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俟嶼搖搖頭,雙手向前一抓,撕裂開了一個黑黝黝的大洞,呼呼的陰風從洞中吹來,萬俟嶼甩出一葉精致的飛舟,對著「左淵」說道:「你可以走了。」
「左淵」身形未動,俊美冷冽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祈求:「萬俟妖主,」他抬眼,「可否告知在下,前輩人在何處?」
萬俟嶼臉色不變,用毫無感情的語氣道:「不知。」
「左淵」頹然地低下頭,左淵強制給他設定的冰山面癱的表情牢牢地黏在臉上,只是那雙眼楮,卻顯露出了異樣的神色。
萬俟嶼點點飛舟,屈指一彈,「你該去你該去的地方。」
「左淵」踏上飛舟,回頭看了萬俟嶼一眼:「萬俟妖主,後會有期。」
萬俟嶼不答,手指摩挲著那個細小的光團,目光幽深。
光團似乎感覺到了青年的情緒,微弱的光芒亮了亮,仿佛在回應著什麼。
「哥哥……」萬俟嶼微微嘶啞的聲音不斷地回蕩著,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帶著森寒的冷意。
背後雙翼一展,萬俟嶼身形一變,猶如利箭穿空,破開了這方天地,往妖獸天方向而去.
蛇骨心神不寧地在房間里走來走去,銀色的長發在陽光下染上點點金芒。
秀美的眉頭緊緊皺著,薄唇咬得幾乎失去血色,額間冷汗涔涔。
蛇骨猛地攥住衣襟,「哇」地吐出了一口心血,臉色發白,氣息微弱。
「小骨!」房門 的一聲被撞開,一個高大的身影沖了進來,將蛇骨縴細的身子抱了起來,環在懷中。
來人面容堅毅,劍眉星目,看起來十分穩重。只是他此刻眉頭緊皺,眼中亦是毫不掩飾地流露著擔憂之色。
柳月邙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毫不猶豫地將里面的丹藥喂入蛇骨口中。
吞服了丹藥,蛇骨蒼白的臉上涌現出一抹淡淡的血色,眼楮微顫,露出其中的瀲灩美眸。
「柳長老……?」蛇骨輕輕呻.吟一聲,想要從柳月邙的懷里掙月兌出來,卻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緊緊禁錮在其中。
「小骨你……」柳月邙英挺的眉毛緊緊皺起,神色異樣。
蛇骨神色疏離地推了一把柳月邙,語氣堅定:「柳長老,你僭越了。」
「你又何必……」
「柳長老!」
蛇骨輕喝一聲,柔弱秀美的臉上滿是寒霜。
柳月邙松開手臂,退後一步,沉默地看著蛇骨擦掉血漬,撩開黏在臉上的銀白發絲,神色從容。
只是那蒼白的臉色和微弱的氣息還是出賣了他。
「蛇骨長老,」柳月邙站在原地,目光壓抑:「何必?」
他與蛇骨共事多年,如何不知這番模樣乃是他施展禁術之後遭到反噬的結果?
只是,能讓他施展禁術的,恐怕也只有那個人了……
「柳長老,」蛇骨轉頭看向他,漂亮的眼楮里滿是疏離冷漠:「若是不想惹火上身,就趕緊離開。」
「你……」柳月邙話未出口,便感覺到一股強橫的威壓自身後傳來,臉色一變。
「蛇骨長老。」
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柳月邙看著那個剛剛對著自己還是一臉寒霜的男人綻放出一個耀眼的笑容,那張俏麗秀美得近乎女子的面容似乎一下子活了過來。
「妖主。」
蛇骨姿態不卑不亢,仿佛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仍舊是那個為了主上殫精竭慮的好下屬。
萬俟嶼冰冷的目光凝在蛇骨身上,良久。
「為何。」
蛇骨自顧自地站起身,清凌凌的笑容浮現在臉上,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輕輕拂過沾了幾絲血跡的雪白衣袖。
「妖主不知?」他拿過一個寒玉雕琢而成的小巧玉杯,縴細白皙的手指把玩著,笑容純然。
「是了,」他放下杯子,暗含悲切的雙眸看向萬俟嶼,「妖主日里只知破霄殿主,能記住屬下已是殊為不易,又哪里知曉蛇骨心中所想?」
萬俟嶼皺皺眉,手指輕輕撫過那個小小的光團。
他自上一世便知曉蛇骨對他暗含心思,只是囿于自己後來娶了那人的胞妹,心思不在男子之上,方才隱而不發。
只是這一世,他竟是大意了。
「左淵」已然沒有了胞妹,自己又和哥哥走得極近,舉止似乎有些曖昧,恐怕更是刺激了蛇骨……
然而,這並不是蛇骨傷害左淵的理由。
萬俟嶼眼神一寒,周身氣勢盡數爆發。
若是今天沒有固魂草亦或是沒有「左淵」的神魂相助,左淵的結局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萬俟嶼抬手打出數十道金光,柳月邙神色一緊,身形變化間,就想擋住萬俟嶼的攻勢。
萬俟嶼冷哼一聲,抬手一揮,柳月邙倒飛而出,滾落在地,動彈不得。
那些金光將蛇骨緊緊地禁錮著,白皙的手腕套上了金絲一般的鎖鏈,連丹田都被最為粗大的金芒瞬間洞穿。
蛇骨臉上一白,強撐著未曾倒下,眼神悲切淒冷,似是心死如灰。
「妖主……」蛇骨痴痴地笑著,晶瑩的淚劃過白皙細膩的面容。
「妖主!」柳月邙大叫一聲,帶著無比祈求的神色,「妖主!放過小骨他吧……」
萬俟嶼冷冷地看著柳月邙和蛇骨二人,一身玄衣仿佛世間最為黑暗的所在,散發著無限的壓迫感。
「他就那麼重要嗎。」蛇骨仰起頭驟然開口,眼底還殘存著一絲期盼。
萬俟嶼不答,只袍袖一揚,「蛇骨,擅用禁術,破壞禁地,打入噬靈池,非令不得出。」
蛇骨慘笑一聲,周身氣機仿佛在一瞬間被抽離,銀白的發絲失去光澤,竟仿佛真的是白了頭一般。
噬靈池……噬靈池……!
