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豹大眼瞪小眼:「……」
萬俟嶼緩緩抬起爪子,輕輕拍了一下水面,濺起一朵小水花,在水花的遮掩下瞬間斬斷了不斷進入體內的靈力源流。
然而在萬俟嶼看來不過是極為尋常的一個動作換到左淵眼里,看到的卻是氣息微弱的,毛絨絨的小豹子正目露委屈,舉著可愛的毛絨絨的小爪子拍著水向他撒嬌示意自己不要把它泡在水里呢!
哎呀麻麻它真可愛!更想醫好它了!
左淵動了一下,把小豹子用布巾包得只剩下一個腦袋露出來之後就將其放在水池邊上,然後在水池里不顧形象地拿毛巾把一身雪白的皮膚搓得發紅,才勉勉強強地停下動作,從水池子里起身,像往常一樣板著臉穿上了繁復而一絲不苟的精致白袍。
剛穿好衣服,左淵就彎下腰要去抱起小豹子,然而小豹子不僅沒有軟糯糯羞答答地順從他,還張開嘴咬了他一口!
血液從深深的牙印里面滴落下來,小豹子嘴邊還掛著一絲紅艷。
左淵捏著傷口,心里仿佛有一萬頭草泥馬在奔騰。
這只小豹子!該不會!有狂犬病吧!怎麼咬人呢!
左淵黑著臉,決定二十個小時不理這只豹子。
白皙的腳踏過厚厚的毯子,雪白的衣角撩過地上那團黑乎乎的毛團,左淵看也不看一眼,直接走到玉榻旁躺了上去,手里拿著一本線裝書,面色十分冷淡。
別以為長得可愛我就會原諒你!我左淵是一個有志氣有原則的人!
左淵一本正經地看著手里的《鳳凰傳奇》,暗地里卻偷偷地放出靈識,去看那只小豹子在干嘛。
結果!
左淵捏緊了手里的書,眉眼未變卻硬生生讓人感覺到一絲殺氣。
這家伙不思悔改也就算了居然還……
還拿著他的衣服在那里嗅來嗅去!
它是變態嗎!
萬俟嶼敏銳地感覺到了那個軀殼里靈魂發出的波動,眯著眼想了想,三下兩下把纏在身上的布巾踹開,把頭伸進水池里晃了晃沖掉那絲血跡,然後翹著尾巴竄跳到榻上,歪著毛頭睜著水汪汪的大眼楮往左淵懷里擠去。
「嗷……嗚……」細細碎碎的嗚咽聲從小豹子嘴里傳出來,兩只小小毛毛的前爪緊緊扒住左淵的衣服,看起來就像是害怕被拋棄的小貓咪一樣。
左淵任由他扒在懷里,手里還是穩穩拿著那本《鳳凰傳奇》,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懷里那個怨豹一樣,八風不動安穩如山——如果忽略他略微紊亂的呼吸節奏和緊緊扣住書皮的手指的話。
怎麼辦!他為什麼就是對這只小豹子狠不下心來!他只不過想冷它一下而已!怎麼感覺自己像一個負心的渣男啊喂!這根本不正常!
左淵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雖然小豹子非常非常可愛毛毛非常非常好擼他也非常非常喜歡它的手感!但是!這種喜愛應該還達不到這種看見它撒嬌賣萌秀委屈就覺得自己是個負心渣男感覺心都縮緊的程度吧!難道小豹子的技能不僅是「我好像見過它並且舍不得它死翹翹」,還包括了「敢不理我你就是渣男」設定?這也太不科學了吧!他這個殼子的設定都沒有這麼蘇!
萬俟嶼埋在左淵懷里的眼楮眯了眯,一道若有似無的金線穿過左淵的血肉,直直纏繞在那個一無所覺的靈魂之上。
魂體看似凝實,實則虛幻不堪……
萬俟嶼頓了一下,再想驅動金線仔細探查,靈力卻已經不足,金線也在靈魂之上隱匿了下去。
萬俟收回靈力,嘴里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這邊,左淵終于忍不住地放下手中看了許久實際上一個字沒看進去的書,單手抓起小豹子,仔仔細細地在手中一邊翻找小黑豹身上有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一邊呼嚕著蓬松順滑的絨毛。
「真不知道你是真通人性還是踫巧……」左淵彈了一下小豹子的腦袋,完全把自己立下的二十個小時不理小豹子的毒誓拋到了九霄雲外。
左淵順著絨毛的方向輕輕捋動,閉上眼楮,再睜開時,又是尋常那副冷艷冰山面癱臉。
「緋玉。」極為好听的男音冷冷淡淡地散開,余音未了,那名被呼喚的女子已跪倒在眼前,紅衣似火。
「罪婢緋玉在此,不知殿主有何吩咐。」
「……」
左淵的千言萬語就被一個「罪婢」卡在了喉嚨里。
「本殿明日要前往大陸歷練,緋玉爾等……」
「是!緋玉必定準備周全!」妹子一個抬頭,眼楮里冒出熊熊斗志。
「……」妹子我還沒有說完呢,我只是叫你們在家注意安全好好照顧我的房子等我回來……沒有叫你們一起去啊喂!
