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間,床上一名男子睜開了眼楮,漆黑的眸子里似有暗流涌動,壓抑著令人心驚的情緒。
他撐起身子,玉白修長的手指在另一人臉上虛虛摩挲,目光微柔,仿佛在看著一件無與倫比的珍寶。
隨即,他低下頭,在那人唇上輕輕逗弄著。
……哪里來的蒼蠅。
左淵皺皺眉,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眼就看到自己在被「非禮」究竟為哪般?
「哥哥醒了。」萬俟嶼抬起頭,不在意地沖左淵笑了笑,胸前的衣襟有些凌亂,隱隱約約露出里面瑩白結實的肌理。
左淵目光在上面一觸即逝,冷著臉十分正人君子。
「起來。」
你以為色誘有用嗎!
我告訴你……只有一點點用!
哼!
萬俟嶼順從地從左淵身上起來,姿態瀟灑自若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後伸出一只手:「哥哥也起罷。」
左淵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只手沉默了一下,然後雙手一撐,整個人就已經站在了離萬俟嶼稍微有那麼一點點遠的地上,衣服也在一瞬間變得十分整齊。
左淵淡淡瞥了萬俟嶼一眼,竭力壓下想要翹起來的嘴角。
萬俟嶼神色自若地收回手,身形剎那變換,左淵還沒反應過來,就又是被萬俟嶼抱在了懷里。
「哥哥既不願與小嶼攜手,小嶼便只好將哥哥抱住懷中了。」帶著笑意的男音在耳邊流淌,話語中似乎帶著別的意味。
「……」莫名感覺有點心虛怎麼破!
左淵抬頭看了看萬俟嶼依舊帶著溫柔笑意的俊臉,心里有點動搖。
嘖,真是……
左淵面上維持著高嶺之花的冰塊臉,雙手卻慢慢繞過萬俟嶼的脖子,摟緊了一些。
萬俟嶼心底郁氣被左淵的這個動作弄得散去了不少,只有最濃郁的一絲埋藏在最深處,盤旋著不肯輕易離去。
只是不管心里怎麼想,萬俟嶼面上依然是帶著無限溫柔,只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深處,壓抑著沉沉的扭曲。
只要哥哥在……便罷。
伸手撫過左淵的發頂,萬俟嶼發出了低低的笑聲,整個人似乎散發著愉悅的味道。
左淵默默翻了個白眼,拍了拍萬俟嶼的後頸,然後在萬俟嶼看向他的時候,呲溜一下從他懷里跳了下來。
給你抱一下你特麼還抱上癮了是吧!翻來覆去全是公主抱,要不是你長得好看我分分鐘把你打出shi你信不信!
左•前•宇宙第一直男•淵虛張聲勢地惡狠狠地瞪了妖獸天之主一眼,然後拍拍身上的——裙子,一瞬間恢復了「高冷女神」的人設。
無他,外面有人來了。
果不其然,幾分鐘之後,外面就響起了一陣很有規律的敲門聲。
萬俟嶼轉頭看了一眼左淵,眉梢微挑。
感覺到萬俟嶼投來的目光,左淵下巴微揚,神色清冷。
看什麼看,別以為爸爸境界比你低就什麼都比你弱,哼哼,我感覺可是非常敏銳噠!
萬俟嶼看到他這個表現,忍不住一笑,目光溫和。
「妖主。」敲門聲停下,綠蘿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左淵目光一動,不知道想到什麼鬼,偷偷地瞟向萬俟嶼。
萬俟嶼神色一斂,通身威儀盡顯。
「進來。」
隨著萬俟嶼話音落下,那仿佛千鈞般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一個縴細窈窕的身影顯露了出來。
綠蘿垂著頭,姿態恭謹而不拘謹,鬢發服帖,頭上環佩微動,如雪般的肌膚在一身綠衣的映襯下格外奪目。
左淵抿了抿唇,目光在綠蘿身上一掃而過,然後停留在萬俟嶼身上。
綠蘿妹子好像有什麼事情要和二狗說?他是不是該回避一下?
想到某個可能,左淵心底泛出一絲絲酸澀,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壓了下去。
不管!他就要留在這里!他要守護綠蘿妹子的清白!
對!沒錯!就是這樣!
左淵自欺欺人地想著,腳下一動不動。
萬俟嶼似乎沒有感覺到左淵的動作有什麼不妥,就這樣長身玉立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地看著綠蘿漫步行來。
綠蘿在離萬俟嶼還有數丈遠的時候停下腳步,姿態優美地行了個禮。
「見過妖主。」
「見過妖後。」
左淵一瞬間回過神來,用強大的意志力維持住了臉上的冰山表情,十分高冷地點了點頭。
怎麼辦!被注意到了!可是爸爸的腳被地板黏住了動不了怎麼辦!
好在綠蘿妹子只是打個招呼,看他一眼,並沒有套路地說出什麼「需要回避」之類的話。
左淵松了一口氣。
沒錯!他現在的身份是二狗他老婆,妖獸天的妖後!但是綠蘿妹子看起來像是二狗他心月復啊!要是她有啥很緊要的事情想和二狗私下談談,他這個大燈泡豈不是超級明顯!
——這是分分鐘被嫌棄的節奏啊!
但是他就是不想走怎麼破……
左淵也不知道自己在擰巴個什麼勁,反正他就決定只要萬俟嶼沒開口叫他「回避」,他就不走!
