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淵摟著萬俟嶼,身上靈力噴薄,形成一塊巨大的冰塊,左淵踏在上面,姿態淡定,衣袂飄飄,宛如九天仙子降世。
萬俟嶼在左淵懷里動了動,伸出一只手攀住左淵的肩膀,眼楮好奇地看著懸崖下面,表情卻出奇的嚴肅。
「!」
左淵想起陰山老鬼對萬俟嶼下的狠手,眉心微微皺起,把萬俟嶼從懷里糾出來放在冰上,單膝跪地,動作輕柔地仔細檢查著。
萬俟嶼伸手模了模左淵皺起的眉心,甜甜笑道:「哥哥,小嶼沒事的。」
有事的應該是陰山老鬼才對。
「剛剛……」左淵遲疑地開口,但卻沒有說下去,只是在查看萬俟嶼月復部的時候,顯得更為小心輕柔。
萬俟嶼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其實剛剛陰山老鬼打的踢的並不是他,而只是他使出的一個障眼法。作為一介大妖,血脈的尊嚴便容不得踐踏,他又怎麼會輕易讓人欺辱呢?
只是看見左淵眼里的一絲心疼,萬俟嶼不知道為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萬俟嶼想了想,伸手摟住左淵的頭,在上面依戀地蹭了蹭。
左淵感覺到他家二狗的動作,心吧啦吧啦軟成一團,又酸又甜。
誒……他家二狗真是招人疼,當初沒有把他送回去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左淵在萬俟嶼的月復部模了模,上面有一片明顯的青紫:「疼嗎。」
還是那般淡淡的語氣,卻隱含著心疼。
MD陰山老鬼!等爸爸我找到綺羅花醫好我家二狗,一定要你好看!
萬俟嶼搖搖頭,放開左淵,軟軟地說道:「不疼的。」
左淵模模他的臉,站起身來,往下看去。
雲霧彌漫,寂靜萬分。
他們已經掉了有十分鐘了,還沒有到底。但是按照陰山老鬼的能力,是不可能轟出這麼深的懸崖幽谷的。
看來……這可能是一處早就存在的深谷,只是在歲月流轉中,逐漸被厚厚的岩層遮蓋住了。而他們的到來誘發了陰山老鬼的攻勢,卻是恰好把岩石清掉,這才顯露出來了。
這樣說來,綺羅花倒真的很有可能在下面——為什麼呢?因為小說都是這麼寫的啊。
就在左淵腦子里跑了一下神的時候,一點幽綠從濃霧中隱隱約約地透露出來,帶著莽荒的氣息。
谷底,到了。
不同于陰山老鬼老巢的寸草不生,也不同于青蓮山的青山綠水,更不似破霄殿所在的冰雪盈天,這里,遍地都是高大的顏色青到發黑的詭異植物。
冰塊剛一踫地,就 嚓一聲,化為一地融水,泛著詭異的青。
左淵面無表情,只運轉靈力,抱著萬俟嶼踏足空中,翻著死魚眼看著地上爬來爬去的藤蔓。
萬俟嶼兩手摟住左淵的脖頸,頭靠在左淵肩上:「哥哥,這里好可怕。」
怎麼感覺你好像一點都不怕呢……
左淵揮掉腦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閉上眼楮,眉心一熱,精神力噴薄而出,往四周蔓延而去。
過了一下子,左淵睜開眼,腳下一動不動。
尷尬……
找不到綺羅花在哪兒。
「哥哥。」萬俟嶼突然在左淵耳邊叫道,熱熱的氣息噴在敏感的耳垂上,染上了一層漂亮的粉色。
左淵努力忍住揉耳朵的沖動,面不改色地問道:「何事?」
「哥哥……」小孩臉上好像有些糾結,細白的手指指向植被最濃密氣氛最陰森的一邊,「那里……」
左淵轉頭一看,一株巨大的藤蔓掛著幾百上千個花苞,正在不停地揮舞。
旋轉跳躍我不停歇……
左淵腦子里瞬間出現了一個可怕的BGM!
不過,這好像根本不是綺羅花吧!
他給綺羅花的設定明明是一株縴細柔弱姿態風流的小靈花!
不過……嗯,世界是崩的嘛。
但是如果這玩意真的是綺羅花,不說怎麼掰,他也不敢給他家二狗吃好嗎!
看起來忒嚇人了。
然而左淵還沒有動手,他身邊那個平時很乖巧的小孩就已經像風一樣沖過去了。
「!!!」二狗你想干什麼!
「萬俟嶼!」
萬俟嶼對左淵的呼喊充耳不聞。
他神色嚴肅,體內血脈之力翻滾不休,看向那株巨蔓眼神冰冷至極。
這株藤蔓的確不是綺羅花,它是巨靈藤,唯一一種能克制空暝古獸的靈草。
如今這株巨靈藤即將育出花靈,一旦讓它成功,它便可以化形為人,混入人類之中,去尋找空暝古獸一族的後裔吞食。
巨靈藤與空暝古獸,乃是不死不休的宿敵。
而萬俟嶼正在它化形之前遇見,自然是先下手為強。
那株巨靈藤似乎也感覺到了萬俟嶼的體內的血脈氣息,揮舞著巨大的藤身狠狠掃向萬俟嶼!
