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日楷從盥洗室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見寧望知已經坐在書桌邊,椅子方向朝外對著他,于是甜甜喚了聲「爹爹」。
寧望知把弄著面那支名貴鋼筆,似漫不經心地問︰「大澳好玩麼?」
說起玩樂,寧日楷自然興致勃勃,「嗯嗯,想不到這麼繁華的國際都市,還深藏著一處如此特別的棚屋片,真正的水上人家。有空我帶爹爹去走走,很有特色呢。」
寧望知點點頭,表示同意。
寧日楷翻出背包里的單反相機,「今天拍了很多漂亮的相片,我打開給你看看哦。」
「改天再看吧。」寧望知淡淡說道。
從回家至今,無人提及今天本應去體檢的事情,寧日楷洗了個放松澡,也差不多把這事忽略了。此時爹爹跟他談的是大澳風情,他更是認為翻篇了,畢竟失約並不是多大的事情。
正當他心里開始喜滋滋的時候,就听到爹爹一聲吩咐︰「過來爹爹這兒。」
跟爹爹膩歪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寧日楷屁顛屁顛就往前湊去。
剛走到寧望知面前,他正想伸手摟摟爹爹寬厚的肩膀,殊不知整個人卻被拎起來翻了個角度。
寧日楷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被轉了九十度,現在正趴在寧望知的大腿上。他很懵,爹爹這是要做什麼?
不過直覺告訴他,應該不是什麼好事情,「爹爹,不玩了。」他掙扎著挺腰,卻被一只大手壓了回去。
頭頂傳來寧望知醇厚的聲音︰「誰跟你玩來著,你就是樣樣都抱著玩玩的心態,特別是對自己身體,總是那麼不上心。」
寧日楷這才醒悟,原來體檢的事情壓根沒翻篇。
「我沒……」他本想反駁,又覺得男子漢大丈夫理應敢作敢當,「呃,不是,我今天就是不想去醫院而已。」
寧望知一听就來氣,「而已?你就如此輕描淡寫地對待事情?!」
「體檢嘛,來來去去都是那些步驟,還有得出差不多的數據。你明知人家不喜歡做那個,可還是要強迫我去做。」寧日楷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聲音也漸漸提高了起來,「就像現在,沒經我同意就搞這麼個姿勢,想干嗎?」
「你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寧望知一貫的從容不迫,「其實也不用再跟你講道理了,關于你身體方面的,從小到大你已經听太多。現在你只需記得一條,就是不听話的孩子,需要接受懲罰。」
懲罰……這姿勢……寧日楷第一時間聯想到在寧淵的時候,皇帝哥哥對他的某種特殊教育方式。可是他還是有些不相信,爹爹可從沒那樣對他下過手,何況今天發生的也不是什麼大件事。
他歪著腦袋,使用糯糯的語氣開始發功︰「爹爹,楷兒不要懲罰,明天我主動去體檢好不好?」
面對兒子一副可愛賣萌的模樣,寧望知差點就心軟。不過他知道得抓緊這次難得的機會,來個恰當的愛的教育。
寧望知硬起心腸,端起強勢的面孔,「懲罰是跑不掉的。體檢也是必需再去的。」
天吶,爹爹要破戒了,誰想挨揍啊啊啊!寧日楷的腦海立刻發起強烈警報,他奮力扭動腰身蹬著腿,想第一時間逃離這可怕現場。
長腿才堪堪掙扎落到地面,還未來得及發力撐起身體,就被寧望知腳尖一掃,給勾了回來。然後,寧望知不費吹灰之力,便把不听話的大腿鎖進自己雙膝之間,輕松束縛住在他眼皮底下作亂的小孩。
「啊……爹爹放開我!」逃跑未遂的寧日楷開始有些驚慌失措。
「可以。」寧望知稍稍點頭,「懲罰完了自然會放開。」
寧日楷憋得眼圈通紅,「你真的要像皇帝哥哥那樣打我嗎……我都沒撒謊,不要打好不好?」
寧望知對兒子循循善誘︰「你皇帝哥哥懲罰你的是關于誠信問題,所以在他的教育下,這點你還算保持得不錯。現在你的問題是忽視自己身體,爹爹會小懲大誡,楷兒明白嗎?」
這架勢,聰穎的寧日楷便知這頓打是挨定了,但為自己爭取最低程度的處罰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他急急開口︰「爹爹不要用工具,不要太大力,不要打太久……我會改的,真的。」
寧望知听得出他那第一個要求是真的帶著怯意,小時候的第一次懲罰,皇上沒掌握好力度,而且使用的是戒尺,果然給他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
「嗯,不用工具,放心。」揉揉兒子的發頂,寧望知事前安慰道。
寧日楷就差沒月兌口吐槽,要挨打了,怎麼還能放得下心。他又默默祈禱爹爹對他的第一次懲罰,千萬不要嚴厲。
他並不知道,這並非頭回被寧望知揍,只是那些事情,他都忘了而已。
就在他思想飛躍的時候,突覺身後一陣涼颼颼的,使他的大腦宕機了兩秒,過後才驚覺自己的睡褲連同小內內都被扒到了大腿處。
這個發現使他尖叫起來,同時把手往後捂去,「不要這樣!救命!」
寧望知嘴角勾了勾,「你喊大聲些,房門可沒鎖住,待會白恩他們沖進來,可就……」
這話令叫喊中的寧日楷頓時收小了音量,讓其他人看到自己這幅狼狽樣,那還得了!
