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布置得很是用心,此時四周擺上了大氣珍貴的靈玉桌椅,靈氣濃郁,放著鮮女敕欲滴的靈花,比之之前的清冷精致,更多了一分喜慶和人氣。
……當然了,全部掛上了紅彩綢什麼的,能不喜慶麼。
左淵扯了扯自己的紅嫁衣,暗暗嘆了口氣。
想不到自己第一次結婚,居然是作為新娘這個角色…….
身著黃衣腰系綠腰帶的美貌侍女來往不休,為坐在大殿兩側的客人送上香茗靈果,舉止間飄然若仙,靈動非常。
「不愧是破霄殿,連侍女都這般懂禮……」
「是極是極!破霄殿主當真是年少有為……」
坐在臨近大殿門口的兩個中年男子旁若無人地吹捧著,而左霖高居主位,神情清冷,卻似毫無所動。
旁人見得,心中莫不暗自嗤笑。
「瞧那臨仙宗的嘴臉,當真是將人家當小孩子麼?」
「哼!林家那兩個老兒,活了幾百年月,腦子卻還是這般不好使,難怪林家沒落至此……」
然而,當左淵穿著一身艷麗嫁衣的身影出現時,這殿中無論何人,在做何事,皆是停下動作,齊齊看向這位能令妖獸天之主上門求娶的女子。
身姿倒是高挑曼妙,看著頗為動人;修為亦是靈王階層,雖是不錯,卻不至于讓妖獸天之主念念不忘的地步罷?
眾人心中心緒不一,臉上卻齊齊皆是笑容滿面,仿佛結婚的是他們一樣。
左淵一步步走進大殿之中。
雖然眼前有一塊紅布遮擋,但是對于一個靈修來說,肉身視力倒是其次,只要靈識不滅,自然能將周遭一切事物納入眼底。
所以,左淵一邊走,一邊「看著數」坐在兩邊的究竟是什麼人。
即使在人家結婚的日子里來喝喜酒還是一身白衣輕狂求花宗之人;笑得跟朵菊花一樣,身上七彩寶光閃瞎狗眼的七寶宗門人……
不一而述。
而坐在最前面,身份也是最為貴重的……乃是一宮三宗四門之人。
看起來像是要砸場子似的天絕宮,亦正亦邪的合歡宗,全是美貌女子的樂靈宗,看起來相貌算得上英俊但是流里流氣的金光宗之人,還有以肌肉男為主的遁空門,以掐算揚名大陸的神算門,氣息醇和的青水門,以劍為生的破劍門——一宮三宗以及四門,竟是都有人來了。
左淵撤回靈識,眼楮盯著眼前紅艷艷的蓋頭,心頭莫名有些不安。
老感覺……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左淵走了一刻鐘,堪堪在台階前停下。
左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玉階為九數,相隔數丈,左霖一步一階,看似極慢,卻又似極快,不一會兒,便是到了左淵身前。
「……」怎麼辦好緊張!
左淵捏了捏衣袖下的手掌,強行忍住「被結婚」的緊張感。
這都是假的!假的!
「玉安。」左霖輕輕開口,左淵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牽在一只更大的手掌里,不由得愣了愣。
「當——」
殿外傳來一聲雄渾的鐘鼎鳴音,層層疊疊,傳得極為遙遠。
鐘聲似乎飽含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左淵轉頭看向背後——
沒錯,還是一片紅色。
……忘記自己還蓋著蓋頭了。
就在左淵心神不定的時候,左霖放下他的手,抬頭看向大殿之外。
轟隆隆的聲響由遠及近,在鐘聲的覆蓋下依然存在感滿滿。
本是藍天白雲天朗氣清的天空驟然黑了下來,好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一樣,顯得格外神秘叵測。
「……」左淵有點想把蓋頭扯下來。
這個感覺,肯定是他家二狗來了好嗎!他現在這個樣子,還有沒有兄長的尊嚴了?!
然而想得挺美,左淵還是不敢亂動。
因為他身上有那個「僅對男人有用的萬人迷」詛咒QAQ在場那麼多男人……
「左大哥。」萬俟嶼的聲音傳來,一個高挑俊美的身影驟然出現在大殿之中。
左霖毫不驚訝,微微頜首,牽著左淵的手,放到了萬俟嶼手中。
「???」左淵一臉懵逼。
啥玩意?這個世界的婚禮是這樣的?我可是作者你別逗我!
「善待玉安。」左霖可不知道左淵在想什麼,他看著自己的「妹妹」,眼神幽深至極。
「自然。」萬俟嶼緊了緊抓著左淵的手,微微一笑,看向左淵的目光似乎盡是柔情。
「……」
持續懵逼的萬人迷。
我感覺我可能穿了本假書。
就在左淵懵逼,大舅子和妹夫正在聊人生的時候,看起來很像來砸場子的天絕宮開始砸場子了。
「不知道玉安小姐是如何國色天香,竟讓萬俟妖主這般迫不及待?不若將蓋頭揭了,我等一睹芳容啊!」
一個懷里抱著妖艷貓女的男人站起身來,一臉□□地看著左淵的身影,手上還很不規矩地在懷中女人身上模來模去。
听起來就很智障的話,左淵不禁開始思考他是不是在不知不覺中給天絕宮的人開了一個叫作腦殘沒藥醫的buff?