萬俟嶼縱身一躍,雙手一翻,兩道耀眼的金線出現在他手中,隨著他的動作纏繞在巨靈藤的藤身上。
金線細小,細不可見;藤蔓粗大,鋪天蓋地。
然而,巨大的藤蔓卻好像遇到了什麼避之唯恐不及的東西一樣,連連後退,觸踫到金線的地方,化為一大片焦黑,濃綠的漿水源源不斷地從破開的口子里流出。
萬俟嶼身形一晃,渾身氣息驟然爆發,整個人猶如一只矯健無比的獵豹,蓄勢待發。
他一腳踩在巨靈藤的睫身上,白皙的手化為利爪,尖銳的爪尖閃著冰冷的寒光。
「小心!」遠處傳來那個人的聲音,不似平時刻意維持的冷冽淡然,而是溢滿了焦急。
萬俟嶼回頭,袍袖一揮,打出一道磅礡的靈力,將那襲來的另一株巨靈藤震飛了數百丈之遙。
雙生巨靈藤……
萬俟嶼微微一笑,笑容極其溫柔,仿佛在對著情人般呢喃:「倒是有趣……」
萬俟嶼眉心驟然出現一道紅痕,紅痕旁是淺淺勾勒的金光,在他白皙精致的面容上顯得格外的清晰和……妖異。
特麼這是怎麼回事!我乖巧的二狗怎麼一言不合就去打架了!來個人告訴我現在是在鬧哪樣!
左淵還是面癱著臉,看著萬俟嶼一反常態的樣子,眉心微皺。
他面前是一道幽青的光,帶著極為強悍的力量將他排斥在外,阻止著他上前。
萬俟嶼回頭對他笑了笑,那抹紅痕亮了一瞬。
然後,左淵就眼睜睜看著他家二狗背上長出了翅膀……。
還好,是黑色的。
要不是他家二狗毛是黑的翅膀是黑的歲數也不合適!他都要懷疑其實它就是反派**oss了好嗎!
心好累。
萬俟嶼憑著雙翼,上下縱橫,一手金線將兩株巨靈藤牢牢地捆在一起。兩株巨靈藤不斷地扭動著,上面的巨大的白色花苞紛紛落地。
萬俟嶼憑空懸浮在兩株巨靈藤的睫身最為粗壯處,化指為爪,捅破堅硬如靈器一樣的巨靈藤皮像切豆腐一樣,挖出了兩顆綠色的,泛著清香的藤心。
就在萬俟嶼掏出兩株巨靈藤藤心的時候,落在地上的巨靈藤的成百上千個花苞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白光,將萬俟嶼籠罩在內!
wok神特麼傳說中的異變突生!
綠光早在藤心被取出來的時候就消失了,左淵閃身向前,袍袖一招,凌厲的風雪朝著那團白光掃去。
只听見一聲巨大的驚雷聲,那團白光驟然炸開,里面落下一個黑色的身影。
左淵手中靈力運轉,一把將萬俟嶼卷了過來。
攬著萬俟嶼軟軟的身體,左淵面無表情:「怎麼回事。」
萬俟嶼面色慘白至極,氣息十分微弱。
他伸出手,指了指不遠處:「那里。」
只見萬俟嶼手指所指的方向,有一株小小的,碧綠的長著很多很多葉子的草,整株草的頂端開著一朵潔白的花,渾身散發著朦朧的熒光,周圍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液體,正隨風而動。
左淵心頭一喜。
綺羅花。
其實有主角光環的不是他而是他家二狗吧!這運氣,杠杠滴!
左淵將手覆在萬俟嶼手上,一絲靈力順著萬俟嶼體內的經絡四處游走一番。
嘖嘖嘖。
經脈盡斷。血氣虧損幾近于無。
換做任何時候,不管是誰,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只是現在,左淵的目光轉向那朵風中搖曳的潔白小花。現在他們有了綺羅花。
必死的局面恰好卻是服用綺羅花的最佳時期。
左淵一把扯過綺羅花,三下兩下將它塞進了萬俟嶼嘴里。
「快吃!」
萬俟嶼:「……」
綺羅花入口即化。萬俟嶼只覺得體內經脈刺痛不已,好像在緩慢地恢復著生機,重新連接在一起。
隨著藥力的發揮,萬俟嶼眼前逐漸模糊,最終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醒來時,萬俟嶼只覺得沉痾盡去,渾身靈力充沛,血脈之力連綿不絕。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藍汪汪的天,青綠詭異的植物,還有……左淵一臉復雜的表情?!
左淵覺得很奇妙,心情很復雜。
養了不到兩個月的豹崽子,先是自己吃了化形草變成小正太了,沒事,正太也萌出血;可是現在,正太又吃藥了,變成了一個身形比他健壯,相貌俊美英氣十足的美青年。
……難道他想養只小毛球的願望這麼讓老天反對嗎。
眼看著萬俟嶼睜開了眼楮,左淵覺得心髒有點不好。
求問,這個時候該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