這番激勵人心的夢想論。熱血沸騰到了極致,連這里是哪都忘了,不管不顧地站起來鞠躬。如今被張依依提醒,才想起來這是咖啡廳,小姑娘立刻緊張起來,飛速地看了一圈,見四周沒有什麼人注意這邊才松了口氣。
張依依被她這可愛的模樣弄得忍俊不禁。
就她本人來說,對這姑娘的第一印象是非常不錯的。不過既然想做場大的,隨著心意招人肯定不行,那公司不就成了游樂場?她要先經過系統的測驗,確定此人有做這行的才能才會錄取。
如今系統正在收錄這小姑娘的各項指標,經過系統的推算、掃描後,會得出此人是否合適這一行的結論。所以張依依還要先拖上一會兒。
「對了,你多大?」張依依為了拖延時間,開始找話題。
「24。」
「大學畢業了?」
童書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回答道︰「去年畢業的,北京電影學院配音系。」
張依依眼楮一亮。「你是北京電影學院的畢業生?」
童書點點頭。「是的……資料上,都有寫。」
……可是她根本沒看。
張依依有些尷尬地干咳了下,轉念一想也是,她要不是有兩把刷子或者簡歷好看,怎麼會第一個收到面試通知呢?
【宿主,測試報告出來了。】
系統的聲音非常恰好地響了起來。張依依站起身,笑著說︰「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洗手間里,她閉上眼楮,「翻閱」系統傳送過來的報告。
姓名︰童書
年齡︰24
外貌︰60
身材︰50
演技︰70
唱歌︰70
跳舞︰50
可信度︰80
人脈︰89
張依依吃了一驚,沒有想到這個姑娘雖然貌不驚人,但演技一欄的數據高達百分之七十,這已經是及格線往上的分數了,一般角色都能駕馭得了。而且作為混演藝圈必不可少的人脈一欄後面,更有個非常亮眼的數字——89分!
這樣一個做影後的好苗子,哪能屈才做個經紀人?
張依依打定了主意,回到位子,開門見山地說道︰「我來給你說下我們公司的規模吧。單就表演著一塊,我打算招五個男明星,五個女明星,十個經紀人。一個經紀人帶一個明星。我看重的不是這些人的外表,當然,有的話最好。如果沒有也沒關系,我對公司明星的唯一要求,就是演技。最好是每個都能成為影帝、影後的那種。有問題嗎?」
這種話,也就是童書這樣涉世未深的畢業女大學生被震懾住了,露出一臉「好厲害」的崇拜表情。要換做一般的老油條,可能會甩手走人。
牛吹得也太大了!
不管怎麼說,人是被唬住了。童書連連搖頭,更想加入了。「沒、沒有。」
「行。」張依依從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了,專門給女演員的合約遞了過去。「這是合約,你拿回去好好看看,等看清楚了,想清楚了再簽下你的名字,拿給我。」又拿出紙筆,飛快地寫下一串數字。「這是我的電話號碼,等你想好了,要加入了,就打給我。否則就扔掉吧。」
……童書拿著那份合約,精神恍惚地走了。
五分鐘後,另外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男性踏著自信的步履,走進了咖啡廳。環顧了四周之後,直奔張依依這兒來。「請問,是張小姐嗎?」
張依依打量了他一下,在這樣炙熱的天氣還能穿成這樣,看樣子這男人的原則性極強。
「是,請問你是?」
男人非常禮貌地頷首示意,文質彬彬道︰「鄙人文庸,是來面試總經理這一職位的。」
「你先坐吧。」張依依笑著說。
很多人說話故意文鄒鄒的,以為很有味道,但其實因為那種刻意,而失了古韻,變得不倫不類,惹人笑話。可是文庸說來卻極為自然,他說話的時候有股慵懶沉著的味道,配上他的低音炮,成功取悅了張依依的耳朵,讓她對此人好感大增。
文庸依言坐下。
張依依又問︰「喝什麼?」
「溫水就好。」文庸回答。
張依依打了個響指,招呼服務生過來時,順道看了他一眼,此人裹得密不透風地從外頭進來,額上卻不見一絲汗水。真是奇怪。
溫水上來了,文庸並不急著喝,開口道︰「敢問張小姐,您想要做的公司是什麼類型的?有準確的定位嗎?」
張依依把剛才對童書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文庸神色不改,「所以張小姐的公司是主攻影視界,對嗎?」
「對。」好像有哪里不對……
文庸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那您確實要像招聘信息上寫的那樣,把公司的事全權交給總經理負責嗎?」
張依依終于知道哪里不對了……怎麼好像自己才是被面試的那個呢?
「是的。」張依依正襟危坐,試圖奪回主控權︰「假如那個人的能力跟品行值得我信賴的話,我會。否則,如果他只有能力卻無品行,我可能也會錄用他,但我會給他安排一個跟他能力相同的對手,或者安排一個能力在他之上的上司去監督他。」
文庸點點頭,啜了口水。過了一會兒,又道︰「最後一個問題,敢問張小姐……」
「還是我來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