他在心中狂罵「爹爹混蛋」,然後干脆破罐子破摔,哼哼道︰「打吧打吧,早打早收工。」說完收回手臂,一下一下揪著長毛地毯出氣。
寧望知本還打算讓他放松肌肉,現在一看小少爺的狀態,根本就沒必要對他作出提醒。
「記住,揍你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寧望知用嚴肅的語氣說著,「這次就打三十下,希望你能正視問題。」
寧日楷撅撅嘴︰「不打我也會正視啊。」
「才怪,給了你多少機會了……」寧望知的話音飄在空中,接著伴隨清脆的巴掌聲同時落下。
這突如其來的懲罰,令寧日楷不禁嚇了一大跳,渾身也隨之一震,「嗷!你你你都不提醒!」
寧望知只覺有些可笑,「難道還要搞個開幕式?你還真是愛高調。」
哼唧,現在還開什麼玩笑!寧日楷不滿地又揪起一小撮地毯毛毛。
「好了,現在開始了,剛才那下也勉強計算進去吧。」寧望知揉揉那軟軟的小屁屁,這渾身上下也就這地方算是有些肉了,真是讓人又憐又氣的小東西。
寧日楷一句「當然要算進去」剛到喉間,就被連續的**痛感壓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夸張的嚎叫,「啊……」
寧望知的大手快速落下,每一下都保持同樣的力道與速度,很快就打完了三分之一的數量。
愛臉面的寧日楷還不至于被打懵,除了第一聲慘叫外,後面他都盡力抑制住自己的音量,生怕真的引來其他人圍觀。
他咬緊牙關,偶爾低低呻.吟出聲,偶爾倒吸涼氣。那如小寵物般的嗚咽聲,听得寧望知都快舍不得了。
不過他清楚,這懲罰是不可以半途而廢的,否則效果就會大相徑庭。
寧望知停了一小會,就把巴掌落到左側團團,速度明顯比剛才加快。十下過後,又移到另一邊。整個過程,力道從頭至尾都保持不變。
而連挺腰都沒法子的小可憐,唯有兩手緊緊攥著地毯借力忍痛。他也早已啪嗒啪嗒滴著淚。晶瑩的淚珠墜落于桌邊的潔白長毛地毯中,馬上隱匿不現。
三十下的懲罰完畢,寧望知松開雙膝,就著這姿勢,把單薄的受罰者橫托著移到床上去。
寧日楷把腦袋埋在枕頭里,腦海中有個似曾相識的挨打場面飛掠而過。可他此時來不及思索,因為感官已被滿滿的痛感所佔領。
藏住心疼的施罰者坐在床邊,拿了紙巾幫小可憐擦擦額角的薄汗,問道︰「獲取什麼心得了?」
「不能得罪你。」流著淚的寧日楷疼得呲牙,可還是不忘牙尖嘴利。
寧望知像是自言自語,「看來還是打得不夠啊。」
寧日楷這下哭出了聲,「嗚……我知道錯了,你不能出爾反爾!」
「真知錯還是假敷衍?」寧望知又抽出紙巾為他擦淚,「心得呢?」
一路啜泣的寧日楷,這次並沒有及時回答,而是安靜了下來。寧望知也不催促,耐心等著他開口。
過了好一陣,寧日楷努力收起眼淚後,才開始誠懇認錯︰「今天的確是我故意的,這是我不對。我也會跟宸哥道歉的。」
「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但我真的很討厭去醫院討厭吃藥。」說到這兒,他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下。
他胡亂抹了抹眼角,又繼續說道︰「我以後會注重自己身體的,不讓你們擔心。」
寧望知嘆了一口氣,「大家擔心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身體是你自己的,健康與否都是你自己承受,你說呢?」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會盡量改掉壞毛病。」寧日楷吸吸鼻子,「現在也得到懲罰了,疼……」
「這是新家規的第一次施行,記好了。」寧望知輕戳了一下他的腦門,「以後再犯,可就不止這樣的程度了。」
家規……這唯一的家規,就是專門針對自己設置的……寧日楷心中暗呼,真是悲催啊苦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