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絕音冷哼一聲,臉色微寒,身形一抖,一陣狂風席卷而出,將左淵的攻勢抵擋而下。
霎時間,冰雪氣息消融,狂風掀起的漫天沙塵也歸于平靜。
「當真是好沒道理!」風絕音看向左淵,等看清左淵的長相時,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上前一步:「此女這番作為,可是對我天絕宮不滿?!」
左淵沉默。
沒錯,風絕音她,是天絕宮的人……
所以,天絕宮……
萬俟嶼以為左淵沉默是因為害怕給他惹了麻煩,目光一柔,安撫地拍拍他的手,隨後看向風絕音,目光重歸平靜幽深,語氣更是淡漠:「本尊的愛妻,想做何事,便做何事。」
風絕音咬咬牙,看向左淵的目光有一瞬的殺意。
左淵抿了抿唇,抬眼和她對視。
看誰眼楮大!
別的不說,就在風絕音出手的那一刻,他就敢確定,那虛空結界的事,一定有天絕宮一份!
這種靈力波動,在那虛空結界的大陣之中雖然細小,卻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左淵暗暗掐了一把手心,臉上依舊是一副冰山面癱臉,姿態依舊高嶺之花。
他剛剛出手,也是有著這種試探的意味在里面,現在真的確定了,他反而淡定了——
沒什麼,好歹知道了一個針對他家二狗的勢力是什麼,以後做起事情來,也能有所防範。
他真的超機智!簡直為二**碎了心有沒有!
就是……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會給他家二狗惹麻煩。
不過,憑借風絕音在天絕宮的地位,還沒有達到天絕宮會因此來找他麻煩的地步,而且——不是沒打中嗎?天絕宮並沒有什麼理由向妖獸天發難。
左淵心里啪啪啪分析了一通,滿意了。
總的來說,這一巴掌打得,性價比還是挺高的!
風絕音自然也知道自己再揪下去,不僅不能找回場子,還有可能惹上萬俟嶼這尊大殺器,白皙的額頭跳出幾根青筋,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容色再次恢復了平靜。
她扭過頭不看左淵,只盯著萬俟嶼,嬌聲道:「萬俟妖主,我等前來恭迎,還請妖主隨我等一同前去與諸人匯合。」
「匯合?」萬俟嶼眉梢一挑,浩瀚的氣勢鋪天蓋地傾瀉而出。
風絕音臉色一白,既有對左淵的不滿,也有對萬俟嶼完全不在意她容貌的惱怒。
她勉強按捺下心中的情緒,臉上綻開一個絕美的笑容:「萬俟妖主有所不知。這天雲秘境萬年一開,開啟之時最是詭異莫測,我天絕宮並三宗四門之人,已有協定,進去之時需得守望相助。自然——」
她話鋒一轉,美眸閃動:「進去之後,便各看天命了。」
左淵站在萬俟嶼身後,听到風絕音這樣說,也忍不住有點心動……
感覺好像,很值啊。
進去的時候守望相助,進去之後各干各的,好像沒有怎麼坑人的感覺。
但是,想想剛剛他們還被困在虛空之中,這個誘惑力就要打個折扣了。
完全不敢相信這些勢力的人格啊!
萬一在「守望相助」的時候暗戳戳推他們妖獸天的人一把怎麼辦!
分分鐘godie好嗎!
萬俟嶼眉頭微皺,似在猶豫。
風絕音所言,確實不假。
萬年前天雲秘境也開啟過一次,在妖獸天的典籍記載中,那次開啟,整個大陸隕落的強者,不下數萬人,就連妖獸天,也是隕落了千人之多——而這,不過就是在開啟之時的數量罷了。
但是,這天絕宮一向想獨佔大陸之首的名頭,應該是恨不得他們妖獸天的人死得越多越好才是,怎麼會如此好心,前來叫他們前去「守望相助」?
風絕音見萬俟嶼並沒有什麼心動的神色,想到來時宮里長老的話,心里一急,語氣中也帶出了幾分:「萬俟妖主莫要懷疑,破霄殿主也在那處!」
嗯?原主也在?
