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下這句話,沈時嘉就直接轉身上樓了,紀祁想挽留都來不及。
她回到宿舍之後,就爬上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那哭聲把何恬和管曉佳都嚇了一大跳,以為她和紀祁之間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都齊齊爬上床來安慰她。
時嘉擦干了眼淚,裝作一副沒所謂的樣子說︰「我沒事,只是和紀祁吵架了而已。」
可眼淚卻止都止不住……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以後不見面明明是她先提出來的,可心里怎麼還是這麼難過呢。
她果然還是高看了自己,小瞧了紀祁對她的影響了。
哭過之後,她決定振作起來,正好趕上期末,她開始瘋狂地做題,瘋狂地背書,瘋狂地投簡歷。
她毫無留戀地退了學生會,打算在暑期找一份實習,還沒等到幾個面試通知,舒立就一通電話把她喊了過去,「沈時嘉,過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
時嘉原本是不肯的,但舒立直接讓人開了車到她宿舍樓下接人,她不下去就一直在那兒摁喇叭,眾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妥協了。
坐到車里,時嘉還在為舒立不禮貌的行為生氣,「舒立,我都跟你說了多少回,汽車喇叭不是給你這麼玩的。在這麼下去,你遲早會被我們學校的保安給趕出去。」
他每次來學校找時嘉,都要摁喇叭摁到人神共憤的地步,搞得很多人都不滿,跑到時嘉宿舍來抱怨了。
甚至在那之後,一听到汽車連響喇叭的聲音,樓里就會有人喊時嘉的名字,弄得時嘉都不好意思出現在樓里了。
舒立坐在副駕座上,滿臉的不在乎,「誰讓你掛我電話來著。」
時嘉看舒立還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就懶得搭理他,把包包擱在一旁的座位上,閉起了眼楮。
「喂,沈時嘉,我好像听你同學說,你在找實習?」時嘉差不多睡著的時候,舒立轉過頭與她說話。
時嘉沒有睜開眼楮,把頭轉了個方向,並沒有搭理他。
對于舒立的這種「神通廣大」,時嘉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我爸的公司最近正好在招實習生,你要不要……」
「不要!」舒立還沒說完,時嘉就很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她睜開眼看著舒立,態度十分堅決︰「我就算找不到實習,也不會去你爸媽的公司。」
舒立似乎有些不大高興,長長地「哦」了一聲,就沒有再說話了。
車子開到舒立的學校半個鐘都不用,又是工作日,並沒有出現塞車的情況,司機替舒立開了車門,舒立下車之後,就站在那兒等時嘉。
時嘉望了一眼舒立學校,才磨磨蹭蹭地走下來,不愧是貴族學校,校門口停了一堆的豪車,跟舒立差不多年齡的,個個都穿著帥氣的小西裝,而陪伴在側的,要麼穿了禮服,要麼也是皮革裹身。
時嘉在看自己,小白鞋配簡單的碎花裙,似乎有些另類……她突然就不想進去了。
「舒立,我能不去嗎?」她也不知道這小鬼叫她來到底是干嘛的,但她這畫風,明顯就跟他們這些有錢人不搭邊兒。
「……」
舒立低著頭,不知道是猶豫還是不悅,長長的睫毛蓋住了他的眼楮,讓時嘉看不到他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抬起頭,皺著眉問她︰「真不想去嗎?」
時嘉點頭︰「你們待會是要開party吧?我從小到大都沒參加過這種活動,而且穿成這樣,進去也是丟人現眼……」
主要是她實在不習慣混在他們有錢人堆里,當個奇葩。
明顯看到舒立神色黯淡了下去,臉色露出幾分失落來,讓時嘉看得有些心軟,正想說,陪他進去坐一會兒,舒立就笑了笑,說︰「那跟我照張相好了。」
時嘉才注意到,剛剛的司機手里,拿著台單反,舒立一說照相,他就把單反拿出來,調好了。
舒立把時嘉拉到校門口,正對著那個他們學校的牌子,跟站軍姿似得站得筆直,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時嘉看到他的模樣,就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舒立,你平時就是這麼跟人照相的?」
「怎麼了?」舒立一臉茫然地看著她,時嘉伸出手,去戳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比拍證件照還嚴肅。」
「別戳我臉。」舒立顯然對時嘉不安分的手不滿,臉又開始黑了,不過卻沒對時嘉發火,而是迷茫地問她︰「那要怎麼照。」
時嘉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舒立慢慢朝時嘉走了過去,還未等他出口問,時嘉就伸手扯住了他的臉蛋,讓他臉上露出笑容來,然後自己也沖著照相機,笑得格外燦爛,「當然是這樣照啦。」
司機 嚓一聲按下了快門,畫面就定格在時嘉扯舒立臉,舒立雖然不情願,卻還是笑得十分燦爛的動作上。
「我頭發都被你弄亂了……」舒立不習慣時嘉對他動手動腳,在那兒使勁的掙扎。
不得不說這小子除了脾氣壞了點,這種臉還是長得挺好看的,而且皮膚滑滑的,捏起來特別舒服。
時嘉惡作劇般又捏了兩下,「嘖嘖,要惱羞成怒了。看你還敢不敢在我們宿舍樓下摁喇叭!」
舒立終于怒了,拍開她的手,就往校門里邊走,半點也不想理睬時嘉的樣子。
時嘉並沒有追上去,站在原地輕輕地笑,又望著校道上一排排的豪車發了一會兒呆,才轉身離去。
時嘉捏他臉的時候,就站在舒立的身後,把他的頭發都蹭亂了,舒立把那頭亂糟糟的頭發重新弄好,才轉過頭去看時嘉,卻只看到她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落寞。
他一把搶過司機手里的單反,翻出剛剛的照片,手指放到刪除鍵上……見照片里的兩人笑得前所未有的燦爛,到底還是猶豫了。
把相機丟回給司機,語氣生硬而又別扭地說︰「拿去跟畢業照一起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