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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母皇大人說得是!(終)

比武招親的準備工作,正如火如荼地進行。

太極殿前壘起了高高的擂台,四周全是看台。不管哪朝哪代,哪里都有好熱鬧的人。生活安樂的唐朝人民也不落人後。比武這天,宮門剛開,那些有官品,能進宮的人家便開始拖家帶口地進來佔位。其中不乏有程家這樣德高望重的開國忠臣。

程家兄妹一大早地就來了,搶先佔到了視野最好的第一排正中央看台位。

程家大哥已經成親,這時候,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剛剛有孕的妻子就座,又拿出一些瓜果點心放到妻子面前,甚至親自奉茶端水,體貼入微。等忙活完了,才有空注意身邊的弟弟妹妹。一轉頭,才發現少了一個人。

程大郎眉頭一皺︰「二郎呢?」

程箏楠跟程耀南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回答︰「二哥有點事要辦,等一下就到。」

——

「 當!」一聲,精美的茶杯被砸得粉碎!

宣城臉色鐵青,面目猙獰。「混賬,本宮再不濟,也是當今天皇的親女兒,御口親封的宣城公主!更是她李令琪的長姐。她憑什麼派人圍我公主府,禁止我府上下人出入?!」

她沒有想到,楚留香對安定來說竟然如此重要,為了不讓自己派人去阻攔楚留香參賽,居然讓程家老二帶了金吾衛,將自己的公主府團團圍住,嚴加盤查所有出入之人。

看情形,安定這是鐵了心地要招楚留香為駙馬!

宣城想到這個,氣就不打一處來!憑什麼,她喜歡一個人,就得為了諸多因素放棄。而安定看上了誰,所有人就都幫她去得到?

負責來報消息的總管將額頭緊緊貼著地面,不敢抬頭,更不敢開口。

听風,也就是那天負責攔著楚留香,在其身上留下兩塊印記的侍女,見狀忙道︰「既然如此,殿下就更不用置氣,沒得為這些小事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依听風看,安定公主這是自己將把柄送到了咱們手上。」

「哦?」宣城聞言,柳眉一挑,頗為感興趣地問︰「此話怎講?」

「殿下您想,這幾日她要比武招親的事,在長安城里鬧得沸沸揚揚,路人皆知。只怕如今的長安城里,沒人不知道安定公主的大名。尤其是今日這樣的機會,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目光都盯著她呢。要是這時候鬧出點,安定公主恃寵而驕,不敬長姐。武後偏疼親生女兒,為其詔令御林軍圍堵已經出嫁了的庶女府邸的事兒……殿下您說,到時候誰會下不來台?」

宣城眼楮一亮,繼而冷冷一笑,隨口夸道︰「听風,收留你,果然是本宮做下最正確的選擇。」

听風恭敬地福身︰「公主當日救命之恩,听風永不敢忘。」

對她的識趣,宣城很是滿意。當即命人收拾東西,準備車輦出府。

忽听一陣嬰孩的啜泣聲傳來,兩人轉過頭去,只見女乃娘抱著宣城的女兒走了過來,一臉為難。「殿下,小殿下似乎有些發熱了,什麼都不肯吃,一直在哭。」

宣城的目光掃過那小小的襁褓,露出一絲厭惡之情。「發熱了就找太醫來看,找我有什麼用。」

冷冷地說完這話,宣城徑直往大門口去。

女乃娘還要追上說些什麼,卻被听風一把拉住,听風小聲地對她說︰「您還不死心麼?殿下不喜駙馬,這小殿下是如何來的,您也該心知肚明才是。今日殿下心情也不好,您要是真的為小殿下好,就別再上前去討嫌了,趕緊讓人去給小殿下請個大夫看病才是正經事。」

快速地說完,听風趕緊小跑著跟上宣城。

女乃娘听完,無奈地嘆了一聲。「也只有如此了。」她分外憐惜地看著懷中哭得小臉通紅的孩子,忍不住掉了眼淚。「可憐的孩子,光是出身富貴有什麼用,爹不疼娘不愛的,唯一關心你的祖母,還被你娘趕了回去。唉……」

——

比武招親的時辰越來越近,李治跟武媚娘這日停了早朝,專程來此坐鎮。

此時,報名參加並通過初選的十二名男子也已盡數到齊。

李治眯著眼打量了一番,問身邊的武媚娘︰「哪個是楚留香?」

武媚娘回答︰「第二排,從左到右第三個白衣男子便是。」

李治定楮望去,看了半晌,道了句。「單看外貌,倒是個不錯的。」

語氣中竟帶著些許酸意。

武媚娘含笑看他一眼,一語雙關道︰「可惜,這比武招親比的是身手。誰勝了,誰才能娶咱們的依依。」

李治應道︰「那是自然。」

吉時已到,隨著一聲鑼響,十二人開始抽簽,兩個抽到一樣數字的上台比試,贏者再進下一輪。以此類推。

看台上,程箏楠伸長了脖子去看帝後的身邊,沒發現安定的影子,便有些奇怪地問身邊三哥︰「依依不是說要親自上場?怎地還沒過來?」

身為功夫發燒友的程耀南正被楚留香行雲流水的武打動作,吸引了全部心神,听到了程箏楠的問話,頗為不耐煩地擺擺手。「著什麼急?誰說比武招親一定得招親的女子親自上場?只要楚大哥能取得最後的勝利,不照樣能娶依依?她不來更好,只有勢均力敵的對手,才能激發男人的斗志!」