左淵一直默默听著,現在听到左霖也在那里,心里的懷疑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濃重了。
總感覺……天絕宮在搞什麼大事情。
左淵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出聲。
他是原作者沒錯啦……但是現在這個天雲秘境根本不是他創作出來的劇情,這個世界也不是按照他的文完完整整還原出來的,他還是不要多嘴,反而把事情搞亂好了……
萬俟嶼低頭看了一下左淵,看見他眼底隱含的擔憂,眉頭倏然松了:「玉安以為如何?」
哈?問他?
左淵默默翻了個白眼。
萬俟二狗呢別以為我沒有看見你笑了!
特麼肯定是故意的!
「一切全憑……夫君做主。」左淵暗暗咬牙,臉上還是一片高冷的神色。
萬俟嶼眼底劃過一絲笑意,抬頭看向風絕音等人,神態淡淡:「既如此,煩請帶路。」
風絕音心中一喜,待看到萬俟嶼沒有絲毫情緒的眼楮,突然脊背發涼。
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懼,風絕音伸手一招,那數十人便一一向她靠近,似乎是以她馬首是瞻。
左淵默默看了一下這些人身上的衣飾,嗯,是天絕宮的弟子一類並金光宗和遁空門之人——倒是沒有見到其余兩宗三門的人,這里……大概是有什麼骯髒的py交易吧。
風絕音可不知道左淵心里在想什麼,嬌軀一扭,恍若一只雪蝶,翩然起舞,那狂風環繞在她身側,那服服帖帖的樣子,倒是更顯得她猶如九天神女般卓然不群了。
那數十人跟隨著她的動作,手中也迸發出一道道極為強悍的靈光,在風絕音舞步一頓之時,往上打去!
所以……這是在搞毛啊?!
左淵心底的小人正在目瞪狗呆中。
一言不合就跳舞!妹子你的人設崩了你知道嗎!
不過……要是不知道她本性是什麼樣子,這舞蹈看起來還真的蠻賞心悅目的。
鬼使神差的,左淵偷偷瞄了一眼萬俟嶼——
正好對上了萬俟嶼幽深的目光。
尷尬。
非常尷尬。
超級無敵尷尬。
萬俟嶼微微一笑,轉過了頭。
左淵松了一口氣。
「哥哥……實在可愛。」腦海里突然傳來這樣一句話,左淵老臉猛地一白,然後慢慢……紅了。
我還是一個純潔無暇的孩子謝謝!還有可愛什麼的和我一點都不搭邊好嗎!請叫我為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相貌堂堂的小可愛……呸,男孩子謝謝!
心底默默背了一下《離騷》,讓心懷天下對楚王求而不得的屈原先生洗滌了一心,左淵臉上的紅色終于褪了下去,白富美一樣的臉看起來特別高冷。
這邊兩個狗男男調了一下情,那邊人家風絕音風美女跳舞也差不多跳到了尾聲。
一個漂亮的旋轉,風絕音玉手輕揚,將眾人打出的靈光收入手中,然後猛地一捏,一聲悶響在天際爆開,左淵嘴角一抽,感覺自己腳下好像有點顫抖。
這是……地震了?
只見樓船一陣顫動,竟好似有一陣偉力從下要將它顛覆一般,弄得它上下光華流轉,倏然而上。
隨著樓船的離去,下方的沙漠裂開了一個幽深的大口,好像一個倒置的口袋,黑咕隆咚,看不到底。
左淵抬起頭,恰好看見風絕音臉上一閃而過的笑意。
果然……是故意的吧。
「還請妖主隨我等而來。」風絕音臉色一肅,身形飄渺,堪堪停在離沙漠還有三尺遠的空間之上。
萬俟嶼眉梢一挑,伸手摟著左淵的腰,玄衣獵獵,也是恰好停在風絕音身前。
那跟著來的各個準「種子」天才們互相看了看,也是縱身一躍,停在萬俟嶼身後。
而至于綠蘿帶領的絕色美婢,又是如此施為。
隨後萬俟嶼指尖輕點,樓船便化為一點金芒,沒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就這樣,妖獸天的人站在一處,和風絕音帶來的人隱隱形成兩個陣營,互相之間,氣勢攀升,都想將對方狠狠壓下。
萬俟嶼俊美的臉上一片淡漠,而左淵則是被他圈在懷里,充分顯示了他在萬俟嶼心中究竟有多「貴重」。
有點尷尬怎麼破!秀恩愛死得快這句話二狗你听說過嗎!