怎麼一個個看起來都那麼智障……
「少宮主,」左霖美眸一閃,一道寒冰將那青年的手凍住,快速地蔓延著。「說話三思才好。」
其他宗門的老油條十分盡力地扮演著吃瓜群眾的角色,秉承著絕不參合好好看戲的原則,看美少年如何大戰腦殘狗。
天絕宮最近不知從哪里培育出大量的靈獸,實力增強不少,隱隱看不起其他宗門,得罪了不少大佬,現在大家恨不得看他們面子被踩,簡直要為他們少宮主的腦殘點贊了。
「哼。」青年另一只手在美艷女人身上一劃,紫紅色的血流淌出來,居然將左霖靈力所化的寒冰瞬間消融掉了。
萬俟嶼嘴角含笑,一雙墨眸像是深不見底的古井,悠遠深邃。
那天絕宮的青年對上萬俟嶼的雙眼,不由得一震,氣勢瞬間弱了下來,噗通一下坐回了椅子上,猛灌了一口靈茶,渾身冷汗涔涔。
這男人身上的威壓,著實可怕……
「今天乃是本尊大喜之日,還請諸位莫生事端才好。」
說著,萬俟嶼手指微動,一道幾不可見的金芒貼著地面,迅速鑽進了那個青年的袍子里。
「……」被允許目睹一切的左淵,感覺心情十分復雜。
「哥哥,小嶼今天很開心。」腦海里突然傳來萬俟嶼的聲音,左淵愣了愣,然後又听到,「要是有人敢阻礙我和哥哥的雙修大典……」
後面那句萬俟嶼的聲音壓得很低,左淵卻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氣涌上脊梁。
「小……嶼。」左淵低低地叫出聲,殿中瞬間安靜。
「……」媽個雞臉上為什麼突然有點燙?
「七寶宗祝萬俟妖主與尊夫人琴瑟和鳴,共修靈道!」
尷尬時刻!七寶宗的人打破了寂靜!
渾身穿得像彩虹一樣的吊兒郎當的青年站起身,一頭彩毛格外不羈:「此為本宗赤火長老煉制的高階靈器玉靈鐘,贈為妖主新婚之喜。」
說著,他袍袖一抖,一道灰撲撲的光芒朝著萬俟嶼直直射來。
萬俟嶼伸手一抓,一個小巧玲瓏的玉鐘靜靜停留在他的掌心之中。
「多謝。」
反手塞入左淵手里,萬俟嶼朝著青年略略點了點頭,收獲了一個「甜美」的微笑。
三宗四門的表情有點不太好看。
他們這次來,除了給破霄殿面子,也是為了交好萬俟嶼這個大陸上修為最為高深潛力最為恐怖的男人,卻不曾想竟然被一個勉強擠進一流的小宗派搶去了風頭,當真是……
「金光宗送金烏明火一團!慶賀萬俟妖主與破霄殿共結姻親!」
一身流里流氣的金光宗人突然站起身,接下了七寶宗的彩頭!
金烏明火,萬年難得一遇的神火,居然就這麼輕易地送出手……
「萬年深海妖鮫一尾!」樂靈宗一位美艷逼人的女修站起身,開口同樣豪氣。
「合歡宗送金銀花露一百瓶……」
「遁空門……」
「青水門……」
……
賺大發了!
想不到結個婚居然還能變富佬!
左淵可是作者,自然知道這些人拿出的東西在這個世界是多麼的稀有,他只是想不到,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拿出來。
這些人真沒搞錯?這里還是破霄殿好不好!在這里送禮,是送給他的便宜哥哥真主角左霖呢,還是送給他的假老公真反派萬俟嶼呢?
也是……醉了。
萬俟嶼微微一笑,又有許多美貌的侍女從殿外涌了進來,為首的,正是綠蘿。
「妖主,已準備妥當。」綠蘿姿態優美地給萬俟嶼和左淵行了禮,又看了看左霖,笑容美好地屈膝一禮。
萬俟嶼低頭看向左淵,然後對著左霖行了一個大禮:「左大哥,玉安,我帶走了。」
「去罷。」左霖伸手拍了拍萬俟嶼的肩,然後將那些宗門送的東西統統收攏進一個儲物鐲中,戴上了左淵的腕上。
「若是他對你不好了,只管回來。」
萬俟嶼就在旁邊,左霖卻說得義無反顧。
左淵張張嘴,上前一步,抱了一下左霖。
總感覺……眼楮有點酸。
「走罷。」萬俟嶼拉過左淵的手,緩緩向殿外走去
左霖站在大殿之中,玉階之下,靜靜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然後瞥了一眼蠢蠢欲動的眾人,神色莫測地開口道:「諸位留在此地飲宴罷。」
一時之間,眾人倒是頗給顏面地安靜了下來,但是心里有什麼小九九,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萬俟嶼牽著左淵出了大殿,左淵試圖掙了掙,卻發現沒啥辦法。
……抓太緊了。
被萬俟嶼拖著上了一座比上次更加豪華的飛宮,左淵靠在軟綿綿的床上,舒心地扯下了頭上的紅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