程耀南一臉興奮。

雖然張依依在眾人面前露過幾手,但在程耀南看來,那不過是女兒家的花拳繡腿,跟楚留香這種武功比起來根本不是一個級別。要是張依依下場踫上楚留香,那楚留香哪里還下得去手?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出手都不留情,三招之內甩人下台!

程箏楠翻了一個白眼,懶得搭理他。

拜楚留香的身手所賜,有他的比賽總是結束得特別快。眼下擂台上,只剩下他和另外兩個人。

一個衣著光鮮亮麗,高大英俊,正是賞菊宴上一直試圖跟張依依搭話的南陽王世子郭迢。另外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相貌平平,個子高高瘦瘦,是五個來自民間的報名者之一,名叫李三的人物。

楚留香剛剛結束了他的戰斗,現在輪到的,是李三跟郭迢。

楚留香的視線掠過兩人,在李三的身上頓了頓。方才他在余光里,注意到此人獲勝的速度,並不輸給自己。看來若不出意外,這人將是自己最後的對手。

楚留香收斂思緒,神色自若地走到旁邊,讓出場地給兩人。

卻不想,只是一個轉身的功夫,那郭迢已經被一腳踹了下去!

一腳……

眾人神色各異。

程家兄妹瞠目結舌;李治饒有興致地挑眉;武媚娘目光沉沉,四下望了望,找到角落里玲瓏的身影,見後者愧疚地垂下頭去不敢與自己對視。她就什麼都明白了。

至于楚留香,他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一臉正色地與李三對視。

「最後一場,楚留香對李三!」

宦官用他那尖細無比的聲音高聲說,听得人心里像被尖刀刺過一般。

楚留香知道這次遇上了對手,因此專心致志地凝神蓄勢,不受影響。

就在此時,李三自入場以來就板著的臉,忽然露出了一個微笑。還朝楚留香拋了個媚眼——

惡!

楚留香渾身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原本蓄得好好的氣勢仿佛氣球遇上了針尖,瞬間泄了個一干二淨!

也就在此時,對面的李三動了!

只見他一個箭步上前,所踩之步伐看似簡單,實則完完全全地封住了楚留香的退路,讓他動用不得那絕頂高明的輕功,如同被折了羽翼的鷹,只能在地上掙扎!

雙手分別以雙指,直點楚留香身上數處大穴!

對方一上來就是這樣毫不留情的殺招,楚留香眉眼一沉,整個人猛地朝後靠去,極為驚險地避過他的點穴法,腳尖輕點,人便到了一丈開外。

李三不依不饒地追上去,他手臂的動作如同少女折花之態,優美絕倫,但從中夾雜的危險,卻絕不亞于天下最毒的毒蛇。下盤步法精妙絕倫,每一步踏出,看似瀟灑,實則步步暗藏玄機。

這樣的身手,那樣調皮的模樣,除了張依依,還能是誰?

楚留香微微一笑,身子忽然如鷹般沖天而起,這樣高明的輕功登時引來看台上的軒然大波。

李三,不,張依依將他那絲笑容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遺憾。

怎麼跑了呢?

再打一會兒啊!她還沒打夠呢!

武功練得太高也不好,連一個勢均力敵,能讓自己出汗的對手都難逢,難怪西門吹雪執意要與葉孤城決斗,難怪劍魔獨孤求敗問鼎天下第一,卻寂寥地與雕相伴。

張依依自問還沒到他們那種著魔的程度,卻也想好好打上一場,過足這把癮再說。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底花,楚留香從容不迫地降在一旁擂鼓之上,瀟灑一笑,朝她勾了勾指頭。「再來。」

張依依︰……這種叫寵物的姿勢是怎麼回事阿摔!

從系統那兌換來的劣質面具露出一個猙獰的怒容。

「來來來!咱們今天好好打一場!」

變聲過後的粗嘎嗓音響徹全場。

……很多很多年以後,李弘的長子都會打醬油了,天真懵懂的孩子拿著一塊他姑父給他買來的麥芽糖去逗自己的姑姑,說︰「大姑姑,你真的是把姑父打暈了扛回家成親的嗎?那你還是教我練功吧,我不想長大以後被女人打暈了扛回去成親。這糖給你,算學費。」

張依依︰……楚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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