左淵暗戳戳地動了動,很快又是被萬俟嶼不著痕跡地拖了回去。
……二狗你這是要在死得快的路上一路狂奔的節奏嗎。
左淵心情復雜地看了一眼風絕音的臉色,抿了抿唇,強行維持住臉上高冷的表情。
不能笑不能笑!笑出來就崩人設了!
風絕音臉色晦暗,看向左淵的目光頻頻閃動,隨後歸于平靜。
「諸位,走罷!」她口中喚著,身形一躍,如流雲般輕盈,轉瞬間就是到了那裂開的大口子中央。
那天絕宮弟子還有金光宗和遁空門的人也是緊跟而上,看他們的表情,好像遲一秒就會大事不好了一樣。
萬俟嶼眼神一凝,一手扣緊左淵的腰,另一手往後一卷,將妖獸天的來人都是卷入了袖中,跟了上去。
隨著萬俟嶼和左淵的身形進入那裂口的範圍,那裂口驟然放出一陣刺眼的光芒,瞬間將眾人籠罩進去。
等到光芒消散,哪里還有裂口的蹤影?至于人,更是沒有了。
沙漠重歸于平靜,微風掃過,炎炎烈日再現,炙烤著大地。
左淵靠在萬俟嶼懷里,那光芒亮起來的時候,只覺得狗眼要瞎,再睜開時,景色就像玩奇跡暖暖大變裝一樣,「唰」地刷新了。
……不得不說,其實現在的景色更符合他來之前的想象。
葳蕤廣袤的大片森林延展到遠處的天際,而中央則是矗立著一座高高的玉塔,晶瑩剔透,隱隱有華光流轉,仿佛在溝通天地一般,氤氳著磅礡的生機。
左淵在萬俟嶼肩膀上蹭了蹭,眨眨眼楮,再看,確確實實是那座……玉塔。
天絕宮這次……可真是下血本了啊。
萬俟嶼自然也看到了這座玉塔,然而他的表情依然沒有絲毫變化,就好像他眼前的這座塔並不是傳說中天絕宮的鎮宮之寶,而是隨隨便便的地攤貨一樣。
風絕音眼中劃過一絲失望,隨後手中打出一塊玉牌,左淵只感覺到周圍的靈氣隱隱沸騰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牽引著這些散亂的天地靈氣,往那座玉塔所在的方向流去。
隨著天地靈氣的聚集,那玉牌閃過一絲熒光,天地隱隱震顫,就好像有什麼恐怖的東西蘇醒了過來。
「諸位請速速隨我進來!」風絕音將玉牌收回,轉頭對萬俟嶼喚道,臉上著急的神色不似做偽。
萬俟嶼身形一動,快速地掠過風絕音。
風絕音身子一頓,臉上露出一絲沉郁,閃身跟了上去。
左淵在經過風絕音身邊的時候,隱約感覺到了一道很恐怖的氣息在他身上掠過,這道氣息似乎極為晦澀,左淵卻沒有感覺到絲毫惡意。
大概……這道氣息的主人還不想殺死他們?
左淵心底莫名地對這道氣息感到熟悉,但是他確定以及一定他以前沒有和這道氣息遇見過!
所以,他難道是失憶了?!
總感覺現在事情越來越亂了。
希望小命不要丟在這里,希望管三他們做事給力一點,在他快死的時候趕緊給他修復身體……
他還沒有月兌離童子雞的身份呢!他還沒有成為大佬呢!
不過是一瞬間,左淵腦子里已經腦補了許許多多的劇情,然後成功地拔高了自己的斗志。
一定要好好做人!
風絕音可不知道左淵在腦補些什麼,她似乎並沒有感覺到那道恐怖的氣息,此時帶著一絲淺淡溫婉的笑意,婷婷裊裊地在走在前面。
嗯,帶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