妖主竟然真的……
柳月邙臉色大驚!
作為長老,他怎會不知噬靈池是何地方?那可是犯下大罪之人才會被押解去的地方!在里面要日日夜夜忍受神魂靈力被啃噬之痛,卻不會讓人死去,永生永世都只能麻木地遭受痛苦……
「妖主!這一定有什麼誤會!」
蛇骨打斷了他的話語,低低的聲音滿是頹然和決絕:「蛇骨遵令。」
「柳長老,你也下去吧。」萬俟嶼掃了一眼柳月邙,冰冷的目光使得柳月邙渾身發冷,猶如置身冰窖之中。
柳月邙咬咬牙,直直跪在地上:「求妖主饒過蛇骨!」
「你在違逆我?」萬俟嶼目光在兩人身上梭巡片刻,冷冷一笑,「本尊竟不知,蛇骨長老與柳長老交情這般要好?」
蛇骨猛地抬頭:「此事乃是我一人所為,與柳長老毫無干系!」
萬俟嶼笑了笑,目光冷到極致。
蛇骨是他當年游歷的時候救回來的一條靈蛇,雖說血脈不純,但也是當得大用,他也一直很是信任他。
只是他近來的表現……
「柳長老這般懇求,便隨著蛇骨一同前往噬靈池罷。」萬俟嶼擺擺手,一錘定音。
蛇骨頹然地跌坐在地上,不斷地笑著,從微笑,到大笑,卻都是無聲的,令人悲愴。
萬俟嶼垂眸看了一眼,身形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此時此刻做出這番姿態又有何用?他的哥哥險些被弄到灰飛煙滅,又怎是此人在噬靈池里面所承受的痛苦能比的!
一陣金光驟然大亮,地下隱隱露出一個巨大洞口的輪廓,看著便讓人毛骨悚然。
蛇骨不躲不藏,呆呆地坐在原地,正是那個大洞的正中心。
「蛇骨……!」柳月邙立起身子,掙扎著向蛇骨走去。
「別過來!」蛇骨冷冷開口,目光疏離。
「你滾!」
柳月邙咬牙,頂著巨大的威壓,一步一步向蛇骨走去。
蛇骨猛地一砸,那個若隱若現的大洞瞬間清晰浮現,蛇骨的身影在其中消失不見,地面恢復往昔。
柳月邙怔怔地看著那塊恢復平常的地面,眼底紅光閃動。
「哈!哈!哈!」
淒厲的笑聲回蕩在精致寬闊的院落里,久久不歇.
萬俟嶼感覺到光團上生機又開始流逝,俊美邪魅的面容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只是不斷催動著靈力,用靈力將光團層層包裹,減緩流逝的速度。
蛇骨那句
他就那麼重要嗎在他腦海中回蕩,連自己也回答不出來。
不過是一介異魂,縱然之前對自己頗多照顧,可是自己又哪里是那種能夠輕易打動之人?未曾在其神魂不穩之時下手已是難得,如今更是為了他處置自己最為信任的下屬……
萬俟嶼臉色一冷,不斷融入光團的靈力一滯,上面覆蓋的靈力開始剝離。
啪啪的聲音傳來,隱隱可以看到里面的光團色澤正在快速消散,隨時都有可能化為烏有。
萬俟嶼罕見地嘆了一口氣,淳厚的靈力再次奔涌而出,光團停止消退,煥發了新的生機。
也罷。
只當還了一報吧。
左淵可不知道他筆下反派的糾結,兀自沉浸在混沌之中,整個神魂之體幾近透明,仿佛一踫就會消散。
而他的身邊,是不斷流轉的金色靈力,緊緊鎖住他飄逸而出的神魂碎片,安撫著他。
左淵只覺得渾身發冷,尖銳細小的刺痛無處不入,折磨著他的神思。
等老子好了……一定打爆那條臭蛇的頭!
狠狠地在心中立誓,左淵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神魂力量的消散,不由得自嘲。
說著來到這里掰正劇情,現在劇情沒掰多少,倒是把命給掰進去了……
也不知道家里的烏龜老爺有人喂嗎,尸體在出租屋里什麼時候才會被發現,會不會很臭呢?
唉,早知道穿越我就穿好一點穿帥一點給大家留個最好的印象了。
早知道穿越了之後會死我寧願窮到爆炸也不寫文了……
早知道會死……我就原諒我家二狗了。
也不知道二狗會不會哭?
應該不會的吧,好歹是個大反派啊……
左淵面帶笑意,沉沉地墜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