高嶺之花,就是這麼任性!
「有動靜了?」萬俟嶼垂眸看向綠蘿,眼底劃過一絲暗色。
「是。」綠蘿低著頭,不敢直視萬俟嶼,徑自將前來的目的飛快地說出來,「……便是如此。」
說完,綠蘿靜靜地扶了扶袖擺,嬌容美眸皆帶著些許怒色。
「倒是我小瞧了她。」萬俟嶼語氣淡淡,「你去吧。」
「此物予你。」
一縷勁風裹挾著一個白色的物事朝綠蘿打去,綠蘿長袖一攏,將那物事收入手中,也不看,徑自退了出去,那目不斜視的樣子讓人覺得她似乎完全沒有在意自己說話的內容都被左淵听了去,淡定得不能再淡定。
眼看著綠蘿妹子嬌軀一扭,如一只蹁躚綠蝶一樣在大片房屋上起伏跳躍,身影逐漸消失,左淵抿了抿唇,轉頭看向萬俟嶼:「你故意的?」
「哥哥何出此言?」萬俟嶼一臉無辜,眼神還帶著點困惑,跟剛剛那個神色淡然威儀赫赫的萬俟妖主除了臉哪哪都對不上號!
「……」左淵不說話,就只用著譴責的目光直直盯著他。
裝!你再裝!你明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讓我听見的!
要說左淵前面只是覺得隱隱約約不對勁,現在一看萬俟嶼的反應就百分之百確定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剛剛听到的東西,左淵張了張嘴,默默地,默默地默了。
雖然還是不知道前因後果,但是听起來好像又是二狗在幫他擋麻煩,所以……故意讓他听見刷一波好人值,也不是很難接受的……吧。
想到綠蘿妹子口中那個心思深沉又惡毒暗戳戳想搞死他的余姚凌,再想想自己在原著中給這個妹子的設定,左淵有點郁卒。
為什麼!為什麼一朵小白花變成了黑心蓮!
還是一個想搞死「親生父親」的黑心蓮qaq
想到綠蘿妹子口中說的,余姚凌暗中和柳月氓勾搭在一起,商量著要在天雲秘境里面搞死他,左淵就覺得渾身一冷。
柳月氓想搞死他……勉強可以理解!因為蛇骨先生嘛!但是余姚凌妹子為什麼也想搞死他啊喂!以他現在的設定來說根本就不認識她吧!怎麼可能還得罪她呢!
不,不對……
左淵猛地轉頭,在萬俟嶼身上掃視了片刻。
他怎麼就忘記了……
他是沒有得罪過余姚凌妹子……
但是……
說不定余姚凌妹子喜歡萬俟嶼……
而他……
「嫁給了」萬俟嶼……
所以說他這完全是無妄之災啊啊啊!
左淵哀怨的目光在萬俟嶼身上徘徊不散,萬俟嶼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終于忍不住過去攬住他親了下去。
「什麼叫紅顏禍水,嗯?」
左淵敏銳地從萬俟嶼的聲音里捕捉到了一絲危險的意味,立刻將自己的表情和眼神調整好,看起來特別正直!
萬俟嶼低低笑了一聲,攬住左淵的肩,將他帶了出去。
左淵心虛地跟著萬俟嶼的動作,走出去,心神一動,抬起頭——
面前的虛空似乎到了盡頭,透過那黑得仿佛能吸掉人的靈魂的黑暗,似乎可以看見外面空間的樣子。
可是這虛空的盡頭,卻是在黑暗中隱隱透露出密密麻麻的不同尋常的銀光,那銀光交織在一起,仿佛暗夜里的星子,格外顯眼。
這是……到了?
不對……
左淵抬眼看了一下萬俟嶼,正好看見萬俟嶼一瞬間冷凝的神情。???
萬俟嶼注意到左淵的視線,垂首對他一笑,隨後轉過頭,袍袖一拂——
那樓船上下閃過一陣耀眼光華,仿佛在一瞬間擁有了靈性一般,整條船都不一樣了!
一道模模糊糊的光影從樓船中心升起,左淵只能辨別出這是一個人形的東西,再多的,卻是看不出來了。
所以,現在這是搞毛啊?!
「哥哥,抓住我。」
萬俟嶼一手握住左淵的手,一手在空中虛虛一點,那虛影好像得到了什麼命令一般,身形凝實了一絲,縱身一躍,立在船舷之上,光芒大綻!
「轟隆隆——」比之來時樓船破開空間進入虛空中更為巨大的聲響傳來,那覆蓋在樓船之上的光罩不住地顫抖著,在虛空亂流踫撞而來時,更是生出了幾絲裂痕。
左淵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瞳微縮,不由得握緊了萬俟嶼的手。
這是……虛空結界!
作為原作者,左淵驟然知道了眼前這一幕是怎麼回事。
這里應該就是虛空「盡頭」沒錯,如果不出意外,樓船破開虛空之後,外面就是天雲秘境所在了。
可是,現在就是有意外。
那密密麻麻的銀光,根本不是什麼星子,而是人為的虛空結界!
也就是有人想通過這種手段,將他們困死在虛空里面!
wok這都什麼人啊這是!
難怪萬俟二狗要叫他抓緊,實在是一不小心就要撲街了!
弄這個的人,心思也太歹毒了吧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