然而妹子早已經斗志昂揚地規劃著殿主出行必備的裝逼排場,根本不打算理會左淵接下來想說什麼。
……心好累,感覺自己很沒有威嚴。
「殿主!」緋玉妹子一臉嚴肅,鏗鏘有力地說道:「緋玉已知曉該做如何安排了!請殿主放心!」
不,你不知道。
左淵心里苦,但是他不能說。妹子好不容易不再外面跪著了,他現在要是說要把她們放在家里自己走,恐怕等到他回來還在跪著吧……
妹子是珍稀資源,要好好愛護的。
「……嗯。」面對著妹子幾千瓦一樣的炙熱目光左淵艱難地板著臉,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個回答。
「緋玉這就下去安排!務必使大陸之人好好看看我破霄殿的底蘊!」說完,妹子蹭地一下站起來,火急火燎地跑了,甚至比來的時候還快。
「……」
心情復雜。
真的要去裝逼嗎。
听說裝逼會遭雷劈的。
左淵已經可以預想到經由妹子們安排的行程會有多麼「驚心動魄」了。
好累,只想出去給豹子續個命,現在得頂著被雷劈的風險裝逼了。
不過,如果有妹子們在身邊,衣食住行肯定不會直線下降的!
左淵捏了一下小豹子爪子上的小肉墊,苦中作樂地想。
萬俟嶼一動不動地任由左淵捏著他的爪子,整只豹陷入了沉思。
要去大陸歷練……嗎。
萬俟嶼勾勾爪子,仰起頭嗚嗚嗚地叫著,眼神亮晶晶的,好像會說話一樣。
事實上它也的確是在表達要跟著去的意願就是了。
然而雙商掉線的左淵並沒有注意到小豹子想表達些什麼,還是冷著那張俊美男神臉,手里不斷揉捏。
麻麻!這觸感真是棒棒噠!
「二狗啊,爸爸為你可是操碎了心啊,為了綺羅花都出賣色相了……」左淵一臉沉痛地給小豹子講述自己養它有多麼不容易,「所以以後你長大了,可要心甘情願給爸爸騎啊……」英姿颯爽威風凜凜的黑豹坐騎,帶出去一定拉風極了!
萬俟嶼沒在意左淵口中騎不騎的問題,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這個人口中的某個詞上面。
綺羅花?
他去哪里知道綺羅花的?
萬俟嶼覺得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陌生的靈魂,綺羅花的存在世間少有人知,連他也只是在族內典籍里面才略知一二,而這個靈魂卻敢說拿到綺羅花?
小黑豹暗沉的金瞳里劃過一絲暴戾,整只豹給人的感覺瞬間變得狂暴而又深沉。
「嗯?」左淵敏銳地感覺到了小豹子的變化,捏著小肉墊的手停了下來,漂亮的眼楮盯著小豹子。
「吼∼」小豹子沖它弱弱地叫了一聲,眼楮里還泛著水光,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哪里有一絲一毫暴戾的痕跡?
左淵看著小豹子可憐巴巴的樣子,瞬間把那點懷疑拋到了外太空,小心地抱起小豹子,面色淡然問道:「二狗咋了?」
萬俟嶼動作頓了一下,仍然保持著哭唧唧的樣子,爪子勾著左淵身上精致的衣袍,頭埋進左淵的手里,翹起尾巴:「吼∼」
伴隨著小豹子的叫聲的,是一陣連綿不絕的……
「咕嚕∼咕嚕∼」
左淵心里松了一口氣,看著「滿臉羞怯」的小豹子,心情愉悅地想,原來是餓了啊。
萬俟嶼倒沒什麼不自在的,他現在本身就是幼年期,不能闢谷要吃東西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豹子能吃什麼呢。」左淵喃喃自語,手里托著小豹子,沉思。
「竹青。」左淵想了一下無果,決定還是叫獻上豹子的竹青妹子進來問問她是在哪兒撿到這小家伙的。
他倒是想小豹子是不是要喝女乃,奈何這個世界跟現實世界不太一樣,他也不敢亂弄,萬一一不小心喂死了怎麼辦!
「殿主!」果然即使愧疚中的竹青妹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蠢萌呢……
左淵看著眼楮里面不斷放射出不可描述的光芒盯著小豹子的竹青妹子,艱難問道:「汝是在何處……拾到此物的?」
左淵輕輕揚了揚手里的豹子,示意竹青。
「是在……絕淵谷。」竹青妹子尷尬地低下頭,女敕白的手指絞著綠色的腰帶。
哦,絕淵谷啊。
神他媽絕淵谷!那是天絕宮的大本營啊喂妹子你去那里溜達干嘛!
左淵面癱著臉,看了看竹青妹子,再看了看手里的小豹子,心里十分復雜。
原來!這只豹子真的是別人的東西!
別人來要他還把別人給打了出去!
「絕淵谷?」左淵勉強壓下涌到喉嚨的血,淡淡地重復了一遍。